董旭抱臂看戏,没关注这话里意味,恰巧那边两人站了起来,梁研似乎在说着什么。 董旭好整以暇地看着,“哪儿都挺配的吧,身高很和谐啊,男孩挺俊,梁研这丫头长得也俏,俩小孩都正当好年纪啊!想当年,咱们年轻的时候,也是风华正茂……” 说到这里,瞅见新进展,“哟,牵上了!” 他看得带劲,丝毫没注意身旁某人抿紧了唇,面色黑沉。 梁研没想到宋祁宁突然抓住她。她已经讲完话,正准备走了。 宋祁宁见她皱眉,意识到举动失当,匆忙松手。 梁研看着他,想起了什么,说:“你放心,我不会打你了。那时我很冲动,抱歉。” 宋祁宁有些诧异地说:“没关系,不要紧。”停了两秒,迟疑着问,“你真的有男朋友了?” 梁研点头,“嗯。” 宋祁宁没话说了,手彻底垂回身侧。 “你变了很多。” “是么。” “嗯。”宋祁宁沉默片刻,抬头笑了笑,“这很好。” 停顿了下,又说:“对不起。” 既为刚刚的突兀举动,也为当年的鲁莽表白。 至于结果,他事先已经想过每一种,只是觉得既然来了,就再试一次。她愿意来见他,已经很好。 宋祁宁说:“我们以后又是同学了。” “嗯。”梁研说,“你以后有事可以找我,这里我很熟了。” “好。” 讲完话,两人道别,宋祁宁往校门方向走,梁研去宿舍。 没走几步,梁研看到了树荫下的人。 董旭笑着朝她挥手。 梁研目光却落在他身旁。沈逢南站在那儿,手臂上挂着相机。 她走过去,喊:“董老师。” 接着,头转了下,形式化地和沈逢南打了个招呼,“沈老板也在啊。” 没等沈逢南开口,董旭就回答了,“小师弟过来帮我的忙,老钟跟你说了吧,后天那个讲座你还得来一下。” 梁研点头,“钟老师告诉我了。” “那行,到时我叫老钟先给你发资料,你忙去吧,我们也得走了。” “好,再见。” 临走前,梁研看了一眼沈逢南,和他的目光碰到一块。 她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 往回走的时候,梁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刚他是不是看到了? 她脚步停下,回头看,人已经走了。 晚上忙完,已经八点多,董旭拉上沈逢南一道吃饭。 他们都不讲究,就在学校后面一家很小的川菜馆叫了菜,上两瓶啤酒。 董旭侃东侃西。 沈逢南听他讲,吃了一刻钟,越发没心思,几次低头看手机。 董旭奇怪,“你约了人啊,怎么心不在焉的。” 沈逢南顺势应了一声,喝完啤酒,说:“我先走了。” 董旭“咦”道,“还真约人了?这个时间,女人啊?” 沈逢南没答,只说:“照片过两天给你。” 董旭诧异着,沈逢南已经出了门。 和池宪吃完饭,梁研带赵燕晰去逛街。 商场换季打折,新款春装也有折扣,赵燕晰本来就喜欢逛,之前为考研憋了很久,这回彻底解放,哪怕什么都不买,她也满足。 她们一共逛了两个商场,买了几样东西。 赵燕晰处于放飞状态,乐不思蜀,梁研看了下时间,九点了。 她及时拉住赵燕晰,“回去了。” “还早啊,再玩会儿。” 梁研说:“没时间陪你了,我还要去看看沈逢南。” “啊?这么晚还去?”赵燕晰白天刚从冲击中缓过来,一听这话,有些嫉妒,“你对他太好了吧。” “我对你不好么。”梁研拍拍她脑袋,“有点事,他可能误会了,我跑一趟,很快就回来。” 赵燕晰想了想,觉得也是,虽然有沈逢南,但梁研对她还是一样好。 她平衡了,“那好吧,你现在直接过去吧,我自己回去好了。” 梁研不放心,“先送你回去。” 赵燕晰拗不过她,只得听话。 路程不远,骑小电驴半小时就到了。赵燕晰眼尖,最先看到小区门口的人。 她拍拍梁研后背,“喏,看来你不用跑一趟了。” 梁研也看到了。 电动车在门口停下。 赵燕晰扶着车:“去吧去吧,我把车推回去。” 梁研紧走几步,沈逢南看到她,也走过来。 距离很快缩短。 “什么时候来的?”梁研问。 沈逢南说:“没多久。” “怎么不告诉我?” “发了信息,你没回。” 梁研张了张嘴,“啊,我在骑车。” 沈逢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梁研看着他。 门口大灯很亮,他的脸庞清清楚楚,包括细微的表情。 梁研说:“我正想去找你。” “找我有事?” 梁研反问:“那你找我有事?” “……” 沈逢南不是没被她噎过,习惯了,点头:“有事。” 梁研:“你说。” “散步。” 他把她的手牵住。 梁研惊讶。 沈逢南看着前面,往人行道走。 他没提白天的事,梁研以为是她多想了。 已经入春,但夜晚仍有凉意。 沈逢南问:“冷吗?” 梁研说:“不冷。” 她穿得不少。 沈逢南停下来,空余的那只手帮她把帽子戴好。 梁研问:“你今天忙吗?” “还好。” “就帮董老师做事?” “上午还做了别的。” “哦。” 走了没一会,到了沈逢南停车的地方。 “风大了,上车坐会。”他牵着她过去。 两人坐进后座,梁研捏着他的手指玩。 沈逢南问:“你今天忙什么?” 梁研说:“去学校了,然后和赵燕晰吃饭,哦,还有池宪。” “见你导师了?” “是啊,谈论文。” 说完,听见他嗯了一声。 梁研靠在座椅上,看着前窗,身旁很安静。梁研以为他没话讲了,一转头,又听他问:“今天那个男生是你同学?” 梁研立刻反应过来,“你看到了?” “嗯。” 梁研说:“是我高中同学,他叫宋祁宁,考研过来复试的。” 沈逢南又嗯一声,脸色却和白天那会儿一样了。 梁研盯着他看了几秒,说:“我觉得你有点不高兴,中午我叫你,你也这样,没理我。” 沈逢南顿了一下,目光渐沉,“你叫我什么了?” “沈老板啊。” 话一落,手被他捏紧。 “你平时也这么叫我?” 梁研微愕,脑子一转,明白了。 “董老师在那,我以为你还不想让他知道,你就为这个不高兴么?”梁研顿觉冤枉,“早说啊,我明天就告诉他,我把他小师弟睡了。” “……” 她就是厉害,一句话能堵死人。 沈逢南哪是她对手。 他憋了半天,也只说出一句:“不要乱说。” 梁研看着他,“你不是这意思?” 沈逢南无言以对。 梁研靠近了,盯住他的眼睛,“沈逢南,你今天吃醋了,是不是?” 她好像从来不会迂回。 这种直接有时真要命。 但沈逢南否认不了。今天那一幕,还有董旭的话确实让他不舒服。 他相信梁研不会和那男生有什么,但董旭说他们很配的时候,他仍然想过去把梁研牵走。 这很幼稚,他清楚,但却是那时真实心情。 没法说这不是吃醋。 何况,梁研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 沈逢南什么都不想了,坐直,再倾身。 嘴贴上嘴。 他手撑着椅背,把她圈在这点地方。 梁研不太懂这一言不合就吻过来是什么情况,但她没去思考。 亲了一阵,越贴越近,沈逢南自然而然起了反应。 梁研感觉到了,退开,头垂下盯着他腿间看。 那里已经支得鼓鼓的。 她看得毫不避讳,过两秒,抬头说:“我已经学过了,你要不要试试?” “试……”沈逢南反应过来,脸立刻黑了。 那里却翘得更明显。 梁研看了看他复杂的表情,在狭仄的空处蹲下来,手伸过去给他解裤子。 沈逢南望着她发顶,心里一软。 舍不得。 他突然把她拉起来,打开车门,出去了。 冷风一吹,顿时清醒不少。 他走了几步。 梁研有些懵。不试就不试,他跑什么? 她下了车,见沈逢南靠在前车门边。 梁研走过去,觉得他这样子大概是又害羞了。 她眼睛往下瞟,沈逢南把她拉到怀里,“论文写完了?” 梁研说:“快了。” “别看那些东西。” “嗯,不看了,都看过了。” “……” 梁研又来一句:“还没练过。” 沈逢南忍无可忍,把她嘴巴堵上,亲完了说:“送你回去。” 他开了前车门,坐进驾驶位。梁研乖乖坐到后面。 车开到小区门口,沈逢南下车把她送进小区,到单元门口。 临别前,沈逢南摸摸梁研脑袋,低声说:“走了,晚点再找你。” “好。” 后面几天,赵燕晰上班了,每天忙于工作,梁研经常去学校,处理掉一些杂事,就待在图书馆,手头接的新稿子弄完了,论文进展也不错,已经快结束,她开始准备其他的事。 周四比较空闲,她中午离开学校,在小区里见到意想不到的人。 时隔三四个月,梁越霆还是那个样子。 他站在冬青树旁边,身上的西装、皮鞋与老旧的公寓楼格格不入。 梁研捏住电动车的手刹,在离他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了。 她没立刻下来,脚撑着地停了一会。 她带着防风口罩,梁越霆没认出她,他低头按手机,似乎要打电话。 梁研把车停好,一边走一边摘掉口罩。 梁越霆一抬头,顿了顿,“研研?” 梁研说:“你怎么来了?” “有公事过来,今天有空,顺道看看你。” 梁研把口罩揣进口袋,不知道讲什么,停了下,指指单元门:“上去吗?” “嗯。” 老小区,没有电梯。 几层楼爬上去腿会酸。 梁研走在前头,走了一半,回头看,梁越霆跟在她后头爬楼,中间隔了几级台阶。 梁研看到他微白的发顶。 可以下决心断掉父女关系,但这一幕在眼前,很难无动于衷。 进了屋,梁研煮了热水,找出茶叶泡了一杯。 梁越霆坐在小餐桌边,看着逼仄的客厅,微微蹙眉:“屋子太小了,我叫人找个大的。” “不用,我住惯了,大的不舒服。” 梁研把杯子放他面前,“喝茶。” 梁越霆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什么。茶很热,他喝了一口就放下茶杯。 梁研猜他可能喝不惯。 梁越霆见她站着,说:“坐吧。” 梁研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她沉默着,安安静静的样子,让梁越霆莫名想起了沈玉。这有些奇怪,那个女人,他几乎已经忘了她的面容,只记得她大多时候闷不吭声,没几分存在感。 再往后想,他就要皱眉了。 没有谁喜欢被人设计,尤其是梁越霆这样的男人。 他把那个模糊的影子丢回记忆里,问梁研:“学业紧张吗?” “还好,快毕业了,不用上课。” 梁越霆点点头,又端起杯子,喝了口微涩的茶水。 坐了一会,他问:“今天没有事情忙吧。” 梁研说:“没有了。” “那一道吃个饭吧。”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讲完电话,见梁研没应,他沉默了数秒,说:“我不是时常能过来,这次是凑巧,你之前的要求,我尊重。只是上回你走得匆忙,道别都不曾,”顿了顿,说:“真的不愿去,就算了。” 他站起身。 梁研也站了起来。 “一起吃饭吧。”她说。 很快就有司机来接。 餐厅是梁越霆定的,在拾宜路那家最有名的粤菜馆,都是贵价食材。包厢临窗,景观好,也清静。 梁研点了两个菜,其他都是梁越霆选的。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也聊了聊。能讲的事情很少,到后面,没什么话说。 梁研问:“你在这要忙几天?” 梁越霆说:“明早回北京。” 梁研哦一声,不再问。北京那边的一切,没有她关心的。 吃完饭,梁越霆同她一起出了包厢,往门口走。经过候客休闲区,有道目光看过来。 梁研没察觉,出了餐厅的大门。 梁越霆安排了车送她。父女两个都没再说话,梁研道了“再见”就坐进后座,梁越霆也没有叮嘱什么。 车开走了。 有人过来,低声道:“梁总。” 梁越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问:“待多久了?” “个把小时了,您带梁小姐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梁越霆沉吟片刻,说:“继续叫人跟着,不露面、没有出格的举动就随他。” “是。” 梁越霆上了另一辆车,吩咐司机:“回酒店吧。” 这时,有人跑到餐厅门口,对门边的长发女人说:“程小姐,您怎么跑出来了,林先生请您过去呢。” “哦。”程茜没动,应了一声,视线还跟着远去的汽车。 “小李,刚刚那位,你看见没?” “那位?哪位啊?” 程茜摇摇头,笑了,“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司机把梁研送到小区门口,还要开进去,梁研说:“就在这儿停吧。” 司机有点犹豫:“梁总说送到家门口。” “不用了,我去对面超市买点东西。” “哦,那我送您过去。” 司机打了个弯,把车开到对面,梁研下了车。 家里酸奶和水果都没有了,纸巾也要买。梁研进了超市,先去果蔬区。 外面,司机开车走了,另一辆黑色汽车驶来,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一刻钟后,梁研买好东西,拎着购物袋走出来。 她穿过马路。 午后阳光暖,风也大,她的头发飘在肩后。 车里一道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梁研快进小区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本地的陌生号码。 梁研接通:“喂?” 没声音。 她又“喂”了声,听筒里始终静默。 过了几秒,梁研把电话挂了,很快进了大门。 车里的男人将手机还给司机。 晚上,梁越霆接到电话,对方汇报:“梁总,小严总已经离开了。” “现在人在哪?” “在路上,应该是要回酒店了。” “等他到了你们再撤。” “明白。” 没到半个小时,严祈回来了,去了二楼咖啡厅。 梁越霆坐在东边,严祈直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生走过来。 梁越霆说:“咖啡很正,不试试?” 严祈没什么表情,一副惫懒模样。 梁越霆没管他,叫服务生走了。 严祈靠到沙发上,“你叫人跟着我,当我不知道?” 梁越霆并不惊讶,甚至没抬眼。 严祈看着他,“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梁越霆喝了口咖啡,“以防万一而已。你能遵守诺言,我和你姐姐都会很欣慰。” 严祈说:“欣慰怎么够?她会高兴得再塞几个女人给我。” 梁越霆的回应很平淡,“这是你必须承担的,严氏最终会是你的责任,你姐选择的人自然是适合你的。” “所以你当年也是因为这个才跟我姐结婚?”严祈讽刺地看着他,“你喜欢过哪个女人?真心地喜欢过,有么?” 梁越霆没有回答。 “你没有。”严祈冷笑,“我跟你不同。” 梁越霆平静地说:“你的不同毫无意义。” 严祈脸一僵。 梁越霆低头喝咖啡。 空气静了片刻。 严祈站起身。 “我会去严氏做事,但别指望我娶谁。”他语气淡下来,无所谓一般,“不是研研,也不会是其他人。” 第50章 秦薇接到程茜的电话时,刚刚参加完一个面试。 自从上次在医院和沈逢南见过一面,她没有再去找他,也没有离开南安继续以往的漂泊。 她开始找工作。 她和程茜已经有一阵没有联系。那次聚会后,她们之间变得有点奇怪。四五年的分离没有让友谊疏远,几句话却让一切变了样,再强行粉饰太平,彼此心里都膈应,没必要如此。 这辈子爱情失败,友情也失败。秦薇已经接受事实,所以程茜在电话里约她喝咖啡的时候,秦薇很惊讶,隐约觉得是有什么事情。 地方是程茜定的,秦薇到的时候她已经来了。 坐下后,点了东西喝,秦薇问:“怎么突然约我,有事?” “听说你最近在找工作?” “嗯。” “找着了?” “还在面试。” “要不要我帮忙,我这边有点资源。” “不用了。”秦薇说,“有两家有意向,估计能定下来。” “哦,那挺好。”程茜笑了笑,“还记得我们第一份工作吗?” 秦薇想了想,“电视台那个?” “不是,大三找的实习。” 秦薇一顿,脸色微变。 程茜注意到她的表情,“你果然还记得,看来那件事你也没忘。” 秦薇皱眉:“怎么提起这个?” 程茜说:“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秦薇不明所以,程茜拿出手机,点了两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两个人,一男一女,秦薇立刻认出梁研,至于旁边的男人…… 她看了两眼,没认出来。 “这是谁?”她抬头问。 程茜没回答,从包里取出两份旧报纸丢过去,版面都已经标好了。 秦薇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手僵了两秒,她迅速把两篇报道又看了一遍,一篇是那年10月12日,沈玉自曝与梁越霆育有私生女,另一篇是一周后,10月19日,沈玉不堪压力跳楼自杀。 她的视线停在第一篇的配图上。 梁研……梁越霆…… 秦薇不敢相信,照片里的小女孩就是梁研。 程茜将她的震惊看在眼里,说:“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巧的事,也许这就是命吧,早就定好了。” 秦薇抬起头,“你怎么找到这些的?” 她记得很清楚,几天内,事情就被压下去了,没有新的报道出来,时隔这么多年,秦薇居然找出旧报纸。 “又不是隔了一个世纪,发行过的,真想找,有什么找不到?” 秦薇看着程茜,逐渐从震惊中平复。 “所以你找出这些,要做什么?你费这个力气,不会只为了让我知道梁研是梁越霆的私生女吧。” 程茜的表情很淡:“你说,如果梁研知道沈逢南和她母亲的死有关,会怎样?” 秦薇一愣,语气骤冷:“跟他没关系!他去了青海,什么都不知道,采访是我做的,稿子是我写的。” 程茜问:“照片是谁拍的?” “那是我让他帮忙拍的。”秦薇很生气,“你明明清楚,他那天只是送我过去,拍了张照就走了。” “问题出在那张照片上,不是么?沈玉为什么自杀?” “那也不关他的事,是赵老师要求稿子得有照片,说服沈玉拍照的是我,没做模糊处理是报社的错。” “秦薇。”程茜简直无语,“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急着把他撇清,有什么意义?” “这是事实。”秦薇紧盯着她,“程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不惯沈逢南和梁研在一起。” 程茜坦然承认:“你说对了,我的确看不惯。我不懂,你为什么能忍受,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你不用,不会后悔吗?”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秦薇认真地说,“这件事我会和他交代清楚,你如果有想法,就光明正大去争取,别用这种手段,这很卑鄙。” 程茜脸色青白。 秦薇拿上报纸,起身走了。 * 周五的夜晚最美好。 至少,在赵燕晰眼里是这样。周末不用去上班,她心情放松地准备享受夜晚时光,屯了很久的剧刚好可以一次性看完,再吃点零食,做个操,躺床上和梁研贫嘴,聊新公司里的小八卦。谁知,很不凑巧,梁研班上有集体活动,聚餐到九点多才回来。 进屋发现地板是湿的,刚拖过,再一看,桌椅家具也擦得很亮堂。 梁研咦了声,把房门打开,“赵小姐,你做大扫除了?” 赵燕晰正趴着玩手机,头一抬,“不然呢,你以为你养了海螺姑娘啊?” 梁研笑起来:“喏,我这不就养了一只吗,漂亮可爱,还会大扫除!” 赵燕晰被夸得高兴了,“怎么样,聚会好玩么。” “挺好。”梁研走进来,把外套脱下,“可能是要毕业了,大家都很和气,那些互撕过的突然都好了,弄得我一头雾水。” “就学生会的那几个?” “嗯。” “这很正常,毕业了山高水长,以后不搭轧了,没利益冲突嘛。” 梁研嗯一声,把电脑拿出来,在书桌边坐下。 赵燕晰奇怪:“你还有事做?” “嗯,睡觉还早吧,你自己玩。” “哦,好吧。” 赵燕晰知道轻重,梁研做正事的时候,她从不打扰。 赵燕晰戴上耳机,看了一期综艺。看到后半截,就有点无趣了,她关掉视频,一看时间,十点半过了。 该准备睡觉了。 抬头一看,桌边没人,梁研应该去洗漱了。 赵燕晰爬起来,把床头几本杂志拾掇好,放回桌上。 梁研的笔电还开着,赵燕晰看了下屏幕,打算瞟一眼她论文进度。 刚看了几个字,觉得不对,她拉到开头,眼睛瞪圆了。 卧槽,这哪是论文啊? 时间、地点、前期准备、流程…… 这是梁研的求婚策划书! 赵燕晰忍着吐槽之心,往下拉,居然还有方案b! 她再一看,旁边摊开的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乍然看上去,像专业课笔记,仔细一读,全是各种男戒点评,包括舒适度分析、美丑鉴赏。 赵燕晰往后翻一页,简直被雷到了—— 《手寸(戒指尺寸)对照表》。 再往下,是戒指佩戴方法,一行小黑字:佩戴于左手中指。底下画了红线重点标记,后边有小括号注释:此处不确定,说法多样,待查。 赵燕晰看得目瞪口呆,她显然低估了梁研的奇葩程度。 这家伙到底是求婚,还是做研究呢? 梁研洗完澡进来,见赵燕晰愣在那。 “你干嘛呢。” 赵燕晰把笔记本放下,扭头问:“你们学霸的脑回路都是这样子?大哥,我还以为你在发奋写论文呢。” “我论文已经收尾了。”梁研坐到床边擦头发。 赵燕晰心情复杂地看了她一会,也坐下来,叹口气,“你要是这么费心思跟我求婚,我也嫁了。” 梁研抬起头,眉挑了挑,“赵姑娘,你确定?” 声音带着笑,表情不怀好意。 赵燕晰一看就知道她又犯毛病了,嫌弃地将她一推,“都有主了还撩?小心我让你负责哦。” “行,负责啊。” 梁研手伸过去捏她脸,赵燕晰叫着躲闪。 两个姑娘闹作一团,和小时候一样。 闹够了,歇下来,一个靠在床头,一个躺在床尾。 赵燕晰想起以前,莫名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你就快二十一岁了,有了喜欢的人,很快就要毕业,要求婚,然后结婚,有小孩,做妈妈,养小娃娃……啊,真像做梦一样。” “……” 梁研无语,“赵姑娘,你是不是发散得太远了?” “哪里远啊,一步步的,都在眼前了。” “我婚还没求呢。” “有什么关系,你家沈叔叔难道还会拒绝你吗?他又不是傻子。” 赵燕晰看着天花板,已经给梁研画出一张美好蓝图,“嗯,我掐指一算,你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而我就是幸运的见证者。我小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么远的事情。” 梁研笑道:“你小时候就想着吃。”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赵燕晰伸着脚踢她一下,“我爬树摘枣是为了谁啊,下河打莲蓬是为了谁啊。” 梁研只笑不答,躲着她的脚丫子。 赵燕晰爬过来,手脚并用:“小白眼狼。” 睡衣松垮的袖子滑下来,她手臂上的疤痕露出来。 梁研脸上的笑没了,赵燕晰没料到她突然不躲,一巴掌不偏不倚落在她手背上。 赵燕晰愣了一下,顺着梁研的视线一看,就明白了。 她连忙拉好袖子,凑过去说:“我开玩笑的,你才不是白眼狼。” 梁研没接话,拉过她的右手,将袖子推上去,仔细看那片红痕。 赵燕晰说:“淡了很多了,你去年买的那些药膏我还没用完。” 不只去年,以前那些年梁研一直给她买各种祛疤膏,每支都没用完,几个月没明显效果,就弄来另一种。 赵燕晰知道,对于这伤疤,梁研的执念比她重得多。她自己都已经不在乎了,很多时候甚至忘了这回事,梁研却还是会受它影响。就像现在,本来开开心心的,突然就变了。 赵燕晰有些忧愁:“其实,我觉得这疤祛不掉也没什么,我穿长袖没人能看见,以后我不想涂药膏了,你也别老记着这个。”顿了下,干脆把话说完,“本来也不是你的错,虽然是给你煮鸡蛋,但是我自己不小心烫的,你没欠我啊。” 梁研松开她,“再试试吧,还有很多没试过呢,每年都有新的。”没多说,她起身下床,“我上个厕所。” 赵燕晰却突然铁了心似的,喊住梁研。 “我说的是真的,就算你欠我什么,这么多年也还够了,没人比你对我更好。梁研,我希望你轻轻松松的,不管是我这点疤,还是以前的其他事,都不要再让你不开心。” 梁研沉默地听完。 屋里静了一会。 过几秒,梁研转过身,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