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语跟着秦路一路，直到她被送进太平间，在外面，她蹲守了一夜，当然，离天亮也没有几个小时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好像这座城市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到令人窒息。

    吴语从昏昏沉沉中醒过来，觉得身体很冰冷，肩上有一件西装，她认得出来那是莫率的。一瞬间，她的眼中怒气再次复活，狠狠地扯下衣服扔在地上。

    小张从外面跑进来，她昨晚一直陪着吴语，将近天亮的时候被医生叫过去说是李妈醒过来了。她没忍心叫醒吴语，就一个人过去了。

    见到李妈，小张不敢提及秦路，但是李妈还是问了。小张就说她还在休息搪塞过去了。李妈只说是害怕自己让夫人分心担心她。小张安慰几句也就过去了。

    然后她就跑回来告诉吴语这个消息，希望可以让她不再那么难过。却在半路上遇见了莫率，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就那样彼此陌生地走开了。

    等到小张到了太平间外面，看见吴语把一件西装扔在地上，她的表情有些凝滞，不知道是该对这件事做出什么反应。

    渐渐地，小张走到吴语的旁边，看了看地上的衣服，轻声说道:“他刚才来过了。”

    吴语没有回应，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莫率根本不是她记忆里存在过的人。

    小张见她这样，又即刻说道:“李妈已经醒了，医生说暂时没事了，要注意不能再让她受刺激。”

    “嗯，我知道了。”吴语的语气虽然有所提高，但是脸上的神色总体还是暗沉的。毕竟秦路突然的离去对她的打击很大，现在除非是她起死回生，否则，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提起情绪。

    吴语再次望向秦路离开最后的方向，然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大步离开了。

    小张跟在她的后面默不作声，吴语的心情她全都了解，所以无需多问，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陪伴了，形影不离的陪伴。

    到了李妈的病房之前，吴语在门口停下脚步，她抬头看看门牌，好像有点恍惚，等她终于意识到这是李妈的病房而非秦路的别病房的时候，心头的失落感猛然袭来，她扶着墙站不起身体。

    小张匆忙过来扶住她，吴语用手挡住了她，示意小张她自己可以。再过了许久，吴语终于恢复正常，她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妈。”吴语热情洋溢地喊着，被笑容装点的脸瞬间亮了起来。

    看到吴语，李妈又准备起身，远远地，吴语就用语言阻止了她。

    李妈有些哽咽，眼眶红红的。

    “大小姐，我要代替那个不孝子跟你道歉，你人这么好，就不要再怪罪他一个地痞流*氓了。”

    吴语拉着李妈的手，说道:“他是你的儿子我自然不会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不然，不就是针对你吗？你放心，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李妈老泪纵横哭诉道:“大小姐，谢谢你了，我真的庆幸自己来了吴家做工，遇到你们这么好的主子。等我好

    了，一定会更加孝敬老爷还有夫人的。”

    这话让吴语的思绪一下子混乱了，她精心准备好的伪装即将全盘崩塌。但就在这时，小张过来了，她轻拍了一下吴语的肩膀，强行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小张对李妈说道:“李妈你要注意休息，早点把身体养好才行。其他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

    李妈点头，随后又看向吴语，有些犹豫地问道:“我是不是让夫人担心了？”

    吴语再度僵硬。

    小张则继续说道:“李妈，我们没有告诉夫人你生病住院的事，害怕她太担心了身体吃不消。所以，我跟她说你是有事回了老家，大概两三个月才回来，所以在这期间夫人不会来看望你，李妈你也不要再说设么会让夫人担心的话了。”

    李妈听着，有些赞许道:“还是小张你心细，不过这些日子要夫人一个人照顾老爷我害怕她会累坏身体。”

    吴语再也忍不住了，心里的苦水四处迸射，好像苦胆破裂之后胆汁溢出来了一样。

    “李妈，我先去一趟洗手间。”说着吴语已经起身离开了。小张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担心。

    冲进卫生间，吴语把自己锁在里面不让别人看见她的伤心。她真的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可以坚强着不哭结果还是一次次哭得酣畅淋漓，以为自己可以把秦路的离开压下去，结果一听到她被别人当面提及还是会忍不住伤心难过。

    独自待了很久，吴语终于决定出去了。她想今天开始工作，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安排秦路的葬礼。可惜的是，她不能让李妈参加，甚至不能让她知道一点风声。

    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吴语把小张叫出来了，问她一些关于工作安排上面的事情。

    小张有些诧异，她想问一下秦路的葬礼安排，但是害怕吴语伤心又不敢明说。就委婉地问道:“吴姐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就今天吧。下午开始工作，上午的时间，就留给妈吧。”她说着，眼神里充满着哀伤，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平复，才能回归最初的澄澈。

    “好。”小张回应着，“我马上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至于和导演的见面，我已经跟他说好是下午两点半，可以吗？”

    “嗯，谢谢你了，小张。”

    吴语的眼睛很真挚，她一路走来多亏小张的帮助，没有小张的话，就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是有限的，因为没有人看得见她的努力付出，以及努力过后的成就。

    葬礼在公墓举行的，到场的人也不过就吴语和小张两个人，孙梧没有露面，如果他有脸来见吴语，她一定把他杀了，为秦路报仇。

    葬礼上，吴语一直注视着那块墓碑，墓碑上有秦路的照片，是她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一群人围观。却没有想到在晚年会有这种凄惨的境遇。

    “妈，我一定会撑下去，不管多么艰难，我都不会放弃。”

    葬礼结束之后吴语去了吴严

    的病房，她一边给吴严洗脸擦手一边告诉他秦路离开的消息，眼泪掉进水盆里面，然后给吴严洗脸，咸咸的，是思念的味道。

    再从吴严的病房离开以后，吴语到了医院楼下，小张把车子停在下面等她。车上，小张跟吴语交代今天要见到的导演，还有要谈的戏。吴语听着，一边在化妆。

    半小时之后到了见面的地方，是一个酒店包厢。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见面？”吴语有些不乐意，她不喜欢在这种封闭式的地方约见导演之类的人，如果被外界媒体拍到了的话她是百口莫辩。

    小张犹豫一下，说道:“这是那个导演的要求，他说希望能和吴姐你单独吃一顿饭。”

    吴语的眉头不展，随即戴上大大的墨镜进去了。小张紧随其后。

    “今天是哪个导演？”

    “黄导，就是之前合作过一次的那个。”

    吴语忽然停下了脚步，心里的排斥反应更加明显了。

    她对黄导的印象十分不好。因为拍戏的时候他就想对她动手动脚，她没有让他得逞。那个时候她是因为声名还在，不怕他欺负，可是如今她落魄成这样，真的难说会被他怎么欺辱。

    “怎么了？”小张见她不走了有些担心她，害怕她是昨晚没有休息好，身体不好。

    吴语摇着头，没说什么，继续朝前走。

    她知道，不管前面有多大的危险，她都必须走过去，因为那是希望，只要有希望就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到了包厢以后，吴语先放下包坐着休息。现在距离她跟黄导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来之前小张曾劝她让她在医院休息室里面睡一会，可是吴语不答应，她说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态度要拿出来的。

    所以她早到了将近两个小时。要知道这要是以前，不管是谁她都不会给这么大面子。这次这么努力，不仅是因为自己重视，更因为她在医院待不下去，那里到处充溢着痛苦，她害怕沉溺在痛苦的回忆里面，然后再也逃脱不掉。

    吴语让小张半小时之后喊她，她先稍微睡一会，可是，一直到两点小张都没有忍心叫醒她。首先是因为她早就预料到黄导不会按时到场，其次就是吴语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

    之前小张跟黄导约时间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他有多么不屑，她本来也不想找黄导，可是该找的都已经找的差不多了，黄导还是要试一下的。

    一开始黄导没有同意见面，小张也懒得多说，她对黄导的印象本来就不好。这两年跟吴语在一起她的脾气也被养起来了，自己看着不舒服的就懒得搭理。

    可是没过两个小时黄导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可以见面，小张问了一下原因，黄导只说是手里有一部戏里面有一个角色特别适合吴语。

    既然有机会，小张也没有想过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就约好了在一个比较高档的咖啡厅见面，可是黄导不愿意，非要在酒店包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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