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泻入床沿,男人毫无血色的双颊深凹,斑驳鬓发被汗珠浸透,插着输液管的手如枯枝般紧抓住床单,痛苦的凝噎声使空气变得稀薄。 冷眼睨着男人,颢东拿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欣赏着本应使他感到愉悦的画面。 “寒启炀,我好恨你……”指尖颤抖着,双手缓缓伸向男人颈脖,那抓痕,是小夏挣扎时留下。 那小鬼,该是多痛,才有力气反抗他一直喜欢着的,所谓的好爷爷? “颢东!你在做什么!”寒母趔趄着跑向病床,将仍处于追忆状态的颢东推开,“小夏的事,我也有责任啊,你怎么可以……” “舅舅,小北他在哪里?”门口处,沐悠蓄满泪水的大眼映着漆黑一片的病房,“奶奶,舅舅他不是坏人,他不会伤害爷爷的。” 市中医院北侧一栋废弃大楼天台,明灭火光映红那张惨白小脸,洁净如新的天蓝色小衬衫早已沾满污垢,细小颈脖处的伤口仍可看出纱布下渗着腥红,似在缓速剥夺他的生命般,每一秒的流逝都将他带入更痛苦的深渊。 迷糊间,被黑布遮掩的大眼睛无力地掀了掀,眼前的一片漆黑并没有让苏小夏觉得可怕,反之,他知道自己的手脚都被反困着,不远处还有几个男人在谈论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是在被爷爷咬伤后,在急救途中被人迷晕的,那时候,他有听到总裁爹地的声音,他想伸手去抓,却被总裁爹地狠狠甩开了。 总裁爹地,果然不喜欢他。 怎么办,他好想哭鼻子的说,总裁爹地好像比较喜欢老哥呢。 不过也是啦,老哥那么聪明,又不贪吃,像他学什么都是半桶水,要是老哥在,肯定能解开这种乱七八糟的结! 要是老哥在,肯定不会让他这么痛。 要是老哥在,肯定不会让他饿肚子。 要是老哥在,肯定不会让他这么脏。 要是老哥在,他苏小夏…… 肯定不会哭。 好痛,浑身像泡在盐水里一样。 好痛,屁屁好像被讨厌的医生扎了一百针。 好痛,再也见不到笨妈咪还有酷老哥了,心脏,好痛好痛。 比扎屁屁还要痛上一百 倍,一千倍…… “吵死了,臭小子给我闭嘴!”枪声划破寂静夜空,子弹射向捆绑住小夏的木桩,仅在距离他颈窝处不到半尺的地方,可见枪法之准。 早已无力作出反应的苏小夏只是艰难地吸吸鼻子,舔了舔干涸的唇,语气软得近乎恳求,“叔叔,我渴……” “谁是你叔!别一副要死不活的,爷看着不爽!” 你试下整天不吃不喝,看你还能不能活蹦乱跳!纯属扯淡! 男人一脚踹向木桩,麻绳摩擦使得手腕处**的肌肤渗出血丝,小小身子随着木桩倒在冰凉水泥地板上,苏小夏下意识地想要弓起身子呼呼膝盖的擦伤,却扯动更多的伤口,那种噬骨削肉地疼,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才能止住懦弱的啜泣声。 第一次,苏小夏觉得打针也不是那么痛。 啊啊啊啊啊!靠之靠之靠之!! 他苏小夏是爱哭,但不但表他懦弱!好歹老哥也说过,男人哭要哭得有价值,面对这些欠扁欠踹欠被剁JJ的臭大叔,他才不要哭! “大哥,你说我们凭什么要听那个女的?她叫我们抓人我们大伙就得跟哈巴狗似的将那对母女抓回来,还一个指头都不许碰,现在倒好,她一句放人就要我们放,这还得了,这都瞪鼻子上脸啦!”越想越不爽,男人干脆将手中的啤酒瓶朝地上蜷缩的身影砸去,“可恶,要不是给他老哥面子,老子才不稀罕那么点臭钱!” 紧紧闭上眼睛,料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在身上炸开,苏小夏暗松了口气,挪动着伤痕累累的小身子,欲要拉开与那些变态大叔的危险距离。 顷刻间,油桶被踢翻的声响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从那些变态大叔的咒骂声中,他知道,那些可以帮他报仇雪恨的救兵来了。 “没事了,叔叔带你回家。”一双冰凉的大手轻抚过他火辣辣的手腕,熟悉的皂香味,还有他那低沉磁性的声音似有魔力般,将苏小夏的眼泪彻底引诱出来。 利刃划过麻绳,啪一声刺激着大脑神经,或许是绑太久了,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被切断的是自己肉嘟嘟的胳膊。 言鑫轻手解开勒住他眼睛的黑布,将一个小瓶子凑到苏小夏干裂的唇边,“喝了它就不疼了,乖。” “嗯!”所有的委屈 哽在喉咙,吐出这个字几乎耗光他所有的力气,只是这一刻无所谓了,他安全了。 他可以活着,继续吃冰淇淋了。 只是,以后他不要偷吃了,只要妈咪,老哥,老爹喜欢,他会乖乖分多点给他们。 只要他们,不要不要他! “要帮偶狠狠教训他们……” 樱空人妖,杨叔叔,言叔叔,还有那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木云敖,都拿枪指着那些对他又踢又踹,又不给他水喝的坏蛋,他苏小夏,反将一军了。 樱空释扣下扳机,血红着眸子瞪着眼前的大汉,笑容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般森冷,“刚刚自称老子的家伙,是你对吧?嗤,连我都不舍得欺负的小鬼,你倒给我蹂躏成这样?” 不要说得他好像被OOXX了一样好不好…… “小恶魔,这家伙踹了你几脚?”眉心渐拢,杨森拧着一个男人的衣领,冷笑。 “二十二下,屁屁……”窝在言鑫的怀里,苏小夏无力垂下眉睫,好困好困。 睡一觉吧,醒了之后,他就能看到酷酷的老哥,还有笨笨的妈咪了。 “你真是,不可原谅!”嘭的一声,樱空释在那男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同一刻,抬膝将他狠狠压在地板上,“一枪杀了你似乎太便宜了呢,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撩起在火堆中一端被烧得通红的铁棒,樱空释那清丽的脸上弥漫着浓浓杀意。 杨森将其他两个喽啰五花大绑后,见几乎失控的樱空释,欲要上前阻止,却被木云敖抢先一步,只见他握住她的手,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之后,樱空释哂笑一声,便将那蝙蝠刺青的男人交给他。 “他跟你说了什么?”扳过她的肩膀,冷脸询问。疯子似的找了她一个下午,而她却跟这个来历不明的外科医生单独待在一块! “他说要帮他变性。”无谓耸肩,樱空释不留痕迹地挣开他的手。 “这主意不错。”森冷扫向那如砧板鱼肉的男人,杨森挑眉,“要怪就怪你踹了不该踹的小娃。”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钻入耳膜,当颢东气喘吁吁跑到顶楼时,看到的竟是满身伤痕的小夏趟在木云敖怀里,其他人则以欲要将人千刀万剐的架势教训着那些男人,箭步上前,颢东企图从男人手中夺回小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