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樱还是不说话,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嗓子哽咽的厉害。 窗户微开,晚间的风chuī动窗帘带来阵阵凉意。 江措不敢动,怀里紧紧搂住他的人,柔软易碎,他低垂眼眸看着她静默的侧脸,娇小的鼻头微微泛红,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她抱他了。 主动抱住了他。 她今晚没有喝酒。 意识清醒,也不会认错人。 江措张了张嘴,那句——“你什么意思?” 堵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她是不是已经没有那么讨厌他了? 说不定还有点喜欢? 万籁俱静,几乎都能听见呼吸声。 江措的手指忍不住收拢了几分力,他欲言又止,深呼吸几次后,打算问个清楚。 怀中的少女好像忽然清醒,松开了手,轻轻挣开他的怀抱。 她的声音有点闷,还有点沙哑。 “我回去睡觉了。” 宁樱逃跑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看着镜面中倒映着的、眼睛通红的少女。 内心的酸胀感汹涌而来。 她用双手捂住了嘴,后背贴着墙壁慢慢往下滑落,眼泪就像失控的水龙头,不断的往外涌。 她很想嚎啕大哭一场。 如果回到从前,她还会做一样的选择吗? 那么决绝的抛弃他。 哭过之后好像就容易犯困。 宁樱不记得自己在洗手间里偷偷哭了多久,直到眼睛肿了,鼻子已经被擦红,好像还是止不住泪意。 等情绪稍微好上了一些,她站起来洗了把脸。 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颊看起来有点肿。 睡觉之前。 宁樱心想:等到明天,明天她一定要和江措把话都说清楚。 已经错过了四年的青chūn。 人生本就没有多少个四年。 十八岁的宁樱,是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 二十二岁的宁樱,要当个勇敢的大人。 * 翌日,清早。 宁樱吃过早饭,出门之前看着正在泡咖啡的男人,她抿了抿嘴角:“江措。” 江措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都在沉思她那个忽如其来的拥抱到底算什么,是心血来cháo戏弄他?还是看他可怜在施舍他? “嗯?” “没事。” “哦。” 宁樱一整天工作都心不在焉,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 余筝催她发的表格,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你怎么在发呆?心里有事?” 宁樱将表格在线发送给她,表情凝重:“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朋友吗?” 余筝点头:“记得啊。” 宁樱舒了口气:“她打算找她的初恋把事情说清楚。” 余筝这就来劲了,“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是她。” “好好好,她她她。” “分手的时候不是说了很多决绝难听的重话吗?” “嗯。” “都是她违心说出来的。” “为什么呀?” “因为早恋是不会被家长允许的。” “哦。”余筝拖长了尾音,恍然大悟般:“原来是被拆散的清纯小情侣。” “她还喜欢他。” “嗯。” “哪怕他怨她自作主张,她也不在乎了。” “加油!冲!” 宁樱提前完成下午的工作,时不时就要看一眼电脑下方的时间。 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的漫长。 余筝发现她看时间的频率出乎寻常的高,她眯起眼睛调笑宁樱,“你这么着急?” 宁樱摇头:“没有。” 余筝帮她倒计时:“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不然你今天提前翘班?” 她们经常会提前下班。 迟到早退,已经是家常便饭。 不过忙起来的时候加班也是昏天黑地。 宁樱的内心隐约有些动摇,但是静下心来想了想,她摇头说:“还是算了。” 不用急于这一时。 她在认真思考,要怎么开口。 宁樱已经想了一个下午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开场白。 她决定见机行事。 临近下班的时间,她反而没有之前那么着急。 五点半准点下班,余筝提前两分钟催促她收拾东西,顺便热情的询问她需不需要开车送她一程。 宁樱谢过她的好意,“不用,我走路就行。” 余筝说好,“你不要半途而废哦。” 宁樱的勇气,只有一罐子。 某个瞬间,她能够鼓足勇气冲动行事,可是过了那个时间点,她未必能够再如想象中那么勇敢。 她怕拒绝,怕失败。 怕把人越推越远。 怕丧失了最后一点希望。 天气很好,晚霞也很漂亮。 金色光辉勾连着白糖云朵,空气泛着甜滋滋的香气。 宁樱停下来拍了张今日份的天空,凑够九张图再发朋友圈。她喜欢记录下一切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