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玄灵殿门一开,便有很多香客抢着奔进去上头香,一时间你争我抢十分热闹。 一顶软香小轿从东城门的方向过来,从轿旁跟着的丫鬟婆子看,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行。 “灵儿,我闻到烟火味。”轿中传出的声音很柔细沉静,听起来像是年轻女子。 “是,小姐,前面就是玄灵殿。”丫鬟轻轻在轿帘旁说着,“今天是吉日,上香的人也多,若是早一点来的话,可能这条街都过不去呢?”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人想着上这头一注香啊,排队的人将整个街都堵了呢。”丫鬟笑的娇俏,“小姐,听说这里求姻缘是极准的,您要不要去试一试?” “我的婚期都已经定下了,还试什么?”女子掀开轿帘,看了眼那玄灵殿的大门,却是被那两边的石兽吸引了,“那是什么?” 丫鬟顺着小姐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后说道:“是玄灵殿的护教神兽呢,他们门口不摆石狮子,摆这个,也算是青城一景。” “是吗?”轿中声音停了一下,说道,“那我们也去上个香吧。” 软香小轿停在了玄灵殿门前,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一位小姐从里面走出,头上还带着毡帽,粉色的面纱垂下,面纱下的面容若隐若现,颇有几分娇美。 门口迎客的道士听说是县令的千金要来上香,立刻说另有偏静的殿堂专门接待贵人用的,便安排人将她们带了过去。 杨小姐跟着带路的人绕过正殿,穿过后院的竹林,来到了一处偏殿。 杨小姐走入殿中 ,只见蒲团上坐着一个道士,便上前行礼道:“静空大师,小女子有礼了。” 那人转过头来,却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杨小姐看到后愣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 “小姐别来无恙,”男子说道。 “我不日即将大婚,你找我所为何事?”虽然努力控制情绪,可是女子胸口仍剧烈地起伏着。 “是小姐自己要来的吧,”男子站起来,说道,“有些事情好教小姐知道,是关于小姐未来夫婿的。” “我不想 听。”她转身疾走,不想却被男子拽住了袖子。 “小姐贵为县令千金,而我乃是方外之人,便是听我说上几句又怎么样?”男子转到她的身前,轻轻说道,“小姐可知你那未来的夫君迷上了一个歌坊女子,正等着和你成完亲纳她进门呢。” “这不可能,周家还要依仗我家,他断不敢这样做。”她甩开男子,继续说道,“夏风海,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少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男子叹口气,笑道:“既然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便该知道,就算我搬弄是非,可我说的却必有其事。至于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他果真这样打算?”她停了下来,抬头看着男子,“他这样,置我杨家的颜面于何地?” “那香凝可不是一般的女子,狐媚功夫了得,”男子微微笑道,“再说了,她已经有孕,怕是为了这个孩子,也要纳她进门呢。” 她一时乱了思绪,只是手握的紧紧地站在哪里。 “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早作打算。现在的身份得来不易,可是你也要守的住才行。若是守不住,教内可多得是想当县令千金的女子。”男子回到蒲团上,说道,“杨小姐,贫道该说的已经都说了,还请回去三思。” “多谢道长指点。”她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闭眼,一副高人的样子。顿时冷笑一声,离开了偏殿。 是夜,县令私宅内,后院杨小姐的绣楼内,早早灭了灯光。 待到夜深了,一个黑影从绣楼的窗口飞出,在梧桐树上停了一下,便翻墙而去。 第二天一早,碧云楼内就热闹了起来。 “小姐,小姐,快起来看热闹了。”翠环边摇着碧瑟,边说道,“香凝那个骚蹄子卷了金银首饰,不见了。现在嬷嬷正在审问她的丫鬟小莲呢。” 香凝,不见了? 碧瑟一时有些愣神。要说谁不见都有可能,可是香凝?最近风头正劲的香凝? 匆匆梳洗后,她下了楼。只见大厅里,小莲哭哭啼啼的,而嬷嬷一脸冰冷地询问着。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旁边的一个舞娘说道,“说是昨夜服侍香凝睡了后,自 己便回房睡了。醒来再去伺候香凝梳洗的时候才发现香凝不见了。” “是啊,护院的也说没见到呢。真是怪了,难道人还能飞了不成?” “没准呢,不会是哪位贼看上我们香凝,半夜掳了去也说不定呢?”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什么说法的都有。 “闭嘴,都给我回自己房间去,还嫌不够乱啊!”嬷嬷火了,直接开骂。女人们这才散开。 碧瑟回了房间,翠环笑着说道:“小姐,真不知道哪家飞贼这么厉害,掳了人走居然谁也没惊动。真是吓人呢!” 碧瑟忽然想起那夜里自己被夜贼救走的经历,想起那些夜访过她香闺的男人。好像这也并不是太难办到的事情。至少他们就都能坐到。她不由得开始想:是他们中的人做的吗? 夜间,唐韶又来探望她,顺便替她把脉。她也问了他这件事。 “香凝被掳走了?”他有些吃惊,不过并未告诉碧瑟他的想法,只是说道,“我知道了,你好好保重身体。” “还有一个月便是舞姬大赛,到时候,我还能跳舞吗?”她轻轻问着。 “看情况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唐韶安慰她,“若是不能跳,也不要勉强上了,你的出路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好的。” 离开碧瑟那里,唐韶回到了暗堂,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告诉了父亲唐山。但是对碧瑟怀孕一事,却只字未提。 “能半夜不动声色的掳人走,的确是高手了。只是不知这又是哪路人马?”唐山沉吟道,“眼下这青城是越来越乱了。罢了,最近你多放些心思在你三哥身上,碧云楼的事情暂时不要管了。” “可是,父亲……”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合适的理由,临时换了说辞,“三哥的药,不是还差一味吗?” “纳兰红叶已经给我下了战书,若是我这次能胜过他,便将火兰花交给我。”唐山说完,叹了口气,拍拍唐韶的肩膀,“这些你不用操心,去看看你三哥吧。” 唐韶低头告辞,他想,以后自己也可以去碧云楼的,避开家中的人便好了。不论如何,对这个和她母亲境遇相似的女子,他都要照顾到底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