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久违的国家,呼吸着似乎带着别样气息的空气,是什么样的感觉? 白佳人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向上挑起的凤眼看向首尔湛蓝的天空,低头走出机场。 的士车上,她倚着车窗,看着四周大楼上宽大的广告布景,那熟悉却又带着点点陌生的面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小姐,到了。” 的士车司机看着闭目养神的女人,出声提醒到。 “好的,谢谢。” 从钱包里拿出车费,白佳人打开车门,拎着自己的行李走进这家首尔第一医院。 她连那个家都还没有回去,就直接来到医院就职,就是想要先把让人生厌的交接工作做完后,好好休息一天。 坐了一宿的飞机,饶是她身体再好,也有点熬不住。 “请问一下,院长办公室在哪里?” 白佳人拦住一名护士,冷漠的表情看着她问道。 被拦住的护士看着白佳人这幅模样,吓得心里抖了一下:“那个,院长办公室在五楼,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没有预约的话,是不能见院长的。” “谢谢。” 微微对护士点了点头,白佳人不多加解释,直接拐过急救室,按了电梯上去。 她虽然也看到了急救室床上那个刚送进来的下肢开放性骨折的病患,但是原谅她此刻真的没有闲情去管,而且,挂着科长牌子的那名急救医生已经赶过去了,毕竟是国内出名的第一医院,总轮不到她一个新人来插手吧。 “叩叩叩!” “请进。” 一道女声从里面传来。 白佳人打开门,看着坐在办公桌前保养地不错的中年女人,礼貌地鞠躬:“您好,我是从洛杉矶转过来的白佳人,karrybai。” 听到白佳人的自我介绍,中年女人忙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对白佳人伸出手:“你好,白医生,欢迎你来到我们第一医院,我是院长朴慧珠,你等一下,我让理事长也下来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我今天只是来做交接手续的,并没那么快就上任了。” 白佳人脸上露出疏离的浅笑,被朴慧珠握住的手摇了摇后,才放开。 朴慧珠此刻才看到白佳人身后的那个行李箱,立马明白过来:“白医生是今天刚到首尔的吗?真是辛苦了,刚来都不能好好休息,你先坐下喝一杯水,我去拿资料。” “好的,麻烦您了。” 白佳人微微鞠躬,拉着行李箱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刚下飞机,手机也忘记开机了,她打开后,连续跳出四五个未接电话和信息,都是她母亲的。 回了个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安然到达后,白佳人将界面调回到浏览界面上。 本来应该摆满程序的界面空旷的什么也没有,可以清楚地看到桌面背景。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面对镜头比着v字手势,张扬地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比起广告布景上的男人,少了份成熟和熟悉感。 身后响起开门声,白佳人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起身,看着来人:“您好,好久不见了,理事长叔叔。” “你好你好,白小医生啊,哈哈,欢迎你来到我们医院。”理事长是名和院长年龄相当的男士,他握住白佳人的手,开心的说,“我已经听老白讲过了,而且也看过你的资料了,本来,如果不是你今天才刚回来,要好好休息的话,我肯定要拉着你聊聊。” “有时间的时候再聊吧理事长,我父亲可是让我好好和您谈谈的。” 比起陌生的院长,理事长李贤奎倒是和她熟悉地多了。 “得了,还以为没机会聊吗?先把你的手续做好,然后你好好回家休息去,等安排好时间了,咱们再出去吃一顿。” 李贤奎又和白佳人寒暄了几句,就带着白佳人去交接。 “给你安排的呢,是急救科的科长,你和急救科的医生们也熟悉一下吧。” 白佳人点了点头,她在洛杉矶的时候就是外科部的首席医生。 作为一名四年修完医科硕士,有着超过五年临床经验的女人,她对这个位置并没有觉得哪里高攀了。 而且当初答应来韩国的时候,父亲就是这么告诉她的,最低,也低不过一个科室的科长。 “来,都见一见,这位呢,是白佳人白医生,下个月起,就将正式上任急救科的科长,你们认识一下吧。” 办完手续后,李贤奎招过几名医生,对着他们说道。 白佳人含蓄地和他们点点头:“你们好,我叫白佳人,你们可以叫我佳人,或者karry,以后请多多指教。” “你好你好,很高兴你能来到这里。” 千篇一律的欢迎方式,但她还不能不摆上笑脸。 “希望以后能够好好相处。” 拖着行李走上这条早已跟记忆里大不相同的街道,白佳人望着眼前这栋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房子,深深的吸了口气。 “哥哥你不是说才要休息的吗?怎么又要出去了啊?” “唉,哥哥也不想啊,智慧乖,今天一定会提前回来的。” “切,哥哥每次都这么说,可是每次都是凌晨才回来的。” 边上传来男女对话的声音,白佳人随意地撇了一眼后,便拉开铁门,走了进去。 “哥,你在看什么呢?” 郑智慧奇怪地拉了拉自家哥哥,看着他盯着隔壁那家空了很久的房子。 “啊,没事没事。” 郑允浩摇了摇头,戴上墨镜,抚了抚智慧的头发:“乖,等哥哥回来,走了!” “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 郑允浩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幢常年雇人打理,却从未有人入住过的房子,现在却来了个陌生的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的背影,还那么熟悉。 晃了晃头,郑允浩转身离开。 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都消失那么久了,怎么可能突然间又出现呢? * 房子根本不用打扫,因为一直都雇佣着人来清理,里面的设备也是固定更换过的。只是个人用品什么的要重新买了,白佳人将行李箱扔在一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顺手打开电视机。 不知是谁挑的频道,播的正好是娱乐新闻,又正好是那个男人。 “东方神起的成员瑜卤允浩......” 广播员声情并茂地讲述着组合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旁边摆放的屏幕上滑过的是一张一张的官方照片。 “看来过得挺好的。” 低声喃喃地应了一句,白佳人将手臂横在眼睛上,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就着电视的声音,慢慢地睡了过去。 她真的太累了,不管是因为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累的想要找个洞钻进去,什么也不管地睡个天昏地暗。 但是她不可以。 * “哥啊,你真的还行吗?” 沈昌珉看着忽然捂着肚子的男人,忙走过去扶着。 郑允浩深深地皱着眉头,感受着胃里那无法忍受的抽搐感,对昌珉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的,珉啊,你帮我拿一下我的药。” “在哪里” “包外面第一个拉链里面。” “这个吗?”昌珉拿出一个小药瓶,里面装着的药已经没几颗了。 “恩。” 接过药瓶,郑允浩拿起边上的矿泉水,一口吞下几颗药粒。 本来以为习惯吃的胃药能够让他舒服点,可是那种好像有人拿着针在他肚子里搅动的感觉还是没有停下来。 昌珉看着允浩疼地脸都白了,立马也不顾他的反对,拉着他要去医院:“哥去看一下吧,要是出什么问题怎么办?” 历经了那么多事情,即使一直被宠着的弟弟,也长大了,会自己抓主意。 允浩已经疼的没有力气反驳挣扎,只能任由昌珉带着他坐上了车。 * 外面已经天黑了,但是急诊科的科长办公室灯还亮着,其他的医生也都没有休息,忙着各种出现突发症状的病人。 白佳人翻阅着手里的病例,看着情况然后写下处方药。 首尔的生活节奏有点快,而且紧凑,幸好她周六日的时候是可以歇息的,不然真的是从一个坑掉进了另一个坑,而且这个坑还没有之前的舒服。 “白医生,有一位特殊病人在急症室里,其他医生都在忙,您能帮忙来看看吗?” 同样忙到夜里的护士长抱着病历表,敲开了科长室的门。 白佳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的,在哪间,我马上过去。” “在02间。” “恩,给12床的病人打上胰岛素,15床的重新量一□□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告诉他可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问题等下来02间找我。” 将手里写好的本子递给护士长,白佳人拿起一旁的听诊器挂到脖子上,一身白大褂地朝02间走去。 02间已经呆着两个男人了,其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按着自己的肚子,面色泛白,额头冒着冷汗,一边扶着他的男人则是带着一副墨镜,却不难从那抿起的嘴唇看出他的担忧。 坐到座位上,拿起挂号病历本,看到上面的姓氏时,不由得愣了一下:“郑先生,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郑允浩疲惫地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冷凝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扎在颈后,中分的刘海别再耳朵后面,看着她手里的那份病历表,问他。 “我哥他一直有胃病,胃痛的时候就吃药,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吃了药还是那么疼。” 昌珉看允浩张了张嘴,却没讲话,以为他是疼的开不了口,就直接帮他说了出来。 “恩,躺床上去,我看看。”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拿起听诊器,命令道。 郑允浩被昌珉扶到病床上,隔着那副灰色的墨镜,看着对方越来越近的面孔,心里不由得想笑。 他多久没想起那个女人了,可最近缺老是不受控制的将别人看做她。 是痛地产生幻觉了吧?才会以为眼前这个女医生是她。 “你别动,躺好,能躺直吗?” 白佳人问道。伸手在他肚子上压了压。 不对! 郑允浩猛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侧脸,那接近耳垂处鲜明的一颗黑色的点。 “啊!” 肚子上忽然被碰到什么地方,猛的收缩,剧痛传来,郑允浩又一次对上了那越来越熟悉的双眼。 她也是,她也是凤眼,也是这个样子的凤眼。 “你今天吃了多少颗药?” “按惯例是四颗。” 昌珉代替他回答到。 郑允浩不受控制地将视线转移到她夹在衣服上的牌子,想要将上面的名字看清楚。 心里萌生起一丝丝的希望。 如果是她。 如果是她的话。 如果.... ——白佳人 黑色的瞳眸猛的一缩,定格在那个名字上。 “...佳人...” “你说什么?” 迷迷糊糊听见男人发出的声音,白佳人以为他是痛了,又小心地找着位置按压着。 佳人...佳人..... “别碰我!” 忽然间大声的郑允浩挥开白佳人的手,遮掩在墨镜后面的双眼通红地瞪着面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哪里是陌生又熟悉了,明明就是长大后的佳人不是吗? 明明就是成熟后,变得更加美丽而自信的佳人,不是吗? “你怎么回事?还想不想看病了?” 白佳人冷着一张脸,看着郑允浩,手不自觉的抚上刚才被打的地方,这个人用的劲可真大。 “哥?你怎么了?” 同样不理解平时很礼貌的哥哥忽然间这个样子的昌珉摇着允浩问道。 只是允浩死死地盯着白佳人的手腕,看着上面的银色手势,拉着昌珉,说道:“昌珉,我们走,我不看了,现在不疼了,我们回去继续练习。” “可是哥你...” “走!” 看着准备离开的两个人,白佳人还想拦住,却又被那个胃病的男人躲开了,他似乎很嫌弃她碰一样,垂在身侧的手抖握得紧紧的。 “莫名其妙。” 白佳人皱着眉头,转身将散乱在桌上的病历表收拾好。 “啧,这种东西也能忘记。” 桌子上还摊开着一本病例,正是刚才那位郑先生的。 “姓郑的也不全是好人...” 随手将病历表扔进垃圾桶,白佳人转身离开了02间。 * “哥啊,你明明还没好不是吗?怎么就出来了呢?” 完全不明白郑允浩怎么突然间脾气暴躁的昌珉好声好气地劝着,他看着郑允浩疼的连眼泪的出来了,真的是心急地不行。 “哥啊!” “我没事,真的。” 是的,他没事。 真的没事,不过是认出了那个消失了八年的人而已,有什么事情呢? 她过的似乎还不错,当上了科长,人也成熟了很多,漂亮了很多。 他是想这么劝服自己,然后让自己放手,重新开始的。 只是。 为什么她的手上还带着那个链子? 为什么她还要牵动他心里那根脆弱的神经? 为什么他还是那么地想念她? 想念地,即使现在看到了,仍觉得心脏在犯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