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毅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虚弱,那么惶恐。 他在害怕。 楚七的心软了下来,垂下手,扯了衣袖盖住冰魄镯,然后,慢慢站起来,迎视着那人模糊的面部。 “想抢我楚七的东西,除非我死!” “好!那你就去死!”宫洵冷笑,手中匕首直接射向楚七的手腕。 楚七侧身,避开这一击,那匕首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在虚空中打了个旋,又朝楚七飞来。 在宫洵面前,楚七的绿灵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要命的是还不能使用巫术,只能靠擒拿技巧闪躲。 宫洵没想到,楚七竟然能在他手下逃跑! 他眯了眯眼,一团深灰色的雾团在他手心凝聚。 此刻的楚七已经接近力竭,靠着树杆喘息:“你到底是谁?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你不配知道。” 灰色雾团袭来,巨大的威压,让楚七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压碎了。她想跑,脚下却像生了根,不能移动半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闪过来,拉起她的手:“走!” 楚七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黑影拽着往前跑去。 宫洵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厉晟,他勃然大怒:“站住!” 一个瞬移,就挡到了楚七他们面前。 “你敢背叛我?”宫洵眯了眯眼,凭空一记耳光甩到厉晟脸上,“你活腻了!” 厉晟脸上的面纱滑落,楚七惊呆了:“厉晟?怎么会是你?” “快走!” 厉晟用尽所有的力气,把楚七往远处抛去,自己扑上去抱住宫洵:“大师兄,你再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能帮你拿到冰魄镯!” “厉晟,你好大的胆子!” “大师兄,你相信我,我们不但要拿冰魄镯,还要知道冰魄镯认主的秘密才行呀!你杀了她也不起作用啊!” “哼!”宫洵冷哼一声,收了手。 砰,厉晟摔在泥水里,泥水溅了他一头一脸,狼狈至极。 “你可知,楚七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这样的人,要到了灵力测试大会,我们还有机会动手吗?”宫洵骂道。 今日失手,定会叫楚七有了防范之心,往后要再动手,就难了。 厉晟眼色微变,颤声道:“我一定会娶她为妻的!我和她的婚约是天子定的,她悔不掉!今日我故意救她,就是为了感动她。” 为表真心,厉晟捡起宫洵的匕首,往自己身上刺了两刀。 “最好是这样!” 宫洵走了,厉晟如释重负,坐在泥泞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真的太危险了,宫洵有多强,有多狠,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楚七?楚七的生死,与他何干?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苦笑不已:“楚七,我似乎对你动心了……” …… “楚七,楚七……” 耳畔传来宁毅焦急的声音,楚七慢慢睁开眼睛,坐起来。 “你可算是醒了。”宁毅松口气,“谢谢你没把我交出去。” “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害怕?” “他……”宁毅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力量。” 大雨还在下,说明她还在琴山。她走出去,辩了辩方位,就往回走。 “你疯了,我们要往下走。” “不把事情搞明白,我不甘心。”楚七抿紧了唇。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厉晟来救她。那人太强,厉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她不想欠他。 “楚七啊,我们还是去找轩辕默吧,那个人,只有轩辕默才能对付啊……” 楚七不管宁毅的罗嗦,执着的往上走。 厉晟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他愿意拼死救她,她又怎能独善其身? 这就是她做人做事的原则。 忽然,脚下一绊,楚七低头,正是被泥巴裹得人样都不见的厉晟。她大喜,蹲下身去探他的脉。 厉晟困难的睁开眼,看到她,虚弱的笑了一下,才放心的晕了过去。 …… 雨,渐渐停了,楚七迟迟未归。小菊心急如焚,在破庙前走来走去,不时朝远处张望。 “这地方危险,我们赶紧离开这儿。”楚芷柔下令,根本不打算等楚七。 小菊都快哭了,跪在地上抱着楚芷柔的腿阻止她上车:“郡主,你派人去找找七小姐吧,都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回来……” 楚芷柔一脚把小菊踢开:“七妹那么厉害,她若对付不了,我们去了能顶什么用?” “郡主,郡主……” “滚!” 可怜的小菊,倒在泥水里,眼睁睁的看着车队离去。 “等等!” 清脆而冰冷的声音传来,楚芷柔一愣,赶紧回头。 楚七用她十二岁的小身板,背着厉晟,艰难的朝他们走来。 “楚七?” 楚芷柔大惊失色,她怎么还没有死? “楚芷柔,你不打算管你表哥死活了吗?” 楚芷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命人停车,帮扶着把厉晟弄到破庙里。 “七妹,这是怎么回事,厉表哥怎么受伤了?” “为了救我。”楚七答。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楚芷柔惊得小嘴都成了O型:“表哥……救你?” “恩。今天要不是他,我就回不来了。” 楚七拿毛巾替厉晟擦净脸,便开始为他诊脉。 “还好,没伤到脏腑。楚芷柔,叫你的侍女来帮他收拾一下,我好为他清理伤口。” “好。” 楚芷柔站在一边,看楚七熟练的帮厉晟处理伤口,问:“七妹,你这医术,究竟是从何学来?” 楚七不理她。 “你和表哥,是怎么遇上的?是谁伤了你们?” “你不是很清楚吗?”楚七终于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楚芷柔心虚的别过眼:“我,我哪会知道……” “喂他喝点水。”楚七收拾完就走了。 不久,厉晟就醒了,一睁开眼就紧握住身边人的手,急切的问:“七七,你没事吧?” “表哥,是我。”楚芷柔轻轻拧起秀眉。 厉晟一愣,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急忙松了手,四下张望:“楚七呢?” “她好着呢!”楚芷柔阴阳怪气的说,“表哥,你不是去杀楚七的吗?怎么反被她给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