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杆,高志阳没有进袋。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陈沐言接过球杆,以往就是叶润行家境富裕的时候也会在闲暇时玩玩斯诺克,他的技术其实还不赖。他流畅地连连挥了十几杆,却在最后一球失手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那个问题呢。”高志阳架起球杆,最后一球一杆入袋。 做我自己。”陈沐言扯了一下嘴角,这个问题我曾经想过无数遍了。高先生,你有过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什么意思?” 高志阳是个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陈沐言是个怎样的人。陈之默从前有多讨厌我,我听说过可惜不记得。但是就算有一天陈之默不在我身边了,我会努力做回我自己。” 你说的倒很轻松。” 这个时候,另一个人走进了台球室,高副总,我知道你认识陈之默,没想到你连他弟弟都认识啊?” 高志阳回头一笑,楚靳,既然碰上了,要不要和我来一盘,听说你打的很好。” 楚靳走过陈沐言的身边,随手拿起一支球杆,行啊。” 结果陈沐言就被晾在了一边,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是却隐隐暗cháo汹涌。 高志阳的技术不错,可惜有时焦躁,一旦出了失误被楚靳找到机会就会稳扎稳打一路赢到最后。 楚靳,你好像是这次MTV的制作人啊,应该很忙吧,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我也是忙里偷闲。”楚靳看向陈沐言,啊对了,你明天还有课吧,要我送你回家吗?” 是啊,谢谢楚大哥了!”陈沐言明白楚靳会来就是带自己走的。 既然陈沐言也说愿意和楚靳一起走了,高志阳也不好阻拦。 离开时,陈沐言被对方叫住了。 你觉得要是你还能做回你自己吗?”高志阳侧着身子的那一刻,果然就像陈之默口中的麦秆,看起来骄傲而挺拔,却很脆弱。 我一直都是我自己啊。”陈沐言吸了一口气,在楚靳不明就以的目光中一起离开。 上了车,陈沐言就先谢谢他特地来解围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家CLUB里面的?” 你猜猜看。” 我怎么猜的到?”陈沐言没好气道。 恩,陈之默打电话给我的。”楚靳笑了起来。 默哥会打电话叫你到这里来找我?” 这有什么稀奇的,比起高志阳还是我楚靳的危险系数要小吧。他总不能叫陈家的保镖来带你走,那样刺激了高志阳的自尊心,他会再接再厉的。” 车子停在了公寓下,陈沐言回到家,想起自己因为高志阳连晚饭都没有吃过。找出方便面和jī蛋,随便煮了一锅吃饱。 上楼休息的时候经过陈之默的房间,下意识伸手拧动了一下,门竟然开了。 就像是某种心情被打开,陈沐言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想念起了那个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每次他打电话时总要说的那一句为什么你不想我呢”催眠了自己。 哗啦一下倒在他的chuáng上,被褥之间隐隐透露出属于陈之默的味道。目光扫过墙边的书柜,放着一排排剧本,还有一些小说。陈沐言这才想起自己连陈之默喜欢看什么书都不知道,信步走去,才发现那些小说大多属于同一个作者——冷锋。 冷锋的小说在陈沐言还是叶润行的时候看过不少,他是纯文学小说里难得销量媲美那些快餐文学的人。 没想到新出的那几本陈之默也有买,顺手抽出来,陈沐言就躺在陈之默的chuáng上翻阅了起来。 今天陈之默的电话打来的有些晚,声音里有略微的疲惫,但是却很有耐心。他说了一些拍摄的想法,老实说,陈沐言没有想过他会和自己jiāo流这些问题。偶尔陈沐言以非专业人士的角度说出来的一些话,会让对方突然夸赞说是好想法。 末了,陈之默向他说了一句:早点睡吧,晚安。” 陈沐言的思维停顿了一瞬,你怎么不问我想不想你了?” 你要是真不想我,我也没办法抓着你的脑袋要你非想我,对吧?” ……我有点想你了。”陈沐言抿了抿嘴,喃喃道。 他忽然有些紧张,猜测着对方的反应。 你让我真想开车回家。”那声音近在耳边,陈沐言甚至感觉对方就在他的身后抱着他。 这句话让陈沐言不自然嘴角向上,你可别真的突然跑回来,开夜车很危险的。” 好的,你说不要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 嗯,大不了这周末我自己开车去找你了。不过高志阳不会在那里吧?” 不会,他被我打了一拳,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挂了电话,陈沐言抱着书就躺在chuáng上睡着了。 月底的时候,MTV杀青,片方看了样片之后非常满意,就连楚靳看过之后都不是滋味地说陈之默就算导演电影估计也不逊色了。 当陈之默回到家的时候,陈沐言忽然大叫了起来:默哥!你脸上的痂没了啊!” 是啊,都两个月了还不掉,那是多么坚固的痂啊!” 把陈之默拉到沙发上,陈沐言用力地看向他的脸颊,好像没有什么伤痕啊?” 谁说没有?”陈之默略微仰起头来,在光线下能够看见一道痕迹。 那个打点粉就能遮住了对吧?”陈沐言一把搂住他,默哥,这样你就能继续做演员了!” 陈之默也抱住他,倒在沙发上,小言,如果有一天你说不做心脏内科医生了,要做妇科,你猜我会怎么说?” 啊?”陈沐言心想那妇科医生不是每天要检查女性的……陈之默肯定不会同意。 我会支持你。”陈之默顿了顿,我是真的很想做导演了。比起演员只能在戏中饰演一个角色,导演要让自己变成这出戏的全部,把所有的角色串联起来,一个角色会影响到另一个角色,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会产生连锁反应。而导演就是要让所有的演员都成为那出戏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人游离在戏外表演他的独角戏。” 对你而言,导演不是控制者而是引导者,一出戏里每一个细节,都是导演思维的体现。” 没错。”陈之默的长腿缓缓向上,膝盖顶进陈沐言的双腿之间。 嘿!嘿!你要gān什么!” 沙发也是我想试一试的地方。”陈之默的声音拉长,某种意味不言而喻。 我才不要在沙发!会摔下来的!” 那你就抱紧我咯!”陈之默轻吻上他的眉心,柔情攻势一向是他无往不利的法宝。 陈之默的脸完全康复的消息当然不会只有陈沐言知道了,就在他回到市区的第二天,各大娱乐报纸杂志忽然不约而同地刊登了他的照片,焦距对准了曾经受伤过的脸颊。 很多网站也开始了民意调查,内容集中在有多少网民希望陈之默复出或者认为他应该复出的。票选结果清一色倒向支持陈之默复出,就连某些电台也在一周内推出了专题节目,请了一些业内人士包括灯光师、化妆师一起来评估陈之默的伤疤是否影响他上镜。 专业化妆师的回答让万千影迷几乎沸腾了,因为只要稍作修饰,陈之默脸上的伤痕是看不见的。 本来宁静了一段时间的白金汉公寓再度挤满记者,各大媒体都希望能在第一时间报道陈之默的复出,甚至已经有好几个剧组和制片商联系王大友希望陈之默能够出演他们的影片。 当晚,陈之默连公寓都回不了,陈沐言也gān脆去研究生宿舍与姜飞秉烛夜话了。 为了平息这场làngcháo,AMAZE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陈沐言也赶去了,他一进办公室,就看见王大友正不停地接电话,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挂了电话,他看向陈沐言:你去1202的化妆室看看,你哥在那里等你呢!” 好!”陈沐言刚走到那间房间,门虚掩着,陈之默坐在转椅上看着眼前的镜子。 这个情景仿佛突然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润行历经千难万险来到陈之默的化妆室门外,却被陈之默笑称像个问教授问题的大学生。 进来啊。”陈之默伸手,陈沐言上前被对方抱住,沐言,全世界似乎都觉得我应该继续做一个演员。” 陈沐言的脑袋枕在他的肩上,缓缓道:但是陈之默却不是全世界要他去做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的人。” ……谢谢你,我要去了。”陈之默起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依旧修长,黑色的休闲西装在他身上显得优雅英挺。 他信步向前,仿佛走在红地毯上,四周是来自整个世界的目光。 陈沐言这一次没有去记者会的现场,而是在王大友的办公室里收看现场录像,仿佛在那个荧幕里,陈之默是完全属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