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把剑将野猪精围住,形成一个圈。 之后又有五人,穿林御剑而来。 男的道骨仙风,女的有谪仙之姿。 那个带头的,空着手,两手皆出,两指并拢,朝着野猪精一指。 那些原本围着野猪精的千百把剑,合并为一把,飞回他手里。 那人落地之后,看了眼瘫在地上的张少钧和哭的快断气的沈皓寒,皱着眉头,朝着野猪精怒目嗔之,“你这畜生,昨夜不小心让你挣脱仙绳,竟在短短半天又祸害一条人命。今日我宏山派定不会轻饶你。” 话音刚落,他和另外两个人,齐齐将野猪精围住。 他们配合默契,左右躲闪。 有一个长相平凡的,将手里未出鞘的剑,就像个撬棍一样斜插在野猪精两颗獠牙之间。 他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剑尾一拍,野猪精立马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几翻,轰隆一下摔在地上。 野猪精摔得有些蹧,还没站起身,又有人从正前方袭来。 奈何这野猪精也不是吃素的,它晃身一躲,避过一剑。 可随即又有两人,左右夹攻。 野猪精一时精力不足,处在下风。 刚刚将他掀翻的那个人,一手背后,一手拿剑指着它。 野猪精吃过亏,不敢贸然进攻。 它慌乱的看着站立在他左右的两个人,一时不能进退。 这三人皆是将剑举在身前,绕着它开始小步的转。 虽然步子迈的不大,但速度极快。 张少钧看花了眼,也只是看到野猪精周围有一个光圈,看不清三人身影。 突然,这三人脚下一顿,把剑同时刺向野猪精。 野猪精周身被金光所覆盖,身子逐渐缩小,杀猪声响彻天际。 最终,原本穷凶极恶的野猪精,倒在地上,变成了最先开始看见的那副模样。 带头之人,转剑入鞘,身法潇洒。 沈老爷慌慌张张的从远处跑来,看见一身是血的沈皓寒抱着已经冰冷的金铃儿,脚下不禁放慢,一脸的不可置信。 “让各位受惊了”,那人歉意的抱拳鞠躬。 沈老爷失去理智,抓着他的衣服,双目充血,吼道“你们为何没保护好我夫人!” 周围的人上前,似乎要和沈老爷理论。 他一挥手,让其他人稍安勿躁。 “爹,他们来时娘已经”,沈皓寒沙哑的嗓音,带着浓厚的哭腔。 沈老爷松开手,颤颤巍巍的走到夫人身边,咚的一下跪在地上。抱起已经冰冷的尸体,将她拥进怀里。 “让秦斌来见我”,沈老爷道。 “你说什么”,那带头之人,眉头微皱。 “我说,让秦斌来见我!”沈老爷徒然增大音量。 那人眼睛微征,随即瞳孔放大,心里暗叫糟糕。倒在地上的极有可能是自己师叔俗家的妹子。 那人立刻抱拳,“师叔此次并未一同前来,这野猪精修为极高,我等也是竭尽全力才将其制服。” 沈老爷不在说话,抱起三夫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开。 张少钧怀里的沈皓寒已经不动弹了,慌忙搬起他的脸,原来是哭晕过去了。 哎,张少钧叹了口气,不忍看他满是泪痕的脸。干脆背起他,缓步跟在沈老爷身后。 那个长相平凡的人上前一步,道“大师兄,我们现在。” 那带头的人,便是他口中的大师兄。 大师兄抬起手,示意他安静。然后道“无论如何,人命已出,多说无益。我们现将它押送回去,再作打算。” 说完,这些人带着野猪精御剑飞走。 这几天时间,春意正浓。 园子里草正茵,花正浓,可沈府却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三夫人房前,前几日刚挂上的花灯被换下,惨白的丧灯随着风一摆一摆的。 沈老爷待在三夫人房间里已经有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不吃不喝,也不允许任何人踏进一步。 大夫人和二夫人出面都没有用。 自从沈皓寒醒了之后,就没再开过口。张少钧再怎么劝他,都没有用。 看着眼睛红肿的沈皓寒,张少钧一点招也没有。 或许让他自己静静才是最好的方法,可就怕他会想不开。 张少钧端着厨娘送来的汤,吹温了送到沈皓寒嘴边,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吃饭,人可以活一礼拜。可不喝水,人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你不吃饭,总得喝点东西吧。” 见沈皓寒还是没有反应,张少钧终于爆发了。 他一手固定着沈皓寒,一手掰开他的嘴往里灌。 沈皓寒拼命地反抗着。可几天没吃饭,力气不够,很快就被灌进去了小半碗。 张少钧停了下来,用身边的手帕给他擦了擦洒在身上的汤汁。 “剩下的自己喝了吧,我这么灌你,心里也不好受。” 刚把汤碗递过去,沈皓寒扬起手就打翻了。 张少钧火气哗的一下就上了头,这辈子自己还没对谁这么有耐心过,他沈皓寒真TM给脸不要脸。 他看着沈皓寒虚弱却倔强的脸,扭头出去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粗。 张少钧还没出独院,就停了下来,他实在不放心留沈皓寒一个人。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重新返回屋子里。 刚踏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皓寒蹲着身子,在捡碎碗片。 张少钧突然就红了眼,他当年不就是这个样子。 在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也最惧怕人关心。 屋外有些吵闹,很多脚步声。 二夫人慌慌张张的推开房门,见沈皓寒和张少钧在屋子里面,转身将门关上锁住。 张少钧还没开口,二夫人就把地上的沈皓寒拉起来,对着张少钧道“听着,带着小少爷藏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人找到。” “怎么回事”,二夫人这个态度,张少钧心里莫名紧张。 “还请二夫人开门。” 门外的声音有些儒雅,但张少钧听起来就像恶鬼低语。 “若再不开门,我只能硬闯了。” 两句话间,没有间隔,好像并不需要屋里的人回答。 他话音刚落,门轰然坍塌,走进来许多穿着蓝白长袍的人。 为首的,是刚刚说话的人。 五官温润,嘴色淡薄。 虽然长得没有太出众,但给人岁月静好的感觉。 任谁也想不到,他竟能一脚就能把门踹塌。 “韩光君失礼了”,他朝着二夫人微欠身。 韩光君,人如其名。 他朝着身后的人点一下头,那些人立马把沈皓寒从二夫人那里带走了。 韩光君蹲下身,一脸温良的看着沈皓寒,道“师叔命我接你回宏山,你可愿意?” 张少钧默默地翻了白眼,心里不禁吐槽道,这么大的阵势,你确定他说不,你们会同意? 果然,沈皓寒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眼神平静的像暗黑的湖水,没有丝毫波动。 韩光君暗自惊讶,才这般年纪,竟有如此定力。这要是进了本派,日后必有大成。 他见沈皓寒并没有反抗,尝试着把他往外面带,没想到沈皓寒居然真的跟着自己走了。 韩光君面露喜色,对着二夫人又鞠一躬,道“还请夫人转告沈老爷,皓寒我带走了。” 张少钧急忙跟上,挡在韩光君面前,然后盯着沈皓寒的眼睛问道“你真的要走?” 沈皓寒点点头。 “那好,把我一起带去,他现在急需要人照顾。” 韩光君还未发话,身旁的师弟倒是不满“宏山派岂是人人都能进的。” 韩光君微笑道“你真想跟着我们走?” 张少钧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第一,他实在放心不下沈皓寒,他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像亲人一般的存在。 第二,这种成仙成圣的事情怎么能少的了我。 韩光君点头,“好。” 门外马车渐行渐远,二夫人那一脸担忧的表情逐渐消失,最后竟如释重负的笑了。 一路赏花的二夫人到了灵堂前,看着紧闭的门,无声地嘲笑了一下。 然后把自己早上精心梳好的鬓发打乱,装作一副受尽欺负的模样。 刚一进门,迎面飞来一个酒杯。 二夫人吓得花容失色,但看见沈千秋一副醉鬼的样子,眼底还是不免有一丝嫌弃。 她看了眼没合上的棺材,三夫人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只是睡着了。 二夫人快速移开眼睛,心里不免有些干完坏事的心虚。 “滚!谁让你进来的。” 沈千秋红着眼睛,边喊边往嘴里灌酒。 他当年走商路时,被土匪袭击。后经诊治,虽已痊愈,但也算是落下病根。 沈千秋向来注意保养,受伤后更是滴酒不沾,这一作就是十几年,今天居然破戒了。 二夫人低着头,把厌恶与憎恨统统展现给大地。 “老爷,我尽力了。他们要带皓寒走,我拦也拦不住。” “什么!” 沈千秋猛地站起来,又倒回椅子上。手里的酒杯摔落在地,久久不能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