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到了什么,柜子和抽屉都翻了个遍,终于找到高中时被他没收的三盒烟。 写着“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诗句的白色烟盒,上面一抹水红色的茶花,颜色像极了他当年帮她抹的那块指甲油。 打开第一盒的瞬间,她就有些心酸,眼睛被刺了一样地流出泪水,三盒都打开,全部空空如也——他没收的时候,每盒她只抽了一支而已。 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她一开始担心整盒烟早就被扔掉,找到后又害怕里面发cháo腐坏,总归没想到烟支早就被扔掉。 只留下里面她曾特地塞得很深的字条。 他原来早就知道。 “寒生,还记得我吗?” “在北平的秋末庆生辰,百年只那么一次。” “贞吉,依旧是爱慕寒生的贞吉。” 后知后觉,心痛泛滥成灾,她蜷缩在地毯上啜泣,一夜冰冷与噩梦jiāo织,爱恨恢恢。 第23章今生 谢蕴重回哈尔滨快一年的时候,谢女士入院。 她越发的老了,谢蕴总觉得自己早已经年轻不再,更别说高龄产下他的母亲。 病痛时时刻刻折磨着这个外表qiánggān的女人,即便疼到难忍也不愿意住院,那是母子俩第一次红脸,谢蕴qiáng行把人送进医院,还请了两个保镖看在门口。 “你想让我回来,我回来也一年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让你怎样你就能听我的?我让你去把妍音带回来,我让你和她把婚结了,你能做到吗?” “你病糊涂了。” “我给她打电话,你把我手机拿过来,她听我的。” 谢蕴冷笑,把手机递给她,听她语气亲昵着和那头的赵妍音叙话,一时间心里有些烦躁,踱步到窗前对着远处的层楼出神。 她明明喜欢女孩子的,尤其是自己一生无女,堂兄家的小侄女都当亲孙女一样疼,为什么对谭怡人就那么大成见。 转念一想,那个小丫头喜欢摆臭脸又扮老成,话少还带冰刺,确实不招长辈喜欢,更别说他们俩发生了那些事。 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她了。 谢女士挂了电话,脸上的笑还没散去,“妍音说过几天来看我,你到时候好好跟她讲讲话……” “她来看你,只是因为你生病了而已。” “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也不看看自己以前的混账事,还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谢蕴一时间有些心累,皱眉看向病chuáng上的人,忽然正色道:“那不是混账事,更不是烂摊子,我也早就不用您帮我做什么。” “你怎么跟我讲话的?” 他轻叹一口气,“妈,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和哥也不一样,只有他到死都怕你。” 谢女士当然知道她这个小儿子早就不怕她了,他很聪明,明明性情遗传到了她的几分qiáng势,却又从不与她正面冲突,她便佯装他年轻,离不开长辈庇佑。 满室沉默,谢蕴坐在chuáng边,无声给她削了个苹果,又切成小块递过去。 语气平和了些,“医生说你的病气不得,现在就好好住院,少管那些有的没的,外面的事一切有我,可以吗?”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妍音来探病,你就开开心心的,别扯我身上。太婆说我欠前世情债,那小丫头就是债主,你觉得是谢家的丑闻没关系,别在我面前说出来添堵就行。” 她终于开口,嗓子有些哑,又带着点哽咽,“那你就打算这辈子都不结婚了?我临闭眼前还看不看得到亲孙子?” 谢蕴答:“不结了,看不到了。” 一阵阒静,窗外昏沉沉的,大雪将至。 赵妍音过了两日才到,却是从安徽那边飞过来的,她特地跑了趟九华山,为谢女士拜佛祈福。 早年间赵家出了事,谢女士曾帮过一把,两家越发jiāo好,她也没少疼赵妍音,谢蕴可以理解她想要撮合自己和赵妍音的心思,但也只是理解而已。 他无声退出去,留下空间给她们,赵妍音的拘谨也才算放下——自从看到那件事后,她显然惧怕谢蕴。 谢女士睡着后,赵妍音轻声退出来,正好谢蕴刚跟医生聊完,仔细还闻得到他身上的烟味。 两人隔开了个位置坐下,赵妍音礼貌开口,“三哥,你别担心,阿姨会好的。” “多谢你帮她祈福。” “每年都会去上几次,我奶奶去世后就养成这个习惯了,跟回家的路一样清楚。” “她跟你说什么了?”感觉得到赵妍音有事跟他说,谢蕴直接问出口。 “嗯,阿姨不让我跟你说,可她应该也知道,这事我没办法绕过你,毕竟兰青山不在她那儿……” …… 谢蕴进了病房之后,谢女士刚坐起来准备吃饭,她心情不错,还叫他一起吃,谢蕴摇头,等下还有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