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公司的速度很快,没几天工夫,竟然已经装修完毕。只是简单装修,省去了很多时间。 李红再次搬回去的时候,特意买了几个菜,还买了一瓶酒。给王凯倒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少半杯。举起来,道,“姐敬你。” 王凯笑道,“客气什么。” 酒的度数不低,辣的李红直撇嘴。夹一口菜,又对王凯说道,“吃这个,你最喜欢吃的。” “工作还好吧?” “挺好,感觉一切好像越来越好了。”李红笑着,看一眼崭新的房子,“住的地方焕然一新,工作也是顺风顺水。一切……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王凯道,“到底是别人的,将来攒点儿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 李红应一声,道,“以前不敢想,现在工资高了,确实想买个小房子了。” “大小不重要,有个自己的家,感觉也是不同的。”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李红道。 “到时候,再找个老公,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王凯笑道。 李红大笑,“就会取笑你姐。” “不是取笑,是真的。”王凯道,“一个人,总也不是个事儿。” 李红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看了王凯一眼,见他也在看着自己,又匆匆把视线躲开。“再……再说吧。” 酒过三巡,一瓶白酒尽去,李红只喝了一两多,却也已经晕乎乎的了。她扶着额头,道,“以前没怎么喝过白酒,真的有点儿受不了。后劲儿太大了。” 王凯酒量不错,却也上了头。打了个酒嗝,看一眼窗外,眉头微微一簇。窗户打开着,有凉风吹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要下雨了啊。” 话音刚落,一声闷雷打下来。 豆大的雨滴,哗啦啦的落下来。夏天的雨,来的很急。漆黑的夜空,低沉的仿佛要压下来。李红愣了一下,“唔!赶紧关窗户。”说着,匆匆进了卧室。 王凯也去把客厅和阳台的窗户关了,见李红还在卧室里,便走过来,站在卧室门口,看到李红坐在床头,正拿着手机看信息。 李红抬手,冲着王凯微微一笑,道,“前夫发的信息。” 王凯眉头微蹙,道,“怎么?后悔了?” 李红摇头,又叹气。沉默了片刻,道,“愣在那干什么?过来坐。” 王凯也不客气,在床沿上坐下来。李红放下手机,讪笑道,“问我把他以前收藏的铜钱放哪了。” “呵,还是个古玩爱好者啊。” “嘁,瞎折腾。”李红转脸看看王凯,道,“我发现,要不是你,我的日子可能没现在这么好。” “怎么?” “是你跟我说不要辞职,又是你给我找了地方住。”李红道,“算姐欠你的。” “什么欠不欠的。”王凯道,“朋友么,相互帮助是应该的。以前你也帮过我,我忘不了的。” 李红微微笑着,看着王凯。 王凯也看着李红。 窗外,电闪雷鸣,雨滴砸下来,哗哗的想着,聒噪又宁静。 王凯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有些念头,在蠢蠢欲动。李红终于低下头,微红的脸颊,艳如桃花。 忽然,王凯扑上来,紧紧抱住了李红。 李红的呼吸停止了,紧咬着牙关,下意识抬起来的手臂,想要推开王凯,却最终没有这么做。王凯吻下来,嘴唇滚烫。 李红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想要放松下来,却又总是僵硬着。 “王……王凯……”李红没有反抗,任由王凯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心里却在挣扎着,“你……你喝多了。” 王凯怔了一下,一只手停在一颗纽扣上,闭上眼,放开了李红。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王凯道,“对不起。” 李红看着王凯,深吸一口气,道,“我们……我们不合适。” 王凯沉默着。 “你……你还年轻,将来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儿。呵……”李红竟是笑了,脸色愈发红润,“算了,姐没什么好给你的,你要是想要……就……就当我们都喝多了。” 王凯诧异的看着李红。 李红低着头,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上衣敞开的地方,听着窗外的疾风骤雨,低声说着什么。眼眶里,两滴清泪落下来。 窗外太吵了。 王凯没有听清李红说的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李红,终于,站起身来,道,“我……我走了。” 一直离开楼栋,缓缓走在雨中,王凯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夜空,自嘲一笑。他觉得自己好卑微,好无耻。自己只是这世俗世界里的一个庸俗不堪的人,从来无法真正无视李红的“缺点”——她年纪比自己大,又离过婚,算不上绝色美女…… 欲望的苦海,如同炼狱的煎熬。 从一杯一杯的喝酒开始,就已经想好了酒后的冲动。那一吻,从来就不是酒后的失控。每一次午夜难眠时,苦海中臆想的对象,也总有红姐的身影。 对她的所谓“关心”,只是报恩?还是另有所图? 后者一定存在。 王凯觉得应该用一些合适的词汇来评价自己。 比如卑鄙无耻,比如流氓小人,比如…… 人渣。 最后的放弃,与红姐的眼泪无关。 男人在床上选择放弃,永远跟女人的眼泪无关——他只是想要得到更多——至少王凯是这么看自己的,所以他觉得自己很无耻,很脏,应该被这大雨冲洗一下。 浑身湿透的钻进车里,王凯仰靠着座位的靠背,整个人都懒得动弹。摸出烟想抽一根,却发现烟盒早就湿透了。 过了不大会儿,车窗被人敲了敲。 王凯一愣,看到了车窗外举着雨伞的李红。 李红手里拿着手机,对王凯喊道,“手机!你忘了拿!” 王凯犹豫了一下,打开了车窗。 李红把手机递过来,红着脸,道,“刚才有个女孩子打电话给你。” “嗯。” “叫个代驾!不要自己开车!”李红很严肃,很认真的叮嘱着。又顿了顿,说道,“好好的!”说罢,转身离开,消失在雨幕之中。 王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良久,拿起手机,看到了未接电话里的一串号码。 是陈浪打来的。 王凯懒得回电,把手机扔在一旁,依旧望着雨夜发呆。 …… 这一夜,大雨瓢泼。 从省会开车回家的陈波,还在高速上赶路。 他的神色有些不正常,好几次差点儿出车祸。 终于,在一处服务区,陈波将车停下。 趴在方向盘上,良久,才坐正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省会医院的专家开出来的检查结果。 “雌性激素不明原因剧增……男性特征萎靡……染色体变异……” 病了,病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