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光线很暗,自己是在哪里? 广乔!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想要告诉巫咸,广乔杀死了大长老,猛然坐起,却只引来一阵眩晕,头好疼! 张了张嘴,却仍旧发不出声音。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见巫咸哥哥!广乔才是杀死长老爷爷的凶手! 她做起来,想要出去,找到了门想要出去,却被门口的两个侍卫给拦住了。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抓着侍卫的手摇了摇,指了指门外。 却不想,被侍卫一推,直接摔在了地上: “巫咸大人有令,你不得擅自出去!老实呆着吧!” “就是!害死了长老,还想要逃跑吗?” 那语气里满满的轻蔑。 阿无想要解释,却开不了口。 她重新回到房间里,四处找了找,想找到能写字的东西,既然讲不出话,那么她就写下来!翻了个便,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不能让大长老白白死去! 想了想,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白麻披身。 褪下衣服,仅着一件单衣,咬破手指,一笔一划的写着: 杀长老爷爷者,广乔。 殷红的血色沾在白麻上一下子就散开了,字小了,散开的血色就糊在一团,分辨不出字迹。咬了咬牙,索性就写看来。 八个大字,她写得脸色泛白。 捧着血衣,她晃晃荡荡的重新走到侍卫身边,伸手,将手里的血衣小心的递给了侍卫。 铺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侍卫忍不住皱了皱眉。 血衣才交到侍卫手里,阿无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有声音在她耳边轻声的唤着她: 阿无……阿无…… 有个声音在喊她,是谁?不要吵,我好想睡觉…… 阿无……阿无…… 似乎只看到一片红,茫茫的红。 阿无…… 你要赶快醒来…… 为什么?我好累,让我再睡一下吧! 阿无……你不可以再睡下去了…… 阿无……你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完……你的人生……还很长…… 我想睡觉,不要吵我……不要吵…… “阿无……阿无你不要再睡了!” 有什么东西湿湿的落在脸上。 “阿无你醒醒吧!阿无!” 好吵…… 眼皮好重。 阿无很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微微的,去只打开了一条缝。 恍恍惚惚的,似乎有什么在动,她却看不清楚。 微微眯了眯眼,再睁开,看见的是巫姑那张哭花了的脸,只听到巫盼大嗓门喊着“她醒了她醒了”。 好吵…… 再让她睡一会儿吧! “阿无!阿无……” “怎么又昏过去了……” …… 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 睁开眼,朦胧间似有火光,有谁坐在床边看着她。 “阿无……” 一双手托着她的背,将她扶起靠在怀里,抵到嘴边的,是一晚温热的暖汤。 那是鱼的鲜味,这样的场景,似乎曾经有过。 姨娘走后她醒来的那个晚上,巫咸哥哥也是这样的喂她吃东西的。 她嘴巴干涸发白,她动了动,却仍旧发不出声音。 汤匙抵到她嘴边,滑嫩的汤汁顺着咽喉流向肚子里,浑身都暖了起来。她伸出手抓着巫咸的手腕,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在他手背上一遍又一遍的写着:广乔。 她恨啊! “阿无……” 巫咸握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心口上。阿无抬起脸,泪水却不知什么时候,模糊的眼睛,她看不清此时巫咸的表情。 “阿无。我知道的,不是你,绝不会是你……” 放下手里的汤碗,他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温暖她一颗冰凉的心。 “我会让巫彭想办法治好你的嗓子的,你什么事都不要管,安心的把身体养好。有巫咸哥哥在这里,谁也伤害不到你的。” 阿无抬起头,擦了擦眼睛,一只手扯着他的衣襟,在他胸口写下广乔二字。 “他终是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巫咸重新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爷爷被人杀死了,他相信,绝对不会是阿无。 因为阿无不仅仅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还是巫族誓死要跟随的女娲后人。 他虽然不明白广乔为何要这样做,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代替爷爷,守护好巫族! 绝不让族人受到伤害! 爷爷的死,他一定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就如巫咸所说,阿无躺在床上静养着。 巫姑巫真他们来的来过几次,来去匆匆,不似从前那般亲昵了,说话也有些遮遮掩掩的,阿无看在眼里,说不出,心里不是滋味。 自那晚以后,却也再也没有见过巫咸哥哥了。 她整日呆在屋子里,不是睡觉,就是发呆。 好似怕她逃跑一般,窗子被几块木头封了起来,透着拳头大的缝隙,偶尔看得见外面郁郁葱葱的林子,听见鸟儿的叫声。 她想起了从前跟巫姑巫真一起的时光,想起了奢比之境绿意欲滴的生气。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保护还是囚禁。 她就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困在了这个地方。 她不明白,起初她只是想要摘蓂荚草而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姨娘死了,大长老也死了。 九尾上神沃雪送她的管狐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她想着,如果自己当初没有想去摘蓂荚草,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呢? 她蜷在床上,想着要是姨娘还在就好。 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天边,泛着白色,一丝丝红光渐染,太阳又重新升起。 今天是巫族的大日子,虽然巫咸自懂事起便被唤作巫咸,继承了爷爷的称号,却未曾举办过任何继任大典,爷爷总是说,要等着阿无继承了巫衣的姓氏以后,再举办继任大典。 如今爷爷不在了,他便要扛起自己应该肩负的责任。 他要让某人知道,这巫族到底是谁在做主! “哎呀!听说最近又有人被袭击了!” “是啊是啊!就在巫衣大人以前住的那个石屋附近!” “幸好广乔长老及时赶到,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族人要被那狐妖吃了!” “是啊是啊!听说死得很恐怖呢!” “跟大长老一样,都是被挖了心脏……” “嘘……别说了,巫咸在里面呢……” “哎呀!快走快走!” 大殿因为大典热闹了起来,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 也不知道广乔是如何做到的,自爷爷死后,他借着杀狐妖的名义得到了不少族人的支持。他多次要求要自己将阿无交由他审问,被自己拒绝了。彭曼长老和维里长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请过多次了,都推说身体不适,避而不见。 就连今天的继任大典他们都推说不能前来。 “巫咸大人,大典就要开始了,请您到前殿去吧!” 巫咸点点头,手里握着是爷爷的那根手杖。 他深深的洗了一口气。 抬起头看着窗外,风卷云残,他不知怎么有些心慌。 “是要变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