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曼又坐了回去:“什么担心?” “沈阿姨,是这样的,咱们姥爷呢,在业界是泰斗,很有名望,不久前中央台还给他做过一个人物专访是吧?设计院里也不是人人君子,学术上,拉帮结派打小算盘的人也多的是。今天这个事,再闹大了,不可能瞒过设计院的人。现在信息网络发达,万一有什么小人背地里放个什么不好的消息,拿这个做文章,对姥爷的影响恐怕不是很好。沈阿姨你说是不是?” 沈晓曼一愣。 她一心只想把女儿扣下,别的没想过那么多。现在听他一讲,似乎也有道理。不禁踌躇。 但就这么放女儿去,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徐恕注视着她:“阿姨,其实挺巧,小南设计院的这个项目就是我们ZJ在西部承建的一个大工程的组成部分。整体工程去年就开始了,我去年一年都在那边做事。现在我也要再过去继续工作。阿姨你要是信我,你把小南jiāo给我,我保证会看好她。无论什么时候,哪怕半夜,只要阿姨你想她了,你找我,我随时向阿姨你报备她的位置和情况,好让阿姨你放心。” 沈晓曼惊讶万分:“真的?” “是!我拿我的脑袋向阿姨你保证!” 老徐儿子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沈晓曼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些下来。 看女儿的样子,自己是不可能真把她qiáng行给留下的。 她想了半晌,终究还是无可奈何,说:“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去了那边,帮我留意下她。” “阿姨你放一百个心!” 沈晓曼长叹口气,起身拿出自己藏起来的证件和手机,走到女儿房间门口,绷着脸没好气地说:“东西还给你!给我出来吃饭!” 赵南箫坐在餐桌角落里,看着徐恕占了自己平常吃饭的位置,自己的妈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劝他多吃,对自己是看都不看一眼。 她默默扒拉完碗里的白饭,放下碗筷,起来再去收拾早上被母亲弄乱了的箱子。 那边的饭终于也吃好了,沈晓曼说:“都晚上了,你们休息一晚,明天再去也不迟。” 徐恕说:“好,我全听沈阿姨的。” 赵南箫说:“妈,机票都定了!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她拖起箱子,往门口走去。 “那我也走了。沈阿姨,谢谢你的饭。”徐恕改口,跟了出去。 沈晓曼一直送两人到了楼下。 “妈,外头冷,你别送了,进去吧,有空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赵南箫说。 妈妈沉着一张脸,眼角都不瞟她一下,只把徐恕拉到了一边,低声不知道说着什么话,徐恕不住地点头,又替她打开玻璃门,送她进去,随即走了出来,停下。 路边的一盏枝形路灯放着朦胧的光,将他的身影投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 赵南箫生平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感到有点抬不起头,迟疑了下,低声说:“今天……谢谢你了。” “小事而已。车到了,走吧。” 他一改对着自己母亲时笑容满面的样子,语气挺平淡的,伸手拉过她的大箱子,迈开两条长腿,朝前走去。 赵南箫看着他的背影,压下心中的郁闷,跟了上去。 第14章 路上,赵南箫沉默,徐恕基本也没讲什么话,到了机场上飞机,两人并排位子,起飞后,徐恕向空姐要了条毯子,放她腿上,说:“三个多小时。睡吧。” 赵南箫并没有感觉很累,闭目假寐。 飞机升空,渐渐平稳,机舱里的灯暗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赵南箫睁开眼睛,发现坐边上的徐恕睡着了。 他坐她外侧,头微微朝外靠去,闭着眼,看起来睡得很沉,很疲倦的样子。 赵南箫望了他侧脸片刻,视线往下,落到他的身上。 初冬,天气已经冷了,他穿得还是挺单薄,依然是衬衫加薄夹克,和上次在青岭大桥工地遇到时一样。 记得他从小就扛冻,或者说,不爱穿衣服,下雪天也绝不穿秋衣裤,怎么说他都没用,这么多年了,这个习惯好像还是没改。 赵南箫屏住呼吸,拿起自己身上的毯,轻轻盖在他的肩上。 机舱里非常安静,伴着耳畔那种飞机发动机发出的单调而低沉的嗡嗡之声,赵南箫渐渐也感到困了。 恍惚之间,耳畔忽然响起嘈杂声,头上的灯似乎也骤然亮了。 她感到刺目,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地睁开眼睛,短暂的闪神之后,发现毯子又盖在自己的身上,而她的脑袋,连同整个人,竟然都歪向徐恕,就这么靠在他肩上,睡了过去。 他的身体坐得笔直,一动不动,视线看着机舱前方那位正面带笑容提醒飞机很快就要降落的漂亮空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