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 一样衣服,一样武器,一样面无表情,连样貌居然都是一样的。 见过双胞胎,三胞胎,乃至四胞胎。 但七保胎北冥一刀还真没见过。 北冥一刀颇为好奇,绕有兴趣打量,只是在看到他们所持之刀后,就完全没了兴趣。 太刀,由唐时唐刀演化,为东瀛武士常用兵器。 十年时间并不长久。 十年前的东瀛浪人北冥一刀还记得清清楚楚,更记得父辈们与浪人那热血一战。 所以北冥一刀对持太刀的这七人已无丝毫兴趣,若有也是想杀死他们的兴趣。 北冥一刀不杀人,但不代表他不会杀人。 莫名同样看到了他们的刀,也看清楚了他们的人。 这七人一点都不比那五名好手差。 或许他们的武功连金缕衣的一半都不及,但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情势下,他们绝对可以致命。 所以在他们进来还没站稳的时候。 莫名就动了。 脚没动,身子也没离开过。 动的是他的手。 他并没有金总管那样的手,但他有金总管没有的血。 ——血能杀人吗? 能。 妇人的血就能杀人。 ——莫名的血能杀人吗? 能。 如同莫名的脚步声一样。 在特定的时间里,用特定的方式就可以做到常人无法做到的事。 ——江湖是一个充满传说的地方,传说就是传说,你可以听,但如果当真了,有时候真会要了你的命。 江湖盛传,幽都神医都不归善使过血大法,所以才成就了神医之名。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还会用针,会一种特别的针。 无论神医与否,但凡是有点实力的大夫都会用针,金针或银针。 但是都不归用的却是血针。 ——血针化血,化血神针。 用化血神针很简单。 学会过血大法,从而一定程度上控制气血,以气血凝针。 两者都是对血的控制。 不同之处是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莫名会过血大法,自然也就会了化血神针。 化血神针能救人,更能杀人。 随着莫名右手挥动,手臂中的血破皮而出,一滴两滴,直至肉眼不可数。 只因这血已经飞射,速度极快,让人数不过来。 血滴是血滴,不是血针,更不是神针。 血滴飞射过程中,受到加速度和空气阻力作用,表面血液挥发散去,独留中间受莫名真气保护的一部分血液。 此些血液尖细,状似针头,谓之为血针。 真正的化血神针,本不该用外力来作用使血针成型,内功有成者直接在体内成就血针。 何时射出都在心念之间,诡异而不可防,此时方可称之为神针。 即便如此。 莫名的血针也是威力十足。 因为够多。 因为够快。 因为目标未必有真气外放的本事。 所以当血针飞过后,七人一下死了五人。 没死那二人却是走慢了一步,走在五人后头。 莫名的血针虽强,但也还没强到穿透人体的地步。 射出众多血针后,莫名全身乏力,眼前发黑,不由自主跪下,喘息不止,右手臂渐渐渗出众多血珠,持续滴落,化作朵朵妖艳血莲,慢慢盛开。 这血似永无止境般流出,若无人施救,莫名必死无疑。 莫名跪下之时。 剩余那两个持太刀黑衣只愣了瞬间,就直接持刀攻向金缕衣。 如同九尺大汉一样刀刀不要命砍向金缕衣要害,似乎他们并不在意他们的兄弟死活,似乎他们来的作用,就是为了以命换命,或以命换伤。 在座很多人脑海中想到一种生物。 ——死士。 死士已经不算是人。 他们已经没了自己的生存意志。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他人而存在,故只能称为生物。 这种生物非常可怕,有着强横的体力和杀伐的技巧,都是能以一当十的强悍之徒。 金缕衣面对这样的生物顿觉缚手缚脚。 若杀,纵使青冥剑锋利无比,也未必能及时抽回,到时面对的将是最猛烈的攻击。 若不杀,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迫,久守之下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金缕衣只能退,一退再退,靠着源自幽都的绝世轻功,躲避着阿酱他们的攻击。 阿酱的剑更快,更猛了。 大汉的拳也更加使劲了。 两把太刀挥舞得更狠了。 金缕衣冷汗也已湿了全身,静如古波的心开始加速跳动。 ——“噗通……噗通……” 金缕衣仿佛看到一把巨锤在不断敲击着她的心。 她的心脏开始绞痛,似渴求不到应有的血液一样。 她的呼吸开始短促,变得越发困难,粉嫩的嘴唇也开始发紫。 她的力气不断被抽走,手中青冥剑本该轻灵,现在却觉得有千斤重一般。 阿酱一式“一剑奔雷”使出,手中宝剑快若闪电直刺金缕衣。 金缕衣举剑格挡,若是之前肯定轻松格开,然而此时青冥剑竟被这一剑直接“撞”飞。 连金缕衣本人也跌倒在地。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或许阿酱等人也不敢相信这样的忽然惊喜吧! 顷刻间,阿酱的剑,大汉的拳,以及伤痕累累的双刀尽数朝地上的金缕衣击落。 金缕衣却已无力躲闪。 突然。 一张四方桌从左侧横空砸向阿酱等人。 在空中发出“呜呜”声响,可见速度之快,力道之足。 阿酱脸色数变,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怎么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杀——” 一声戾啸从阿酱口中喊出,四人义无反顾杀向金缕衣。 四方桌后发先至,先是砸中双刀黑衣,而后继续砸中九尺大汉。 让人心惊胆颤的骨头破碎声接连爆响,但四方桌还是被九尺大汉给挡下。 阿酱兴奋异常,迅雷剑法使得是更加急促,隐隐竟突破了原有境界,剑速较之之前何止快了两三成。 二十年来,阿酱无时无刻无不想着将剑刺入金缕衣的身体,但金总管太谨慎太多疑,使得金缕衣每时每刻都有起码两人在身边保护,暗中更是不知有多少,于是一拖再拖,就拖了二十年。 二十年! 二十年的等待就为了这一刻。 ——江湖又有传说,武林中最神秘最高价的杀手辛跖在一次“生意”中,足足杀了目标六年八个月又过二十五天,一次不成再一次,不成再一次,一直到杀死为止。 然而阿酱却用了二十年。 可想而知,二十年的坚持化为了多少爱恨情仇。 终于要结束了。 阿酱心中竟升起阵阵感伤:“今日之后我又将何去何从呢?” 心中这样想,手中剑却不曾慢下。 “叮——” 极速的一剑刺入板砖,没有刺中金缕衣。 金缕衣仿佛被人拖拽一般,横移了数步之遥,被莫名一把捞起,连连暴退。 周至道已经调息完毕,此前的四方桌,之后的“隔空取物”都是他所为。 莫名知道周至道武功很高,是在座三十五人中武功最高的一个。 但他也万万没想到周至道竟连传说中流传已久的“隔空取物”都懂得,兴奋之余也终于放下心来。 ——有这等高手在,要解决这次危机已经不算难事。 “没想到,实在没想到。”阿酱突然说:“准备了二十年,没想到最后竟失败于区区一个小厮手中。” 没人回答他,因为小厮正在给金缕衣疗伤,就算有空,他也不想说什么。 为了这次“二十年”,已经死了够多人了。 阿酱也不在意,自顾自说:“起先我只是想调查当年‘老板娘’失踪的真相,但当知道她被杀死在自己店里时,我就开始在准备,从龙门客栈里套取到各种武学秘籍,联系到当年被杀之人的后人,给他们吃给他们穿给他们秘籍,给他们报仇的可能,让他们只做一件事,练武练武再练武,可惜……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唉——” 阿酱这一声叹息好不深沉,仿佛要将他这二十年来所有坚持都叹出来一样,莫名感觉到阿酱在这一刻似乎老了许多许多。 “莫名,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