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孙静雅点点头，“就当我没提过吧。”语毕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沉默地咀嚼起来。
    这顿饭本来吃得挺开心，宾主尽欢，但孙静雅提了那个人的名字后，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各自陷入心事，谁也没找点别的话题补救，两人安静地吃完饭，俞乃欣结了账，才再次开口：“回家吗，还是去公司？我送你。”
    “不用了，我……去个别的地方。”
    孙静雅不擅长说谎，见她遮遮掩掩、态度很不自然，俞乃欣猜到她可能是要去找夏悠然，便道了别独自离开了。
    俞乃欣的工作室坐落在市中心高档写字楼的某一层，在走廊东边尽头租了一大间房。此时临近傍晚，太阳西陲，天边的余晖昏黄，残阳勾起了工作的疲惫，职工松懈开紧绷一天的神经，瘫在椅子上，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老板的八卦，永远都是员工热衷的话题，如果老板是娱乐圈风头无两的俞乃欣，那热度就像火山喷发一样，但凡起了个头，就一泻千里根本停不住。
    写字楼的物业很细心，怕保洁阿姨拖完地后打滑，特意放了防滑垫。软软的橡胶垫，高跟鞋踩上去悄无声息。
    俞乃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到工作室门前，轻轻拧开门锁，刚开了条缝，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句关于自己的八卦：
    “你们知道吗？咱们老板跟夏悠然以前关系可好了，我听说有人看到夏悠然大早上在老板家小区晨跑，是能留宿的交情啊！”
    那人语气一变，叹息两声，又说：“哎，不过听说现在闹崩了，前阵子网上爆出她俩为了抢女主演撕破脸。”
    其他人说：“网上的事你都信？你自己不就是做宣传的，还不知道里面的真实度有几分吗？”
    “可那些爆料感觉挺真实的，条条句句都有证据，应该假不了。而且要是她们关系真像以前那么好，怎么今天夏悠然没跟孙静雅一起来，她们不是钻石三角吗？”
    “兴许夏悠然忙呢？她不是怀孕了吗，可能身子重不方便出门。”有人反驳道。
    “说起这个……”第三个人插嘴，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看到夏悠然未婚夫，就那个郑导，微博上的视频了吗？就他跟咱们老板在饭店吵架那个。”
    “没有啊，删得太快了，你看到了？”其他人兴奋地问。
    “我也没看到，不过有人看到了，写了条微博，没指名道姓，所以没被删。他暗示那条视频是说，夏悠然给郑导戴绿帽子了。”
    “噗……”不知道谁在喝水，闻声喷了出来，呛得连声咳嗽。“咳咳，夏悠然给他戴绿帽子？难道不是反过来吗？”
    “就是啊，那郑导是什么人？劈腿成瘾，婚内出轨不知道多少次，说不定私生子都有一打，只不过没爆出来。那博主消息准不准呐？夏悠然看起来挺高冷的，不像是会劈腿的人。”
    “怀着孕劈腿，有点重口味啊，哈哈。”某个男职工不知道思维飞到哪里去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也可能肚里的孩子不是郑导的，那这绿帽子是挺大，怪不得删得那么快。”
    话题越来越没底线，越来越背离现实，俞乃欣作为知情人，听得直皱眉头。又不好直接走进去，俞乃欣只得在没铺防滑垫的地方踩了几脚发出声响，伪装成刚走过来的假象。
    里面的人听到动静，发出一声惊呼：“老板来了！”瞬间安静。
    俞乃欣摆出得体的微笑，推开门走进去，朝众人说：“大家辛苦了，时间差不多到了，大家可以下班了。”
    “谢谢欣姐。”众人心里有鬼，纷纷整理干净桌面，关闭电脑，迅速溜走了。经纪人走过来跟她汇报了下广告进度，然后也离开了。
    偌大的工作室，很快只剩下俞乃欣一个人。她打开电脑看了遍工作邮箱，翻了翻广告合同，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到刚才员工的八卦上去了。
    如果网友对那次视频事件的看法都和员工一样的话，她倒是明白下午孙静雅说的话了。
    夏悠然被炮轰，处境自然不会好，网友对出轨的女人骂起来真是毫不留情。尤其是当孩子是隔壁老王家的，措辞更是难听得无法入耳。
    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成这样，郑导都没站出来维护几句，可见是想保住自己的清誉，觉得比起被隔壁老王戴了绿帽子，爆出未婚妻曾跟女人纠缠在一起更让他难堪，惊世骇俗地丢脸。
    于是孤立无援的夏悠然成了背锅侠，本来会影响郑导形象的吵架事件，演变成对夏悠然不守妇道的批判。
    俞乃欣冷冷地勾了勾嘴角，这俩人的恩怨情仇她一点都不感兴趣，略想了想，便抛之脑后。
    过了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俞乃欣瞄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按下通话键，她不自觉地放软声线，柔柔地问：“已经结束了？顺利么？”
    对面的人回答：“本来公司不肯答应，不过欣姐找的律师很厉害，当场指出合同里的几个不合法的细节，公司才松口。”
    “顺利就好，你在附近等我，我过去接你。”
    俞乃欣本来是按一年一百万预估的违约金，唐柠签了八年，她便按八百万设定的上线。在律师的努力下，违约金打了个折扣，省下了一小半。俞乃欣十分满意，给律师封了个大红包，并重谢了介绍他给自己的大前辈。
    给正在进行的工作收完尾，半月后，唐柠最后去了趟公司，在解约合同上签字，正式获得自由。
    然而也只自由了几个小时，因为当天下午，她就在俞乃欣亲手起草的合同书上签下了大名。
    小办公室里没有外人，俞乃欣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打趣道：“你这是卖身给我了啊，从这刻起，不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我都可以随便蹂-躏你了。”
    唐柠已经习惯了她偶尔的口头调戏，不羞涩了，也不脸红了，反而反攻回来：“欣姐舍得蹂-躏我吗？把我欺负坏了，晚上就没人给你暖床了。”
    俞乃欣警惕地眯了眯眼，可以嘛，段位见长啊，这满嘴火车跑得，都快成老司机了。
    俞乃欣勾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后者满脸纯真，绕过茶几，走到俞乃欣身边。俞乃欣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拉到自己腿上。
    唐柠略作挣扎，朝外面望了眼，见百褶窗严丝合缝地关着，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才放心地瘫在俞乃欣怀里，点着她的胸口，问：“欣姐你要干嘛？这可是办公室。”
    俞乃欣抓住她作乱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亲，以调戏的口吻说：“潜规则你。”
    唐柠柔顺地软在她怀里，环着她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吻。俞乃欣瞥了眼门的方向，唐柠进来的时候没反锁，不过也没关系，职工很懂规矩，进来前会敲门。
    俞乃欣放心地搂着怀中人热吻，唐柠穿了条牛仔短裤，双腿细细的，裤脚松松地盖到大腿三分之一的位置。俞乃欣的手一开始在她膝盖与裤边之间抚摸，后来吻到忘我，手便不由自主地往裤子盖住的部分探去，畅通无阻地来到温热的腿根。
    唐柠打了个机灵，一把按住俞乃欣越探越深的手。后者不满唐柠忽然退开，追着她继续亲吻。
    唐柠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提醒：“外面有人……我们……回家……”
    一句回家点醒了俞乃欣，她退开一公分，眼神灼热地问：“可以么？”
    她的眼底波光粼粼，闪烁着名为欲-望的光影。她的眼神从未这样幽深，仿佛要将怀中人吞噬。
    不需要点破，她周身躁动的气场、凌乱的鼻息、偏高的体温、加快的脉搏，无一不在呐喊：“我想要你……”
    这是确定关系后，俞乃欣第一次没刹车，主动要求更进一步，唐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又怎会拒绝？
    于是她凑上前在俞乃欣唇上轻啄，笑盈盈地回答：“可以。”
    俞乃欣的呼吸顿时变得更重，她一把拉起唐柠，提起包就往外走。
    助理有事找她，但因为她关了门，没敢冒昧打扰，好不容易见她出来了，立即迎上来问：“欣姐，今晚迎新宴我选了几家饭店，您看看喜欢哪一家？”
    “改天再说。”俞乃欣扬手挡住她递上来的彩打a4纸，脚步不停地朝大门走。“我们临时有事先走了，明天见。”语毕风一般地穿过办公区域，转个弯消失在走廊里。
    助理一脸懵。“发生了什么？”
    八卦小分队头碰头挤在一起。“刚才唐柠衣服是不是有点乱？”
    “脸也很红！不正常的那种潮红，你们懂的。”
    “欣姐的裙子好像皱了，唇妆也花了。”
    “我们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哦吼吼~”
    “哦吼吼~”
    “你们干吗呢？小陈，我让你整理的那份资料你弄好了没？”经纪人抬头见三个年轻姑娘挤成一堆鬼鬼祟祟地说悄悄话，皱眉问。
    “哦！做好了！我给您拿过去。”
    小姑娘踏着小碎步奔过去，狗腿地呈上文件夹。经纪人接过来，警示地瞪了她一眼。“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职业操守是什么知道吗？不该知道的别去打听，不该说的别乱讲，祸从口出，嘴风不严，当心砸了饭碗还吃官司。”
    小姑娘被教训得垂下头。“我知道了。”
    “那边几个，听到了吗？”经纪人又问其他两个女孩。
    “听到了。”两个女孩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