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感叹:“唉。” 命运弄人。 飞机两小时,落地后韩漠及时报备,收到一条不出他意外的回复:[仙女下凡.gif]。 他不禁莞尔:昨晚趁你睡着时给你买了礼物,傍晚应该能到。 阮桃抱着手机看了几遍才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他咧嘴傻乐:谢谢先生! 可惜等礼物拿到手里了,阮桃才发觉自己实在是谢得太早太天真。 吃饱,胃口比之前稍微大了一些,阮桃以收拾屋子来消消食,收拾到chuáng头柜时看见药膏已经快用完了,这可不行,他这几天得要好好保养。 索性还是出门一趟。 桥湾附近就有药店,阮桃慢悠悠散步过去,买完药膏刚欲走,一转身,和推门进来的室友撞了个正着。 “天啊!”阮桃失声,惊喜很快被惊讶取代,“落落,你---!” 眼前的人比上一次进维修室时还要瘦一圈,脸上病态的白,挂着淤青淤紫的伤,眼里已经毫无生气,仿佛行尸走肉。 阮桃大步上前牵住落落:“你…你怎么…” 说着就鼻酸哽咽,还用问怎么会变成这样么?答案只有那一种可能性。 “他知道么?”阮桃压低声,“你跑出来,他知道么?” 落落看着阮桃,gān裂的嘴唇微动:“桃子…” 身后的收银员扬声问:“喂!你们gān嘛呢?” 阮桃深呼吸,带着落落一起回过身,他问:“可以帮忙看看他脸上的伤要用什么药吗?” 阮桃把落落带回桥湾了。 距离上次两个人在一起说话已经过去三个多月,落落先被买走,被装进手提袋送货上门的前一晚,两个人抱在一起说梦话,阮桃用尽了毕生所学来祝福他,结果却是这么讽刺的一场空。 落落被牵进电梯时才恍然回神:“我没事,你别管我。” “别担心,他不在家。”阮桃知道他怕连累到自己,“他出差去了,这几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 “…家?”落落极轻地嗤笑,“你管这叫家?” 阮桃心疼得不得了,他用指纹解锁大门,说:“进来吧。” 的确像个家,装修得温馨舒适,一开门还有风铃作响,落落站在玄关呆呆地环顾,阮桃帮他拿拖鞋,催他:“先进来吧。” 衣服很肥,很脏,落落不肯坐沙发,他jīng神恍惚地杵在茶几旁,想讨水喝,开口却道:“桃子,我自由了。” 阮桃一愣,笑不出来,他猜不到他这句自由是用什么换来的。 他gān巴巴地:“那很好啊。” 说完就去消毒柜里拿杯子给他接水喝,又跑去卧室把浴袍拿出来:“换我的吧,等会儿洗个澡,想泡一泡还是直接冲冲?洗完了我给你上药。” 落落一口气喝光,眼神依旧灰败,他像是泄掉最后一点劲儿,气若游丝般:“桃子,我好饿。” “我给你煮粥!” “想吃肉。” 阮桃咬着唇,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和落落比谁先把家里淹了一样,他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笑得特别丑:“难不倒我,皮蛋瘦肉粥,好吗?” 不管怎样,先把衣服换了。 落落问:“有剪刀么?剪了吧,我一动就疼。” 阮桃便二话不说去拿剪刀,从后面将这件囚服一般的脏衣服剪开,露出一整片没有一块好肉的后背。 阮桃都傻了,新旧jiāo加的伤层层叠叠,他无法想象皮鞭或是其他什么工具是怎么抽上去的,凝固的蜡液斑驳遍布,没有皮开肉绽,没有见血,就像一张透明的皮包裹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和内脏。 阮桃剧烈地喘息,握着剪刀的手不住颤抖,他一直庆幸自己幸运,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到底是有多么多么的幸运。 “落落…”他哭道,“我们,我们去医院吧,好吗?我们---” 落落转回身,扯掉衣服,露出两团和阮桃一样丰盈的胸脯,只是上面的淤血惨不忍睹,两个rǔ环之间挂着一条银色的细链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他说:“帮我摘了吧,太疼了。” 阮桃摇头:“我…我现在不行…我…摘不好…” “那你别哭了,哭得我头疼,”落落qiáng撑着,“我饿,我要晕了…” 阮桃抹一把眼睛,也伸手捧着落落的脸蛋为他擦擦泪:“马上就好,你躺着,不要紧的,你就躺在沙发上。” 电视柜里有一个专门放零食的抽屉,韩漠喜欢吃小鱼gān和手撕牛肉,混着阮桃爱吃的凤梨苏屯了满满一抽屉,他捧了一手心出来,撕开一个苏递给他:“先垫垫。” 厨房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 落落脱光了穿上浴袍,他实在坐不住了,侧身卧在沙发里闭眼喘气,唇边沾着一点碎渣,他的胃应该是饿坏了,才吃一口就拧着抽搐,额头上一层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