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宋夏眠还是坐林震的车。
    林震开车,宁飞羽坐在副架,两个女生坐后面。
    宁飞羽一直在玩着手机，半路上突然转过来道：“夏眠你是不是因为杜锦才问那个什么开后宫的问题的？”
    也算是吧,宋夏眠也没否认,只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宁飞羽道：“你之前跟我说碰到他……我稍微调查了一下。这姓杜的真不是什么好人。怪不得这种私人性质的小活动也能请来温燕妮和白枚,原来她们都跟杜锦传过绯闻。”
    现在也没有外人，宋夏眠索性就道：“还不止呢,其实我之前碰上他从女厕出来,然后进去就看到他那个得意门生叶小姐。”
    “什么？”赵欣月惊叫起来，“那不是……”
    “竟然还玩师生恋？”
    连开车的林震也微微皱了一下眉,“怪不得那个叶什么看你的目光不善。”
    “是被撞破奸情恼羞成怒了吧？”
    “什么啊？夏眠当时又没说什么。”赵欣月这次就完全站在宋夏眠这边，“再说了，有本事做就别怕人看见啊。”
    宁飞羽咧咧嘴，扯了个有点猬琐的笑容，“今天这种场合，一群人等着他们上台，他们倒先躲在厕所里来一发……也太有激情了吧？”
    宋夏眠一直在小心地避免直接说那档子事，结果他却这样口没遮拦地说破。宋夏眠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怎么？你很羡慕吗？”
    宁飞羽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半晌才轻咳了声，“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宋夏眠还没开口，赵欣月先问：“真话是怎样，假话又是怎样？都说来听听看啊。”
    宁飞羽又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不会。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有情人今生得一足矣。”
    文绉绉的，深情款款。
    太假了！
    真是假到没边了！
    两个女生一齐嘘他。
    旁边林震差点没一头撞在方向盘上。
    宁飞羽连忙叫道：“小心！兄弟你反应要不要这么大？你可是无证驾驶，真出事就麻烦了。”
    林震闷闷应了一声，脸色还是有点不好。
    宁飞羽刚刚的确说得很深情，但不怪两个女生嘘他，连林震都觉得假。
    但是……他自己……前不久才跟宋夏眠说过一样的话。
    天地良心，他可是真的发自肺腑，真的不能再真了。
    但这样一来……
    林震忍不住悄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宋夏眠。
    宋夏眠并没有怎么在意的样子，笑得和赵欣月歪在一起，催着宁飞羽说真的是怎么样。
    宁飞羽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刚刚那就是真的啊。”
    两个女生又嘘他，“骗鬼呢。”
    “就是，你看林震都不信。”
    宁飞羽笑了笑，道：“老话说得好，食色，性也。爱美色和爱美食一样是人类的天性，你们要是看到个帅哥难道不会多看几眼？”
    “那不一样，”宋夏眠反驳，“一般女人就算看到帅哥也不过就是欣赏而已，不会直接就想跟他上床。”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东方女性数千年来一直被这样的道德观束缚影响着。你看西方女性对艳遇的态度就不一样。”宁飞羽耸耸肩，“而且现在玩一夜情的女人也不少呢。”
    这倒也是。
    但，总该还是要有个道德底线吧？宋夏眠这么想着，赵欣月却已经岔开了话题，凑到前面的椅座边，一脸暧昧地问宁飞羽，“听口气你好像很熟嘛，是不是也常常出去玩啊。”
    “才没有。你别冤枉我。”宁飞羽连忙辩白，“只是……总之我是清白的。夏眠你千万别误会啊。你们要听真话我才说的嘛。谁看到美女不会YY一下呢？但人是有自制力的，我顶多也就是想一想而已。”
    赵欣月呸了他一声。
    也不知道有几分可信。
    看看莫君傲陆士铭那些人就知道，他们那些富二代圈子里，肯定没把这些事当事。
    为了金钱为了名利为了刺激，贞洁道德算得了什么？
    宋夏眠一面听着宁飞羽和赵欣月绊嘴，想了想，还是道：“就算说你情我愿，也没有伤害别人，但是想想在同一时段跟别人共用一个男人，或者跟别人分享一个女人……还是挺恶心的。如果真是有感情的话，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不完整？如果没有……单纯只是肉`体关系的话……跟动物有什么区别呢？”
    她沉默了好一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以至于车里其它人都跟着静了静。
    气氛似乎有点凝重，宋夏眠连忙又道：“当然，我也没有要去干涉别人做卫道士的意思，后宫也好，一夜情也好，被逼无奈也好，爱慕虚荣也好，单纯追求感观刺激也好，只要当事人自己愿意承受后果，别人的确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个人有点接受不了而已。可能你们会觉得有点古板老套，但……”
    “别人做什么是别人的自由，你怎么做当然也是你的自由啦，我才不会介意这个呢。”赵欣月靠过来，亲热地抱住她的胳膊，“不管你怎么想，我们都是好朋友。”
    前面两个男生倒是没说话，但各自的眼神都有点复杂。
    林震和宋爹的车前后脚开到宋家楼下，大家下了车互相道别。
    时候不早，林震他们便推辞了宋家人“上楼坐坐”的邀请，准备回家。
    到临走，宁飞羽却突然叫了声林冠宇，“林大哥不介意的话，不如也坐我们的车回去？”
    林冠宇有点意外，但他自己没车，这个时候了的确也不好打车，他也不好在宋家留宿。所以虽然不知道宁飞羽在打什么主意，还是爽快地应了声，上了车。
    宁飞羽倒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挤兑他，但也并不热情。
    林震开着车没说话，赵欣月离林冠宇远远的坐在另一边，几乎要靠到车门上。宁飞羽偶尔回头来问一两句话，看起来完全只是为了不冷场而故意寒暄。
    所以林冠宇一开始也并没有怎么在意，只以为是两个小子真的只是看在宋夏眠的面子上捎他一程。
    一直到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林冠宇下了车，回想了一下这一路的对话，才突然惊觉。
    那个戴眼镜的小子其实一直是在套他的话。
    只是话说得巧妙，又夹在漫无边际的闲聊里让人不易察觉而已。
    这大概是因为林冠宇这号人物名不见经传，对方也摸不着他的底，只能这么试探而已。
    林冠宇不由得微微眯起眼。
    不简单呐。
    宋夏眠身边这两个小子都不寻常。
    一个看着呆愣，但之前瞪杜锦那一眼却真是气势十足，连他这在旁边的人都不由得有点心惊。只怕不单是学武，而且还是个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这才叫扮猪吃老虎呢。
    而另一个……林冠宇回想起宁飞羽那张笑脸，却觉得更加危险。
    得，看起来暂时还是只能做个好姐夫。
    林冠宇这么想着，转身进了小区。
    而另一边的宋夏眠，这时刚好洗了澡出来。
    推开自己的房门，就看到宋秋韵坐在她床边，很局促的样子。
    宋夏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这么晚来找我，有事？”
    宋秋韵看了她一眼，又抿了唇低下头来，没说话。
    宋夏眠反手把门关了，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继续擦头发。一直到她把头发擦到半干，宋秋韵才轻轻道：“二姐，我今天……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嗯？怎么这么说？”宋夏眠侧头看了她一眼。
    宋秋韵又抿了抿唇，“我也不是故意的……”
    这次宋夏眠连声都没应。
    “我没想要跟大姐抢……我只是……就是觉得跟林大哥在一起很开心。他对我很好，笑起来又很好看……我真不是那种不要脸的……”
    宋秋韵说着就红了眼圈，哽住了说不下去。
    很好，有羞耻心就还有救。
    宋夏眠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她，“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我的话也说得太重了。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人么，看到帅哥美女总会想要多看两眼，心生亲近的。但自己心里要明白底线在哪里。”
    之前才跟宁飞羽他们在车里讨论过这个，没想到现在又拿来开解妹妹。
    宋秋韵靠在她肩头，轻轻点了点头。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是大姐的妹妹。他想要追大姐，当然要讨好你。你没看他也常常给我些小恩小惠么？”宋夏眠继续劝，“大姐那么疼我们，他怎么敢对我们不好？”
    宋秋韵又点点头，道：“是我不好，我没有考虑到大姐的感受。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能听劝就好。宋夏眠拍拍她的脸，笑道：“我们秋韵这么漂亮，以后有的是小帅哥喜欢呢。”
    “讨厌啦，二姐你取笑人家。”宋秋韵把头埋进姐姐怀里撒娇。过了一会，突然又道，“二姐，不如下次也带我去武馆吧？”
    这姑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宋秋韵皱了一下眉，“你个跳芭蕾的，跟我们的武可不是同一个字，去那里做什么？”
    “看你们练武啊。今天小林哥好威风的。二姐你没看到吗？”宋秋韵跳起来，连说带比划，“那个叶瑾悄悄瞪你，被小林哥一眼瞟过去，就连退了好几步呢。”
    “哪有那么夸张？”宋夏眠笑起来。
    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
    尚武堂里没别的，就是帅哥多。
    虽然说有几个弯的，但别的大半都还正常啊。
    让宋秋韵多见见别的帅哥，说不定对林冠宇的心思也就没了。
    宋夏眠决定找机会真的带她去玩几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