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中,仿佛回到童年,那不擅言语及表达的父亲,亦曾给过他温暖。 他丢盔卸甲,伏在男人身上,骤然哭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这些日子积压的眼泪,瞬间溃堤,好似分离的支流终于找到了收留它的集汇处,一股脑地淌过去。 唐湘昔罕见地没嘲笑他,而是放任他痛哭。 你给自己压力太大了。”他说。 想想青年不过二十来岁,却已被迫担扛下一家之主之责,接二连三失去亲人不说,身边jiāo际更是单薄可怜,无人可依。 可他却仍能谢天,感恩他所得一切并珍惜。 多不容易? 唐湘昔很少心疼人,更不要讲惜人、宠人,可这是第一次,除了家人,他想养护着青年,如同歌词里最终绽放的火玫瑰,得到他所能得与所该得。 这念头骤然而生,唐湘昔没特别抗拒,毕竟他足够富有,这么一点赋予,不算什么。 既然兔子值得好心对待,那便好心吧,为何不呢? 他在青年泛红眼角亲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苏砌恒平静下来发觉不对,抽噎着把脸别开。别……” 唐湘昔好笑,把他扳回来,道:你什么样子我都看过,想瞒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苏砌恒心脏一紧。 不,他瞒着男人的……还很多、很多。 小熙的身世,他接近他的真实目的……他望着男人,开始茫茫揣想:是不是能够把这些事情,直接告诉他? 他会不会……愿意帮助他? 瞧你这嗓,我看明天又唱不了,我会帮你跟崔老说,放你一天假,让你跟你外甥出去走走,转换一下心情……”唐湘昔风马牛不相及:芝麻跟咸酱油,你喜欢哪个?” 嗄?” 唐湘昔提示:京都,三色丸子,五百字心得。” 苏砌恒沉默了一会,想起男人在日本塞两串丸子给他,要他择一的画面。 当时他挑不出来,因无论哪个对他而言都没差,如今唐湘昔再度问起,他在怔忡中自然回答:……咸酱油。” 嗯?” 苏砌恒:我喜欢咸酱油口味。” 其实这是一件微乎其微的事,可太多太多年,苏砌恒没有这样直接表达自己偏爱什么。他舌尖泛酸,仿佛回忆起丸子上涂抹烘烤的酱汁味道,咸咸甜甜,搭着Q软的糯米丸,引发食欲──因为男人要他报告心得,所以他很认真的品尝了,并比较出差异,从中选择。 选择……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或伟大的事。 从穿什么吃什么做什么,人生无一不是选择。 有的选择惊天动地,影响世界:选择打仗、选择核电,可多半选择仅仅观乎民生,它……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恐怖。 选错了?了不起换一样,了不起回头,了不起说一声对不起、我错了,人离死总有路可走,害怕失败而不选择,那永远看不见成果。 不错嘛!”唐湘昔笑起来。下次告诉我前面后面,你喜欢哪个。” ?”苏砌恒一头雾水。什么前面后面?” 唐湘昔扬唇一哂,凑他耳边道:从前面操,还是从后面gān。”说完还拍拍他屁股,好好选一个,呐?” 苏砌恒:……” ※ 苏砌恒榨gān了脑汁,才把歌词写完。 照道理应该要先拿给制作人看,可他着实怕极了崔贺忱骂起人来的狠劲,他一介理科生初次跨足文科生领域,还是很需要得到一点肯定的。 偏偏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苏砌恒思来想去,只能找一个人。 他传LINE给对方:我词写好了。” 唐湘昔:拿过来,我让司机去接你。” 嗳?”苏砌恒莫名,LINE这么方便,文字jiāo流的东西,复制贴上不就好了?都快十二点了……” 少啰唆,顺便帮我拿瓶姜汤来,好像快感冒了。” 好吧,金主召唤,苏砌恒认命煮汤,顺便把今天的人参jī汤顺便热上了,他煲汤手艺全是跟姊姊学的,姊姊从前论及婚嫁的男友是个香港人,很注重喝汤,辛苦学会,可惜感情没持续,姊姊教他时还笑:造福全家,也挺好的。” 好像人生路上,不管什么,对他来讲均是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