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里昂火车站,巴黎的七大火车站,从这里可以去往法国东南部地区。在这里,节目组为第一名准备了一场愉悦的短途旅行。 法国这一座浪漫的国度,似乎做什么都不错。 每个人付出了努力以后,都想获得回报,可惜回报往往不那么如人意。 伴着华灯来到里昂火车站的徐慕和沈朝夕,总算是踩在垫底的尾巴前到来,据说那对小明星还在下水道里找路。 当沈朝夕听说了以后,站在一旁感慨,“我果然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 徐慕微微笑着,“是,比上确实不足啊。” 好像哪里不太对? “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沈朝夕瞪了他一眼,徐慕立即从善如流,“当然也有我的问题。” 好吧,沈朝夕自认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何况唇齿间还留着他给的巧克力饼干的味道,香甜的滋味,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吃过。 “谢谢你的巧克力饼干。”作为一个有礼貌的人,适当的感谢别人很重要,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打听哪儿买的。 “嗯。” “哪儿买的?” 其实也改想到她会问,徐慕还是顿了下才说:“一家不怎么出名的小店。” “哦。” 好像打听不出来。 “看不出来,你会喜欢吃巧克力饼干。” 不止一个人说过她,居然喜欢吃那么甜腻的东西,可是她就是这样固执,喜欢一样东西就一味地喜欢下去。 “我不喜欢。” “啊?”沈朝夕很惊讶,“不喜欢还放在包里?”要知道,他们这次的行程中大部分时间都靠跑,有车是运气,没车才是常态,每个人都在减轻负重,他怎么就把不喜欢的东西往包里塞了? 徐慕不想再和她纠缠这个问题,“你喜欢吗,我记住了,下次路过会多买一些。” “那……谢谢你了。”脸微微地红了红,沈朝夕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好像每天都在多喜欢他一点是怎么回事? 对他有模糊的记忆,对他有许多的喜欢,越喜欢就越不敢再往下去探索真相。 人总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他们之间现在所有的感情脆弱得如同泡沫似的,轻轻一戳就会破碎,她现在贪恋着那一点温暖。 “朝夕?”见她发呆,徐慕喊了她一声。 “什么?”沈朝夕茫然地抬头,望见他朝自己微笑。 “要谢我的话,就带我逛巴黎吧。” 沈朝夕讶了讶,“你没来过巴黎吗?” “没有。”作为一个以旅行为职业的人,她才不信他没逛过。 “谁信。” 徐慕的笑容更盛了些,“我以为你会信。” 沈朝夕瞪了他一眼,“我看上去就这么傻吗?” 好像有点,当然,徐慕不会这么说。 “那我说我逛过了,你会带我去吗?” “当然不会。”沈朝夕直白地说。 “所以啊。” 说得太有道理了,她竟无言以对。 徐慕想了想才说:“你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对吧?” “嗯,来学做西点。” 徐慕微笑,夜色底下,他的眸光与星辰一样。 “住在学校,还是……” 留学生无非那么一些住处,不过以沈家的家世,或许她能住得更好。 “我借宿在当地的一户人家家里,非常好客,对我也很好。” “那就好。” “啊?” “我是说,那你应该过得很不错。” “嗯,过得不错。”沈朝夕这时候倒笑得轻松淡然,那段时间过得并不好,起早贪黑,打工学习,忙碌得连喘气都是奢侈。可现在想想,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你……似乎不大愿意提那时候的事。” 真是眼神好得过份的人,沈朝夕暗暗想着,朝他看了一眼,浓黑的夜色底下,他照旧高大英挺,惹人侧目。 周遭突然一片嘈杂,原来是那对小明星夫妻来了。虽然是最后一名,可相扶相持抵达终点,到底赢得了许多人的喝彩。 不难想象,这一段大概会被放上网,粉丝们将大力宣传。 沈朝夕看着他们笑了起来,徐慕望着这样的她,笑容更盛了些。 因为小明星夫妇的到来,这一天的拍摄算是结束了,见徐慕和沈朝夕还站在一旁一动不动,摄影师大声喊了句,“大幕,沈小姐,收工了!” “该走了。”徐慕这样说着,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她的脸更加红了,手心里全是汗。他走得不快,一步又一步,她慢慢地跟着,今晚的月色真好,月光如练,一片明晃晃的。 “如果你不愿意带我逛的话……”他缓缓地开口。 沈朝夕立即打断他,“不,我愿意!” 好像有点太急了,这下沈朝夕连耳根一起红了。徐慕一侧头,就看见如晚霞一样,红彤彤一片,不免笑了起来。 沈朝夕只好立即解释,“我是因为饼干。” “哦。” “真的。” 徐慕只是笑笑。 沈朝夕撇撇嘴,有些无奈地说:“其实我很少逛街。” “在巴黎也很少吗?”巴黎每年冬夏有打折季,对于许多女人来说,满街的“soldes”简直能让她们热血沸腾。从前的沈朝夕不是个喜欢购物的人,只喜欢甜食。好像,现在的她也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对甜食情有独衷,依旧喜欢吃巧克力味的一切。 她骨子里的那点执着劲,半点都没有变。 徐慕嘴角微微上扬,笑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对啊。” “不会吧,香榭丽舍大街也不去?”徐慕想了想,突然又笑了起来,“不过,你也不会喜欢lv。” “为什么。” “你像是背帆布包的人。” 背什么包还能看出来?虽然,她确实喜欢背帆布包。 回到酒店,徐慕拨了国内的电话,“时医生,下午好。” 时差六小时,国内此刻还是下午,心理医生时致刚刚结束一场谈话,语气里都是倦意,“徐先生,你那边应该是晚上了吧?打我电话是你,还是她想起了什么吗?” 徐慕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是我。” “恭喜。” 对于她的恭喜,他没有半点喜悦。 如果早知道当年那场心理研究的试验其中有一项是忘记自己最爱的人,他或许就不会同意参加。 “我只是想问,她的情况。” 时致从书架上找到沈朝夕的档案,慢慢翻开—— 上面记录着沈朝夕的一切,以前病情。 “她的情况和你不同,暂时不太可能想起所有的事情。” “我知道。” 时致笑笑,“你希望她想起一切吗?” “我不知道,但她现在过得很好。”起码没有以前的烦恼,活得快乐自在,不再自卑,这对她来说,很好。 “那你呢?”时致对他的想法感到困惑,“你就不想再和她在一起?” 徐慕想了想,“如果她愿意让我陪着,我就会陪着她。” “如果她想起了你们曾经的一切,要离开你呢?” “只要她想,我就为她做到。” “真感人。徐慕,作为一个女人,我很感动。” “谢谢,我有主了。”即使这位主似乎还没有所有权的意识,不过徐慕还是很自觉地将自己归了类。 “徐先生,说得好像所有女人都对你有企图似的。”时致对他的自恋已经无言以对了。 “哦,我只是防范于未然,毕竟像你这样研究心理的人,很有可能是变态。” 突然被说变态,时致强忍着怒气,要不是徐慕曾经救过她,她才不会忍下来。她可是一个充满感恩心的人,即使对方是个口舌招摇的人。 “有没有对你说过,和你聊天是自虐?” 徐慕淡淡地说:“现在有人说了。” “我有点同情沈小姐。” “她只需要羡慕,不需要同情。” “好吧,感谢强大的我,没有在认识你的这几年里,被你气死。”时致简直无法想象,沈朝夕居然能忍受这么一个人。 “原来你对死有这么强烈的执念。” 要是徐慕在她眼前,她非常想狠狠地踹他一脚,此时此刻,她很想把手里的手机砸了泄愤,不过想起这是她自己的手机,没有动手,只是强忍着那些起伏的情绪,“至于她其他的情况,沈柠果然对这个女儿好得过份,当年为了博她一笑,买了获奖名单,假造了事实,啧啧,佩服。” 所以,她当年确实没有获奖,徐慕不免有些担心沈朝夕。 “那……” “放心,我没你那么损,不会吊你胃口。”时致冷哼了声,“这个消息各大媒体都收到了,至于发不发,得看微光娱乐公关的本事了。其实这个消息发出来,完全可以当作是为你们那个节目作宣传的炒作。” “节目宣传就不用你费心了,帮我继续看着,谢谢。” “记得付钱。”时致说完这一句,果断挂了电话。 沈朝夕到底还是带着他逛了巴黎,上一次是他带她走孟买,这一回又换过来。 想到这一路还会有许多和他同路的机会,沈朝夕的心情非常好。 并没有带他去名胜古迹,反而带他去了凡尔赛展览中心。 巴黎是个充满展览会的国家,沈朝夕很少出门,却仍然抗拒不了每年在凡尔赛门展览中心举办的巧克力展,甜到忧伤的巧克力始终是挚爱。 人总会对某些东西有执念,有些人易变,有些人专一。 沈朝夕是一个一心一念的人,从始至终,不愿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