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春梦 初春夜晚,怀袖居,一切还是原来样子。 淮南山草木摇曳着,迎着那春日夕阳,被那光亮染得通红。 允业就站怀袖居一旁,神情也是原来模样。 屹之再也忍不住了,他向允业飞奔过去,一把抓住允业手臂,将他死死按地上。 允业还挣扎,却不说话。屹之用单手将允业双手制住,另一只手便有了空余。他右手允业身子上抚摸着,想要将他衣襟扯开。 “你想我么!”屹之一边撕扯着允业上衣,一边对允业低吼着,“说,想我么!” 屹之不顾那愤怒,用身子紧紧地压允业身体上,对着允业嘴唇重重地吻去,“怎么不说话,我想死你了!” 允业没有说话,只是怒目圆睁地看着他,任由他摆弄。 他粗鲁地,将手伸进允业衣服里,又用自己整个身体将允业死死压身下。就这样,他强迫着允业,叫允业不得不屈服于自己。 梦,惊醒了。 每当梦见允业,屹之总会这个时刻惊醒。 这几日,屹之觉着自己那思恋情绪愈地强烈了。就连白天时候,他有时竟也会出了神,不知自己想些什么。 他与允业回忆,就像一根藤蔓,悄悄地,蜿蜒着渗进了屹之心脏,然后生根芽,将他整个心都占据了。过往回忆折磨着屹之,那一颦一笑,一点一滴,都叫屹之想起来不能自已。 自己究竟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难道真是这样脆弱么?屹之质问着自己心,被自己问题震得一阵阵地颤抖。 他……当真要面对这样自己? 允业忠厚,允业笑容,那失去过往渐渐地全都浮现了出来。他记忆里还残留着那往日里甜蜜情节,那些片段,折磨得他无法冷静,无法安心思考现处境。 他怀念着允业纯真,还有那谈话时毫不掩饰。 还有什么人能替代允业呢?当真没有谁能这样陪着自己了。 允业,你哪儿呢?我想见你。 屹之愣着,还是那副淡漠表情,可他心却翻滚着,不能平静。 他又想到了现自己。 他命是由自己亲手夺回来,是用失去允业代价换回来,他本该是万般珍惜,可他未曾想到以此换回来日子竟叫他如此煎熬。 他日夜不安,仿佛连活着也没有了滋味。 当日策反逼宫,当真是正确么? 屹之觉得困惑了,他紧紧地抓住被单,直起身来。 “苏公公!” “陛下吩咐。” 一旁守夜公公被屹之唤醒了。 “召齐英来我寝殿。” “是。” 苏公公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不消一刻钟,齐英便入了屹之寝殿。她仍身着华服,却较白日里随意些。 “臣妾给陛下请安。” “过来。”屹之没有动,声音也是沉着。 “是。” 齐英慢步走了过去,却不知屹之想些什么。她慢慢地向那床榻靠近,突然间,她竟一下被屹之抓住了手臂,猛得扔到了床榻上。 她被屹之扑了个始料不及,她没有挣扎,任凭屹之撕扯着自己衣襟。 突然,屹之停下了动作。 屹之盯着眼前*,想压上身去,却完全没有了兴致。 还是不行。 不是允业,就不行。 齐英意识到屹之心不焉,她不动声色地坐起身来,一边整理着方才被揉乱丝。 “陛下近总是这样,是不是又叫噩梦缠身了?”齐英笑笑,一边安慰着屹之,“要不要我安排丹觋法师来殿内做做法,好驱走那些不干净东西。” “你信这些?”屹之阴沉地撇了下嘴角,一下又将身子躺了下去。“朕不过是突然兴起,才唤了你过来。” 齐英低头揣度着,没有说话。 屹之召她来,定不是要宠幸她了,而是有话要与她说。 她等着屹之话。 “听说近日有人沙瞳关附近,见到了朱允业。” 听到这话,齐英猛得仰起脸,追问着屹之“捉到没有?” “没有,”屹之低低地笑了几声,叹了口气,“叫他们给逃了。” 听到这话,齐英淡淡地松了口气。 “怎么,你担心他?” 屹之看着齐英,突然笑了,这笑是无奈,亦是庆幸。抓到允业又如何,不抓到他又如何呢?倘若今日真抓到了允业,他就不得不面对这一切了。一日不见允业,就能将这重逢延缓一日。 他思念着允业,却不敢相见。 齐英察觉了屹之脸上笑,她已猜出了屹之心思。 “如此要紧通缉要犯没有逮着,您怎么还笑呢?”她笑着,微微带着讽刺。 “多嘴!”屹之恶狠狠地瞪了齐英一眼。 齐英神情没有动摇,她仍是这样冷静。 “是臣妾多嘴了,请陛下恕罪。”齐英淡淡地回了一句。 屹之还是躺着,却不想说话了。 他静静地将身子侧了过去,背着齐英,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恕臣妾多言,”齐英见屹之不再愿意与她说话,便将话头调转了过去,“我听闻沙瞳关将军屠为锋不愿投诚,如今——朱允业又离沙瞳关近咫尺,这……” “还用得着你来提醒么!”屹之不耐烦地打断她,“我早做了打算。前些日子已经派了十名枭影前去刺杀屠为锋。” 齐英点点头,“我听义父说了。” “哦?”听到这话,屹之又将身子侧了过来,邪笑了一下,“你们又碰面了?” “是,义父说,刺杀屠为锋,是他故意引您犯下错误,”齐英侧着,没有看屹之,却面目严肃,“他这样做,为是让你惹人非议,落人口舌。 “这个老狐狸!” 屹之躺着,大笑了起来。 “他以为我这样无能么,可以任由他摆布!”屹之眼中全是轻蔑,“我本就有意除掉屠为锋,如今允业赶往沙瞳关,就证明我想得没错。” “陛下深谋远虑,义父不及您万分之一啊。” 齐英这才转过脸去,随着屹之一同笑了起来。 “臣妾斗胆再问一句。” “说。” “沙瞳关是国之重地,兵锐将良,而屠将军也并非等闲之辈。”齐英语渐渐放慢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万一……” “你是想说刺杀万一失败?”屹之笑容依然,静静地看着齐英。 “许是臣妾多虑了。” “你没有多虑,我早就想过了,”说到这儿,屹之这才将笑容收起,“这次行动一旦失败,屠为锋那老家伙多半是要揭竿而起了。” 听到屹之这样说,齐英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了。 屹之好不容易拿下皇位,就不怕被允业再夺了去?屠为锋一旦来袭,他们怕是挡也挡不住啊。 这个郑屹之,怎么还这样轻松呢? 屹之看出了齐英心思,坐起身子来,笑笑,“我早就做好准备了,该来总会来。夺位战争……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是啊,战争还没有结束。允业还未死,一切都还未结束。 他本以为自己一旦当上皇帝,便可以高枕无忧,如今看来,却成了奢望。 什么时候才能将允业忘去?一年后?几个月后?抑或睡一觉……明日就忘记了? 不论今后,允业现还牢牢地扎根他心里,叫他寝食难安。 他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 倘若屠为锋来袭,允业也会随他而来,或许,这样允业真会将自己牢牢压制着,夺了他如今所拥有一切。 想到这儿,他心竟不如从前那般慌乱,而是平静下来,甚至隐隐,生出了许多期待。 夺去又如何?屹之竟暗自痴笑了起来。 他们若真有见面那一天,自己便也知足了。 允业,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还能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