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是一个毫无公平可言的地狱级游戏! 全神贯注的掌控着对方的行动,肩部的耸动,手腕的扭动,臂膀的偏移,甚至连眼睛的移动都可能是发动攻击的前兆。 而叶青要将这些情报全部收纳进大脑,统统在瞬间分析出来,采取一切可以封锁敌人行动的攻击! 用刀、用拳头、用膝顶、用肘击,用头槌! 人体能够允许的招式不分好坏全部拿来,如同泼妇一般毫无章法,没有任何观赏性和优雅,只剩下“难缠”这一点的糟糕战术。 将自己至今为止所学习到的一切都用上,忽视掉身体各处的悲鸣,叶青忘我的进行着死斗! 起码在这三十秒内,他要完全压制这个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 —— 胸腹间破开一个大洞的士郎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受到这种伤害都没死,真是让人咋舌的生命力。 但即使还能勉强活着,他也失去了战斗的能力,现在连呼吸一次,心肺就有好像被灌入了酒精一样的灼烧感。 如今他所能做的,只是进行最后一次锻造,打造出能够抵消黄泉不死性的武器。 其实他心中早就隐隐有这种预感:那个梦,最初的光轮为什么会选中他而不是别人。 光轮说他是“合适”的人。 哪里合适了? 他只是一个铁匠而已,既不是身手高明的武士、剑豪,也不是道行高深的法师、阴阳师,为什么会选中他这个铁匠? 虽然最终没有同光轮签订契约,但士郎此时终于明白了——选中他的理由。 “什么呀,既然是这样就早点说出来啊!” 士郎伸出自己锈迹斑斑的右臂,神情决绝肃然,开始了他此生最为重要,也最为荒唐的一次铸剑。 以前都是将钢铁锻造为刀剑,而这一次,他要将无形之物塑造成型! 咚、咚、咚......咚...... 心脏在跳动,饱含生命力的血液被灌入右臂。 喀、喀、喀、喀...... 仿佛齿轮在不停转动咬合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这是工坊运转的余音,也代表了锻造的开始。 他想要得到的是可以与六梵天主相对抗,解除黄泉之母的不死性,仿佛幽冥天敌一般的武器。 剑或者刀,但一定是可以被人类所掌控的东西——再强大的力量,不能使用也无济于事。 没有图纸,单凭自己的想象和经验来决定一切! 材料早已备好,那是自己的手臂,正确的说是里面寄托的异物。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异物提取出来,塑造成型。 这异物的正体并非任何一种金属,而是从无数把名刀残骸中被剔除的残渣——刀魂! 阴与阳,是不可分割、相互依存的两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铸造六梵天主的过程中,无数人类的负面情感形成了锻刀的业火,但最黑暗的污秽中往往具有最光明的纯净,人类的美好愿景也存在于这些负面感情中。 而今,这些愿景与刀魂将在士郎的右臂中合为一体! 体与魂、阴与阳,这把刀正可谓与六梵天主截然相反的存在! 手臂上的金属开始脱落,显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和强健肉体,与此同时脱落下来的金属碎屑在手腕上聚集着。 越来越多,渐渐变成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锥,士郎能感受到体内寄宿之物正在不断流入其中,某种特殊的存在如胎儿般逐渐成型...... “啊!!!” 士郎吼叫着,右臂传来撕裂的痛楚,但还是坚持着体内工坊的运转,直到刀身彻底完成为止。 最后的锻造已经结束,如今只剩下唯一要做的事情—— “接着!” 士郎挣脱手腕上的铁屑,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铁锥向叶青掷去。 “这是我最后的‘剑’了!” 叶青双目圆睁,连挥两刀使自己退出战斗圈子,身体已然被摧残的不成样子了,但他还是及时收势,伸手去接铁锥。 “那是?!” 从叶青疯兽般的压制进攻中脱身,四郎身上的伤势在急速复原,自己的眼睛则被空中的铁锥吸引住无法移开。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随着铁锥的靠近,手中的六梵天主愈发躁动不已...... 不行!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能让它靠近六梵天主! 虽然不知道会引发好的结果还是坏的,但四郎本能想把意外掐灭在摇篮里。 “休想!” 双腿一蹬,强大的肉体爆发力推动他如炮弹般冲向叶青。 咻! 伴随着破风之声,迎面而来一点寒芒,他速度本就极快,来不及躲闪,本能的挥剑荡开。 寒芒打着旋儿飞上了天空,毫无阻碍的插入地面,原来是叶青的妖刀村正。 四郎只是这稍稍一顿,那边叶青已经接住了铁锥,落地便顺势转身向四郎刺来! 这铁锥本就让四郎极为忌惮,不敢再凭借不死性硬吃,而是同样举起六梵天主相抗。 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铁锥的外壳被震碎,无数铁屑纷纷脱落,露出了这把本应无形的刀之真身。 那是还没有完成的“刀”,没有刀镡也没有刀鞘、刀柄,以成品度来说只是达到了最低限度——具有长长的刀身而已。 叶青握住的是本应成为刀柄的地方,而今那里只有供人抓握的凹陷而已。 这是一把朴素到了极点的刀,但也是能逆转战局的胜负手! 只是此刻掌握了此刀的叶青,心中不由掀起滔天大浪:熟悉的手感,熟悉的外形......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刀! 在过去,不,是在遥远的“未来”,他会在荒凉偏僻的狭小神社中见到这把刀,然后被带来这个时代...... 在这一瞬间,叶青仿佛握住的不是武器,而是神秘未知的“命运”。 尽管他来到这个时代的谜团尚未解开,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便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用这把熟悉的武器,彻彻底底的将眼前这个混蛋狠狠揍一顿! 至于刀的真名,他早已在握住时便已于心中通晓了。 “无刃·摩利支天!” 没有锋利的刀刃,也没有耀眼的神光,黯淡如黑铁的宿命之刃向不死者天草四郎斩落! 第九十九章 焰色之吻 所能听到只有刀剑相撞时的聒噪,刺目的火花照亮了这片昏暗的空间,紧盯敌人的瞳孔将两人彼此的表情映照出来。那是绝不容许退缩,踏错一步就会跌入深渊的危局! 四郎与叶青相互进行着激烈的攻防,眼中没有别的事物存在,只有敌对的彼此! 有了摩利支天的威胁,这一次四郎不再只攻不守,生怕这把黑刀真的能破除不死性。 单以剑技而论是叶青更为出色,即便天草四郎在这数百年中也练习过剑道,但说到底只是涉猎而已,根本比不上专精于此的叶青。 但此时两人的身体状况却大相径庭,叶青早已超过了人类的极限,现在每挥一次刀,其需要的毅力都堪称一种奇迹。而四郎则恰恰相反,身体处于巅峰状态——无时无刻不处于完美的不死性! 由于本体实力的巨大差距,即使是剑道通神的叶青也不能快速取胜,甚至于反而被压在下风。 但占据优势的四郎并没有得意,反而愈发慎重了起来。 “奇怪,真奇怪......” 四郎一次次挡下叶青的斩击,心中的疑惑愈发旺盛。 “为什么?这把刀——六梵天主变得安静了?!” 六梵天主是把彻彻底底的不祥之刃,原本的话应该会不断腐蚀使用者的心志才对,发挥出的力量越大,对使用者的影响也会呈几何级数提升。 四郎用此刀制造出来第六天魔王的虚影,将威胁最大的杀生丸支走,但与此同时也需要负担虚影的巨大消耗。后来更是和叶青展开了没有喘息之机的刀剑攻防战,心神的耗费更显严重。 这种窘迫的情况下,他能支撑下来还具有清醒的意识,完全依靠数百年来锻炼的坚韧意志和近似人格分裂一般的精神承受能力。 但现在,四郎竟然感觉到,从刀上传来的侵蚀力度减弱了?! 每一次和摩利支天碰撞,六梵天主的负面之力就会平静一分,随着战斗的进行,这把魔刀竟愈发“温和”起来了! 按说这对使用者是一件好事,四郎应该为之而高兴的,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四郎神色越来越难看。 他从刀的变化中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事实——对方的黑色钝刀确实能对自己的六梵天主造成影响! 自己的武器会被敌人间接掌控,这个事实让四郎感到十分不安。 这样下去或许会发生什么意外......不! “这场战斗到此为止了!”四郎再也不能忍耐下去了,“和你这把古怪的废铁一起去死吧!” 如果终将发生意外,那就干脆在事情发生前将之熄灭。 四郎抽身离开,叶青身体一个怆踉,险些向前扑倒。他体力早就透支了,刚才的战斗之所以能维持攻防,都是利用高明的剑技在拖延,甚至是借用敌人的力量回击。 此刻敌对力量突然消失,叶青反而差点气血不稳昏过去。 “也差不多该适应这个身体了。” 四郎眼睛一眯,横刀于胸前,刀刃向天,一手托住刀背。 “在剑技较量中我或许真的赢不了你,但是这场战斗——是我赢了!” “天鬼泣礼·黄泉雨!” 六梵天主刀身上重新燃起噬心的火焰,四郎向天空一举,一道不祥的火柱升空,随后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流星火雨向叶青射来! 叶青望着袭来的火雨,如今他已经没有余力躲避了,心头不由蒙上黑色的绝望:“结果......还是不行吗?” 明明都竭尽全力了,明明连最后的骨气和毅力都拿了出来,明明将身上如此难以忍受的疼痛都承担了下来......可是,结局并没有变化。 失败了。 该到来的死亡依然会到来,无论之前的战斗有多么激烈,无论他有多么不甘,付出多少努力......终究,人是无法反抗自己的命运的。 就算不断的挣扎,丑陋的蠕动,竭尽每一滴血,想要活下去! 弱者与强者之间的鸿沟,力量的绝对差距是无法被勇气一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填满的。 真是的...... 叶青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无力的迎来自己的死亡,再抗拒也无法改变什么......又是这样的结局吗?这可是第二次了啊...... 但至少、至少这一次我手中有刀! 叶青竭力催动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肉体,想要在临死前对天草四郎进行最后的突击,但结果很让人绝望,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无法动弹了。 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人类的躯体无数次突破临界点,其基础机能已经完全损坏——简而言之,现在这只是一堆无意义的烂肉! 叶青此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火焰之雨向自己袭来—— 忽然,他眼前出现了一抹纯白! 巨大的白色龙蛇从黑暗的角落中冲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了叶青身边,在火雨抵达的前一刻,用自己修长的身体绕成一圈圈,将叶青严密的包围住。 神志模糊的叶青看到的,只有眼前突兀出现的白鳞,随后就被完全包裹住,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温度在提高,不断焚烧着大气,以至于叶青产生了空气在沸腾的错觉。在黑暗之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即使如此他也能猜出来,现在的外界想必是一片火狱吧...... 被保护住的他都忍受不了这种高温,难以想象护住他的物体究竟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煎熬。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人昏沉无力的热浪中,叶青转动着自己将要停止思考的大脑。 “......我,还活着吗?” 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确实证明他还活着,虽然大脑已经渐渐对这种感觉麻木,但那并非是虚假的。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搜索【看书助手】官方地址:百万热门书籍终身无广告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