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芸眨了眨眼:“发唱片的利润分成你也知道,你家里人有在唱片公司上班的?” 她也就好奇一问,没等李睁给答案,随即一摇头:“歌是你的,我没有参与创作,卖多少钱是你的本事,分成我不要。”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我有我的原则。” “我也有我的原则。” 何静芸随手撩开额头的几缕发丝,明眸皓齿地一笑,柔美中透着一丝坚决,明媚得让人炫目:“要是青歌赛决赛拿了好名次,得了奖金,那就得一人一半,你想不给我都不行,当然,你发了一笔横财,见者有份,请我吃一顿大餐是必须的。” 两人交往还不到十天,但每天待在一块的时间却长达十小时,李睁对于何静芸的性格,多少也了解了,别看她主见不是那么强,排练驻唱基本都跟着李睁的节奏走,可一旦某个事儿打定主意,那是真的倔强,轻易不会改变。 “传球,你休息一下,换我练会儿。”李睁耸耸肩,没再勉强,双手往前一伸,摆出接球的姿势。 二十分钟后。 李睁以一个三分跳投空心入网作为收官,抹着汗走到场边,接过何静芸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何静芸看看天色,又从兜里摸出电子表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寝室换身衣服,你在校门口等我。” 李睁点点头,看着她渐行渐远的婀娜身姿,脑海中灵光一闪,喊道:“学姐...” “嗯?”何静芸停步回头,李睁犹豫了一下,摇摇手:“等下再说。” 何静芸哦了声,再度起步。 五点一刻。 李睁在校门口等来了何静芸,他单脚支地坐在自行车上,没有急着出发,上下打量了何静芸几眼,疑道:“学姐,你会不会跳舞?” “跳舞?” “随便什么舞蹈。” “我小时后在少年宫学过芭蕾和民族舞,不过已经很久不跳了。” 李睁嚯一声:“难怪气质这么高雅。” 何静芸感觉牙酸,这马屁拍得,太露骨了。 李睁笑了笑,随即切入正题:“学姐,我有个提议,从今天开始,每晚的驻唱,《一个人的旅行》,《踩高跷的舞蹈家》这两首交给我来唱,你负责伴舞。” 何静芸神色讶异,李睁不疾不徐道:“昨晚复赛你的发挥,已经有了平时八九分的水准,却还缺少了一股自信,就是那种登上舞台我为王的自信。” 何静芸眨眨眼:“所以,你让我在舞台上跳舞,锻炼这份自信?” “没错。” “可,我已经很久不跳了,要不等几天,我先练练?”何静芸有些勉为其难,驻唱,清唱,边打篮球边唱歌,现在又是跳舞,她感觉自己就好似一个木偶,被李睁牵着鼻子走,与原本那个矜持内敛,还有点文艺范的自己,越来越远了。 李睁大摇其头:“就是很久不跳了,生疏了,才更要跳,而且平时不许练,你就把舞台当作练习场,餐厅的客人都是外行,只要你赢了你自己,只要你足够自信,你明明跳得不好,在他们眼中也是好的,哪怕是跳失误了,在他们眼中也是正确的。” 何静芸定定看着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李睁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地你叹什么气啊,双手一摊:“想要决赛拿好名次,这一步很关键。” 何静芸又盯着他看了片刻,曼声道:“驻唱这一步很关键,清唱这一步很关键,边打篮球边唱歌这一步很关键,现在跳舞又是很关键,我现在就想知道,还有什么很关键?” 李睁被噎了一道,闷咳了两声。 何静芸又问了一次:“还有吗?” 李睁苦笑摇头:“没了,这是最后一个关键。” 何静芸顿了三秒,轻轻点头:“好吧。” ...... 何静芸的舞蹈水平远超李睁的预想。 原定两首歌由李睁负责弹唱,何静芸伴舞。 何静芸提出了改动,由一首劲歌替代了那首《我们的爱》,那首劲歌李睁根本没听过,弹唱跳三项何静芸一人包办。 动感的曲调,自如的歌声,活力的舞步,将整个餐厅的氛围点燃了,好多食客跟着挥舞双手,有两桌六七个年轻男女,更是被带动了情绪,起身又唱又跳。 唱完,餐厅里响起成片的掌声,以及欢呼声。 六首歌结束,李睁二人走向舞台时,店经理破天荒地主动递来了两瓶饮料,毫不吝啬地称赞了几句。 看着店经理满面的日式笑容,李睁真想提个小建议,能不能把驻唱的费用抬一抬,不过想归想,终究还是打消了念头。 一出餐厅,李睁仰天长叹一声:“我真傻,明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的话不可信,怎么就偏偏信了呢?” 何静芸很配合地问道:“哪两种人?” 李睁答道:“骗子和女人。” 何静芸突兀没声了,也不走了,就这样半侧脸看着他。 李睁扯了扯嘴角:“你不说很久不跳了?” “是啊。” “刚才台上那个女人难道不是你?” “是我啊。” “那叫很久不跳了。” “我的底子好啊。” 看着何静芸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李睁有些无语,失笑着一摇头:“学姐,你第一次发现,原来你薄薄的脸皮只是表面,下头埋着城墙。” 何静芸安静了数秒,一字字道:“我那叫自信。” 李睁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何静芸也是噗嗤一声笑了,用手掩了掩嘴,又收起笑容,推了李睁一下:“少啰嗦,找地方吃晚饭,我要吃大餐,你请!” 何静芸对这条街挺熟,在她的推荐下,两人进了一家私房菜馆,何静芸点了两菜一汤一个点心说够吃了,李睁非说自己胃口大,又多点了一个硬菜。 事实证明,何静芸是对的,菜的分量十足,一个剁椒鱼头就一斤多重,味道也是真好,何静芸吃了七八分饱,李睁吃撑了,却还剩下半个鱼头,两个奶黄包,最后只能打包。 离开饭店,李睁惯例地陪何静芸骑回学校,然后打道回府。 到家九点多,父母还没睡却已经回房,听到动静,李母开门探出头来,问李睁吃过了没有,听李睁说吃过了,又问李睁累不累,唠叨了好一阵,这才又关上房门。 这边房门一关,另一间房门就开了,李冉伸出小脑袋,做贼似地张望了几眼,在李睁憋笑的目光之中,对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