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柳丹拎着包裹上了去瑞安市的小快客,一路上,小快客里面的汽油味使她倍感兴奋,脑子里面忽然产生许多幻觉,仿佛这车是自己在开,右手仿佛握着操作杆,不自禁做着与前面司机一模一样的驾驶动作。唛鎷灞癹晓 到了省城,几经公交车,她找到了阿姨提供的地址——进到一处院子,上了看似职工宿舍的二楼。一切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上楼梯九级台阶,休息平台,再上九级台阶,一转身,手就伸向了门铃。她扭动着脖子,四面环顾着这似梦似幻,亦真亦虚,曾似相识的地方! 门开了,是一男一女俩老人,这使得柳丹大吃一惊,这两位老人的面孔竟这样熟悉!“你们俩?!你们俩是这房东?” “你是——”老头手牵着老妇,一脸疑惑。 “哦,我是来找租你们房子的阿姨的” “哦,知道了,快进来,坐。” 柳丹就进门,随手把包裹放在客厅的沙发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哦——这里怎么这么眼熟呀?呃,我阿姨呢?” “她出去了,好像说要去看她儿子。”两位老人站在那里,反倒像客人。 柳丹就拿出手机,拨电话:“叔,我到了,到了阿姨租住的地方。哦,阿姨不在,我这就拨她的电话——” 她起身,一边拨电话,一边熟悉地好奇地在这九十平米的两室一厅的房间里走动。 客厅里面,两位老人在叽叽咕咕—— “这姑娘的声音好熟!”老妇说。 “她,她好像来过这里……”老头说。 “不会吧。” “走路真像我们家翠儿呢!” “个子也差不多。” “眼睛也像。” “眼神更像!” “就是那下巴,那嘴,不像,总是像在笑。” “嗯,我们家翠儿不喜欢笑的。” 柳丹回来了,又在沙发上坐定,见两位老人一脸疑惑在看自己,就问:“老人家,你们一向就住这里?” “哦,不,这里原来是我女儿的房子。我们是乡下人……”老头说,老妇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柳丹看。 “听口音你们也是我们县的人。”柳丹一改普通话,用家乡话说。 “嗯,我们是望月乡的人,就住在望月崖下。” “哦,望月崖——”柳丹仿佛在想什么,“呃呃——你们俩也坐呀!”见两位老人一直站着,就起身,拉两位老人也坐在沙发上。 这下,老妇再也忍不住了,她紧挨着柳丹坐定,一把抓住她的手,战战兢兢地说:“姑娘,你是、你也是——” “嗯,我们是同乡。我是孤儿,从小没有父母,是叔叔阿姨收留了我……” “你没有父母?你怎么会没有父母?”老妇人把柳丹的手抓得更紧了,似乎不相信柳丹的话。 “嗯,命苦呀……”柳丹叹息着。 “怎么会没有父母?怎么会没有父母?”老妇人还在自言自语。 正说着,门铃响了,柳丹赶紧起身开门,进来的是阿姨。 “好,你来了柳丹!中午那个罗汉玉下班就过来……”一进门,阿姨就直奔主题。 “哪个罗汉玉?”柳丹问。 “就是我儿子,哦不,我女婿,哦也不是女婿……”老头一时间说不清道不明。 “嗨!这个罗汉玉是这两位老人家的女儿的男朋友。呃,你们女儿叫翠儿是吧?三年前,她开车经过望月崖,发生车祸,当时,报道说整个车上的人都死了。可是,你——”她指着柳丹说,“你却是我们家那位从望月崖救回来的。我感觉奇怪,真奇怪!怎么这么巧?!” “咯咯咯!阿姨,你是在说天方夜谭吧!”柳丹笑了。 “别傻笑!我说的是真的!马上让你和罗汉玉见面,不相信他认不出你!这两位老人家耳聋眼花,他耳聪目明,一定……“ “好好好!我听你的,看看这罗汉玉到底是何许人也!”柳丹打断了阿姨的话,“赶快把被子这些东西拿去你房间吧,我帮您套上。” 说着,一边熟悉地向大房间走去,一边说:“阿姨,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家里忙着呢,生意特好!要是客服部开张营业,那就更好了。” “嗯,今晚我们俩睡一块儿,好好聊聊家里的事情。你叔怎么样?见了那些花里胡哨女孩子,有没有……” “嗨!阿姨,你真是,小点声音好不好?”柳丹回头望望客厅。 “我真不放心!要是个个像你老实本分,我就……” 门关上了,外面的人再听不见两个女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