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梨涡

初见你时真的不知道你这么楚楚动人让人垂涎欲滴by大魔王脾气很差的问题少年,有一天,遇到了一个从南方来,胆子超小的转学生......同学们最近都在疯传,班上的大帅逼谢辞,好像盯上那个转学生了。某一天,许呦上早自习时,在课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小可爱。我们北方人...

第41章 吃早餐-第45章 夜啊
    第41章 吃早餐

    一月底进行期末考。三天考完, 高一高二的学生放假,高三继续补课。

    星期一下了好大的雪,星期二开始考试,所以早上没有早自习。

    许呦不小心起的有点晚,匆忙赶到约好见面的地方,发现谢辞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他靠着椅背,一双腿懒洋洋地搭着地面,短短的黑发上有一层薄薄的雪。

    她跑得急急忙忙, 气都没喘匀, 心里很是内疚, “你等了多久了。”

    “很久。”

    谢辞扯了扯嘴角, 将目光移到她脸上。

    许呦:

    她苦笑,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小声道歉:“对不起啦, 我今天闹钟好像没响,妈妈也没叫我。”

    两人去的早餐店是附近开的一家新店,隔学校大概一条街, 还没多少学生知道。

    店里面装修挺精致的, 比较有情调, 倒像个咖啡厅。吧台, 小沙发藤椅, 圆桌吊灯。

    许呦在门口跺脚上的雪,好奇地往里面瞧,转头问道:“这是吃早餐的位置吗?”

    “不然我带你来干嘛。”

    说完这句话, 谢辞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许呦没理他,在门口放下自己的伞,摘掉手套就推开玻璃门进去,风铃一阵乱响,谢辞跟在身后。

    他们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谢辞把餐单翻开,象征性地问:“你吃什么?”

    店里开了暖气,许呦把书包放到一边,低下头把脖子缠绕的围巾一圈圈取下来,“都可以。”

    想了想她又说:“我不喜欢吃干的。”

    “什么是干的?”

    “馒头之类的,大概?”许呦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吃不太惯。”

    “除了这呢。”

    “没什么了,我吃小馄饨,粥也可以”

    他只是‘嗯’了一声,说:“昂,知道了。”

    等了一会,早餐上桌。许呦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服务员一道道往桌上布菜。

    奶油馒头,红豆粥,小馄饨,炸酱面,肉丝面汤,豆浆,油条,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食物被陆续放到干净的白色大理石桌面上,服务员打趣道:“你们是不是还有朋友没来啊,一口气吃得了这么多吗。”

    等那两个人走了,许呦才说:“别乱花钱啊。”

    谢辞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特别没精神。他眼睫半磕,转着手上的茶杯,打了个哈欠,“没关系啊,快点吃。”

    那样子看着就一副无所谓的。

    许呦只好低头喝粥,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他。

    半晌,身边有个人落座。许呦继续吃东西,心里闷着火,一句话不说。

    “啧,吃起东西来就不理我了?”

    谢辞手肘撑在桌面上,懒懒地托住头,低垂眼睛打量许呦,又靠近了一点。

    她没任何声响。

    谢辞又往里面挤了挤。

    “你别挨着我,烦的哪。”许呦忍不住火,把陶瓷调羹摔进碗里,碰撞出一点清脆的响声。

    他盯着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来的唇,好笑道:“我怎么你了。”

    “我很生气。”许呦转头,正视他的眼睛,“我觉得你很浪费。”

    旁边几桌还有人,店里算比较安静,她压了点声音,“如果钱多,完全可以花在别的地方。”

    谢辞像是无奈又觉得好笑,捏了捏许呦的脸,“也没多少钱啊。”

    “不是这个问题。”许呦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喜欢你浪费食物。”

    她别过脸去,小声道:“我从小被我外婆带大,外公是农民,他们很辛苦的……”

    说完她又开始喝粥。

    谢辞一语不发听她说完这些话,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我怕你吃不好嘛没关系,那我现在找几个人过来把这些东西吃完?”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句话刚出口,身后就响起来一阵惊喜的招呼声:“嗨哟,阿辞也在呢啊,够巧的!”

    一转头,李杰毅带着一帮人站旁边,陈晶倚也在,还有高三的几个男生女生。

    他们都认识谢辞,一群人陆陆续续和他打了个招呼。

    对这种没意义的寒暄,谢辞充耳不闻。

    陈晶倚努力控制面部表情,若无其事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即身边的同伴也坐下,响起一两句议论声:“谢辞旁边那个是他新女朋友吧?”

    “应该是吧,我们好像没怎么见过。”

    “听宋一帆说谢辞可喜欢现在这个了。”

    “这还不宝贝哦,以前哪看到他有耐心陪人吃饭”

    说完,一个人被旁人推了一下。说话的人意识到什么似得,也闭了嘴。

    吃了一会,李杰毅被谢辞喊过去。

    他莫名其妙。

    谢辞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对面。

    李杰毅看到桌上摆地一大堆吃的东西,一边坐一边感叹:“高品质生活我谢少,精致男孩啊。”

    “我媳妇儿吃不完,你给解决了。”

    “啊?”李杰毅这才发现两个人有点不对劲。他人精,瞟了低头吃东西的许呦两眼,嘴角噙起一丝坏笑,神情暧昧地说:“怎么回事儿啊,把人小姑娘怎么了,就不搭理你了?”

    谢辞用嘴型回了一个,“操.你妈。”

    李杰毅笑得更厉害,“啧啧啧啧,你们这别扭着,让我也很尴尬呀。”

    谢辞不咸不淡地回:“闹了点别扭,李杰毅你知心妇女呢,管这么宽。”

    “成成成,谢少长得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滚。”

    “您要我来就来,这会儿又让我滚,玩弄我那?”

    谢辞在底下踹了他一脚,笑骂道:“来劲了是吧?”

    “停啊你,有话好好说,不带动手动脚的。”李杰毅老大不高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故意插科打诨耍着贫。明知道谢辞故意逗自己,许呦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她一笑,谢辞立马凑上去:“哎哟,终于不板着脸了?”

    有外人在,许呦不太好亲近,往旁边移了点,看他:“你不吃吗?”

    “你生我气让我还怎么吃得下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李杰毅就坐在两个人对面,心里默默吐槽。

    这两个人谈恋爱,腻歪死旁边几个人,偏偏自己还没察觉。

    还有那个逼谢辞,跟人许呦讲话的时候,脸都恨不得贴上去

    许呦叹口气,把他推开了一点,“我没生气,你快点吃吧,等会东西都要冷了。”

    “那你喂啊?”他歪着头,可怜兮兮地问。

    “我才不喂,你自己好好吃饭。”

    谢辞下巴压到她肩膀上,“这么狠心?”

    在对面坐着的李杰毅插嘴,“差不多就行了,这儿还有个人呢。”

    谢辞压根懒得理他,抬起眼皮瞥了李杰毅一眼,“烦不烦啊,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因为明天考试,各科老师开会,今天一整天都是自由复习时间。

    大家都是随便换座位,虽然平时不爱学习,临时还是要抱一抱佛脚,于是学霸身边的座位都挺抢手的。

    许呦早上几节课,自己没写什么题,倒是给别人讲了不少题。她耐心好,也不嫌烦。

    大冬天的,饮水机的热水总是炙手可热。许呦下课去排队,等前面的人接完了水也已经凉的差不多了。

    但是她要冲药喝,于是只好等一次的开水烧好。

    后面空的位置很多,有些人没来,来了的也趴倒一大片在睡觉。

    许呦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来,眼睛看着饮水机那个红色的小圆点亮灯发呆。

    过了会,后背被人用手指戳了戳。

    她回神,转头看。

    是宋一帆,他脸上还有被手臂压出来的红痕,惺忪着睡眼对许呦说:“辞哥喊你。”

    说完他就困得不行,倒回桌上去了。

    许呦拿着空水杯去一组后面。谢辞桌上放着一大堆东西,书本一摞一摞地摆放在本来面积就不大的书桌上。

    “学霸,打个商量,下一节课就坐我旁边怎么样?”谢辞显然也是刚睡醒,一头黑发微微凌乱,眉眼慵懒。

    许呦把水杯放到一边,随便翻了一本他的书看。

    上面一片空白,什么标注都没有,就封面上写了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谢辞就抢先道:“ball ball you了,我认真向学的。”

    许呦继续沉默,明显不太相信。

    等了一会,上课铃声打响,谢辞拉住她衣袖,仰着头,目光里多了一点祈求:“你有没有良心的,就一节课还要想这么半天?”

    “那你上课别跟我讲话,除了问题目。”许呦提条件。

    谢辞立即点头。

    最后一节课,教室里渐渐不安分起来,大家学习的心思也淡了,各个角落都在讲话。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吵,许呦仿佛不受影响似的,安安心心低头写自己的作业,真的一句废话都不跟谢辞讲。

    他忍不住,戳了戳许呦肩膀,让她讲题。

    许呦把题目拿到手里,低头一看。数学第一道题目,最简单的三角函数题。

    她有点无语,望着谢辞:“这你要我给你讲什么?”

    他其实题目都没看,就随口说:“你想讲什么就讲什么,反正我都不会。”

    “”

    许呦摇摇头,提笔在草稿纸上列公式,“这一题很基础的,你把书上三角函数的公式记一记就会了”

    她越过桌上,趴着给他讲题。讲了一会,他明显心不在焉,许呦察觉到了,抬头说:“你听不听?”

    “听听听。”他对许呦眨眨眼睛,飞快凑上去亲了她一下。

    许呦把笔一撂,“我不跟你讲了。”

    “么啧,唉怎么就不讲了!”

    谢辞急了,“你别老欺负我这种年轻又好看的人啊。”

    第42章 分班

    “我不跟你讲了, 起开。”许呦被他闹得复习不了,干脆站起身。

    谢辞扬眉, 一脸痞子样, “不让, 有本事你从我身上翻过去啊。”

    他脚踩在桌子下面的横栏处, 人往后一靠, 直接挨上墙, 就这么堵死她所有的出路。

    许呦看着谢辞,觉得好笑:“我出去接点开水喝药,你干嘛啊。”

    这种药是调理胃的中药,闻都闻的出来一股苦味。许呦轻轻摇晃浓稠的褐色汁水, 小小喝了一口, 顿时被苦地皱起眉头, 直吐舌头。

    “哇撒, 我就说是什么味道,好几把难闻啊!”前排的人转过来, 才发现许呦坐在谢辞旁边,他像见了鬼一样,“我靠,学霸你什么时候坐过来的,这么神出鬼没。”

    他们座位靠后门,算是班上比较不起眼的位置了。因为温差教室里的玻璃窗都蒙上一层白雾,外面瞧不见里面,里面也看不清楚外面的东西。

    许呦皱了皱鼻子, 看了看杯子里的药,“很难闻吗,那我快点喝完。”

    “叫唤什么啊,转过去。”谢辞在一旁不耐烦,顺手丢了本书过去。

    他在教室里说话,真的要有多大声有多大声。搞得前排都有几个人转过来看,以为有什么热闹看。

    许呦纠结了半天,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心一横,把鼻子捏住仰头灌药。

    咕噜咕噜,苦涩的褐色液体滑过喉咙,呛人的苦味充斥鼻喉。她把见底的杯子放在一边,小脸上的五官全部皱在一起。

    完全说不出话来,太苦了。

    “有水吗?给我喝点水。”许呦受不了,艰难地低声问。

    谢辞去旁边给她倒了点温开水。许呦打开后门,跑去厕所漱口,漱了好多次,口腔那种难闻的味道还是迟迟没消散。

    回到教室,谢辞还是坐在那,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他眼睛盯着她看,“好点了么?”

    许呦摇摇头,把门轻轻关上,坐到位置上,“太苦了,苦死我啦。”

    谢辞又说了一句话,她没听清,问:“什么?”

    “我说。”谢辞低着头剥了一颗糖丢进嘴里,慢条斯理道,“我有糖。”

    他微微倾过身子凑上去,伸手搁到她肩膀后的椅子上,整个人把她圈住一样。

    许呦感到有点不妙,往后退了一点。下一秒,谢辞就亲了上去,他单手扶住她的肩,微微仰头唇贴上她的。

    许呦如遭雷击一般,当场愣住。

    他轻轻一笑,微磕眼,舌尖撬开她微张的粉唇,把口里的糖渡过去。

    是大白兔软糖的甜味。

    等反应过来,许呦反射性把他推开。脸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她趴到旁边桌上,把脸埋到手臂里,脸上滚烫的热度,心脏像开了一瓶冒着气泡的雪碧。

    口里的奶糖被含在舌尖上。

    谢辞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低低笑两声,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底的满足感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三天的考试很快就过去。

    随着高二上半学年的最后一次考试尘埃落定,理科重点班的学生最终名单也确定下来。这次文科班一共分了四个,七班变成了文科重点班。

    理科火箭班一共30个学生。许呦和九班其他两个学生毫不意外进去了。

    0班比其他班的学生要晚放假一周。许呦那天还在家里休息,就接到通知后天中午去学校上课。

    历来理1班的学生都是最受瞩目的,所分配的各科老师也是学校的顶尖师资力量。早在其他班级的分班情况出来之前,0班学生的名单就被贴到告示栏上,上面都是一些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平时月榜上名列前茅的学霸们。反正进了这个班,就像在身上贴了一个金光闪闪的标签一样。

    隔天去学校,许呦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0班的位置,就在一楼。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有一些应该以前就是同学,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了起来。许呦反正一个也不认识,随便挑了个靠前的位置就坐下来。

    新的班主任姓王,叫王夏冬,四十几岁的年纪,看上去有点不苟言笑。他教数学的,走上讲台先是来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例行说了一些大家从小到大耳朵都听出茧的心灵鸡汤。

    然后下个环节就是班上每个同学的自我介绍。

    其实成绩好的学生不一定都是书呆子。在许呦前面上去的一些男生都特别风趣幽默,天南海北地也很能讲,逗得全班哈哈大笑。

    轮到许呦,她比较无趣,不知道说些什么。先是到黑板上把名字一笔一划写下来,写完后把粉笔丢进粉笔盒。被那么多人注视着,她不太自在,顿了一会才说:“大家好,我叫许呦,呦是呦呦鹿鸣的那个呦,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接下来一年可以一起进步”

    非常套路化的自我介绍,说完就没话了。

    不过台下的掌声还是照样响起来。

    许呦左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玩笔,等班上剩下的人一个个进行自我介绍。

    她发着呆,突然听到一道轻柔的女声:

    “——大家好,我叫邱青青。”

    登时,后面两个坐着的女生议论声传入许呦耳朵:

    “哎哟,沈佳宜真的挺好看的我发现,好白啊。”

    “还行吧,我觉得一般性咯。”

    “听说我朋友说她性格也很好,真是羡慕这种女生诶,长得漂亮成绩还好”

    “要不然年级那么多男生追她呢,就那个,也跟她谈过。”一女生提了个名字,“就谢辞,你认识吧。”

    另一个女生啧啧两声,“谢辞挺混的啊,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搭上的。”

    “切,人家长得帅家里还有钱”

    “”

    后面的许呦没再听下去。

    晚上放学之后,已经快十点钟。许呦收拾东西,坐在隔她过道的一个陌生男生来向她请教问题。大家成绩都差不多,难题也是讨论为主。

    一来二去许呦倒是和那个男生熟悉了点。知道他叫沈阳。沈阳每次都喜欢和许呦晚自习下了之后讨论化学题目,或者说争论。他这个人有点钻牛角尖,想不过来的问题老喜欢琢磨。许呦一般就是默默地听,指出他逻辑错误的地方。然后两人在校门口分道扬镳。

    在理科重点班学习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周围同学变得陌生了,不喜欢讲话了点,下课也都是各自埋头学习。0班进度快,虽然只补课七天,但是这短短几天里基本上每门科目的老师都陆续结束了新课开始总复习。

    快到过年前夕,0班和高三的学生一起放了假。寒假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来到。

    分班结果出来以后,以前的同学朋友都陆续给许呦发了祝贺短信。有以前室友,廖月敏、陈小、李玲芳,还有一些九班的同学。

    那天许呦在家里收拾东西,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太忙,好久没见过谢辞。父母在客厅看电视,她坐在小板凳上,接着台灯微弱的黄光边整理卷子,边给谢辞打电话。

    打了几遍,那边都没有接。也许没听到,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又拨了一次出去,这次是被人为掐断。她猜不到发生了什么,觉得脑海里有点乱。

    陈秀云这时推门进来,许呦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仰起头轻声喊:“妈妈。”

    “恩,在干什么?”陈秀云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自从知道许呦分进理科重点班,他们家的气氛一直很好,许爸爸的念叨也少了很多。

    “我收拾东西,整理卷子在。”许呦老实回答。

    陈秀云点点头,“你们放几天假?”

    “12天,正月初七去上课。”

    许呦算了算,“但是老师发了很多作业要写。”

    陈秀云惊讶,“你们班管得这么严啊?”

    “嗯”许呦心不在焉,无意识地把卷子叠了又折,背微躬靠着床沿。

    过了一会,放在床上的手机震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陈秀云问:“你同学吗?”

    许呦点点头,说:“我以前同桌。”

    等陈秀云出了房门,她才把电话接起来。是付雪梨,那边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欢呼声。

    许呦开口:“雪梨?”

    付雪梨像是在那边跟人讲话,半天才喂了一声,走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呦呦,你在家吗?”

    “在。”她静了会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今天九班的出来聚会啊!你怎么不来,早上跟你打了好多电话。”

    许呦解释,“我们今天下午才放假,我一直没看手机。”

    “那晚饭呢?许星纯也来了,结果我找半天没找到你人。”付雪梨多聪明,挑拣重要的说,“谢辞今天情绪挺不对劲的,你要不要来看看?”

    听到这句话,许呦翻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谢辞跟你们在一起吃饭吗?”

    “对啊,不过他下午没跟我们玩,就晚上来吃的饭。”付雪梨答。

    许呦笑了笑,说:“我知道啦,今天可能去不了,帮我和班上人说声对不起吧。”——

    付雪梨挂了电话,旁边宋一帆看她,“怎么样,许呦出不出来?”

    “不出来。”付雪梨电话收起来,推开包厢门看里面情况,皱了皱眉头,“谢辞什么情况啊,刚刚喝了那么多,现在还在跟李杰毅他们炸金花。”

    宋一帆支支吾吾,神色犹豫。

    包厢里灯光迷离,烟雾缭绕。

    陈晶倚坐到谢辞旁边,把他的手机丢到茶几上,轻声细语地说:“阿辞,我打完电话了。”

    第43章 大年三十

    因为许呦放假时间短, 没时间回临市过年, 大年三十晚上就找了陈丽芝一家来过年。两家人聚一聚吃个团年饭算是把年过了。

    饭桌上, 陈丽芝和许爸爸谈起许呦的成绩。

    “阿拆打算以后考什么学校?”陈丽芝问。

    许爸爸回答保守,“看她高考发挥。”

    按照许呦现在正常水平,高三成绩不落下, 应该能进中国顶尖学府没什么大。她又是沉稳的性子, 能静的下心来,家里人都对她很放心。

    “就是怕她在学校受别人影响。”许爸爸摇摇头,叹了口气。

    在临市一中读书的学生,一般家庭都是上等的经济条件,吃穿用度肯定相互之间会攀比。

    陈丽芝知道许爸爸在担心什么, 便宽慰了几句。

    过了会, 陈秀云把切成片的水果端了出来, 放到餐桌上,“诶呀你们多吃点东西,先歇会, 说点别的吧。”

    “你也别忙活了,快点吃饭吧姐。”

    “我不饿,今天的菜好吃吗?”

    陈秀云皱着眉,轻轻拍了拍许呦的肩膀, “阿拆,跟你说话呢,怎么老是走神?”

    听到母亲催促,许呦才停止发愣, 停止吃饭的动作抬头。

    “问你今天的菜好吃吗?”陈丽芝在一旁解围。

    许呦回过神,点点头,“好吃。”

    “你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看你整天也不说话,就在房里,放假了也没看你和同学出去玩。”

    陈秀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拉开一边的椅子坐下来,略有些担心地打量许呦,“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啊。”

    “对啊,阿拆别老这样,多出去走走,这样老是待在家里,容易把自己闷坏的。”

    许爸爸打断她们,筷子敲了敲碗,“出去玩什么玩,这都什么时候了,许呦她自己有分寸的,都快到高三了必要的努力也是需要的,现在她年轻,辛苦一点又不会怎么样,这点苦都受不了以后出社会了怎么办的嘛。”

    许呦低下头默默吃饭,听着也不说什么话。

    吃完饭和外婆打电话,许呦很久没见了很想她。

    外婆前段时间已经出了院,一直在家静养着,接到许呦电话很是开心,反复用熟悉的乡话喊:“阿拆哟,阿嬷好想你哇,过年不回来,吃不到阿嬷给你做的油糕啦。”

    家里还有两三个和许呦同辈分的表姐和表哥,但是许呦是外婆最疼爱的一个。她从小跟在外婆身边长大,转来这边上学后,外婆总是担心许呦没东西吃,或者吃不够,吃不习惯。但是外婆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记不牢,一件事情喜欢反复念叨很多遍。

    “阿嬷我放假回去看你,身体有好点吗?”许呦压下心里淡淡的辛酸,笑着问。

    “身体好多了,你在那边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天天有好好吃饭的,等放暑假就可以回去啦。”

    “乖啊我的阿拆,暑假回来,阿嬷给你红豆汤喝,还有蒸糕啊,阿嬷弄了很多,你到时候讲,我给你准备着。”

    她乖乖答应,“好,阿嬷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我听话的。”

    听外婆絮叨完,挂掉电话。

    许呦低着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面前的电视机里放着欢快喜庆的春节联欢晚会,偶尔能听到楼下儿童嬉闹跑过的笑声,伴随着一阵烟花爆竹噼里啪啦的响。

    她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无意识翻看手机。

    收件箱里许多群发的祝福短信,许呦懒得回,一条条往下翻。

    突然看到一个名字时,她手指一顿。

    谢辞

    上次和他见面还是什么时候?半个月前?一个月?记不清了。

    自从那天晚上,她就没有联系过他。谢辞也没有再找过她。两个人联系似乎就这么断了。

    除了前几天深夜,许呦写着卷子,接到谢辞打来的一个电话。

    接通后,他一句话也不说。许呦本来就不善言辞,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意图在哪,于是也沉默。

    “谢辞?”过了一会,许呦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那边只有轻不可闻的呼吸声,然后他开口,“你在哪?”

    “家里面。”

    “哦。”

    她没有话要讲。

    他问:“是不是我不跟你打电话,你永远不会找我啊,分班了就想甩我?”

    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一阵娇柔的声音唤他的名字,然后便是清脆的笑声。

    “你在外面,喝醉了吗。”许呦静静地问。

    “你不跟我到一起,就是想敷衍我,现在终于可以不用跟我到一起,你是不是很开心啊?”

    谢辞声音疲惫,话说的混乱,逃避着问题。

    “阿辞”那边又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许呦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低下眼。小小的阅读灯照亮书上的字,她翻过一页书,把手机放到旁边。

    几分钟后,她重新把手机拿起来。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谈恋爱实在是太费劲了。许呦猜不到谢辞想什么。两个人从小生活环境天差地别,物质消费的观念也不同。开始在一起的形式还算美好,但前途实在是苍茫不明。

    她没有和一个男生有过这么亲密的关系,连人际交往也很少。许呦虽然很懂得克制,但也时常会无措,失去判断和推测,如同在盲目中摸索前进。

    他对于她来说,情绪时常变幻莫测,太诡异难辨。

    但是她没法去伤害谢辞,即使要离开,也不愿意是主动开口的那个。

    思量许久,许呦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机声音调大了一点。回头看,父母和陈丽芝还在餐桌上讲话。

    她拨通谢辞的电话。

    嘟嘟嘟

    一声一声响着,像敲击在她心上。

    “喂——。”谢辞接通了。

    静悄悄。

    许呦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就松了口气。她把手机放到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

    “还没过12点。”

    “”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呦听他那边似乎一点嘈杂的声音都没有,又不由有点好奇,“你在房间里面吗,怎么这么安静。”

    “在外面。”

    “外面?你今天晚上没跟家人团年?”

    “没有。”

    “哦”

    许呦捏着手机走神,刚想说那就这样吧,电话那头的谢辞又问:“你在不在家。”

    “在啊。她莫名其妙。

    他说:“”

    身后陈秀云喊她,“阿拆,还吃吗?”

    许呦吓一跳,急急忙忙回头,应了一声,“不吃啦妈妈。”

    “在跟谁打电话?”陈秀云收拾碗筷,随口问了一句。

    许呦稳住表情,说:“跟同学。”

    说完她就穿上拖鞋,跑进房间里,轻轻把门反锁了,才敢继续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那边又没了声音,许呦解释,“你刚刚说的我没听见。”

    谢辞声音很淡,若无其事地道:“我在你小区。”

    许呦愣在当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他继续说,“等你一天没吃饭,很饿。”

    “下午下雪了,我要冻死了。”

    许呦一颗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揪着。她虽然迟钝,但也并不是无知无觉——

    “妈妈,还有吃的吗?”许呦换了身衣服,披上外套,跑去厨房。

    陈秀云看她穿着,手上动作一顿,“你要出门?换衣服做什么。”

    “”她没了主意,只能随便撒谎。

    “我同学就住在旁边,晚上没吃饭,刚刚给我打电话,然后要我给她送点吃的,陪她说会话。”

    陈秀云问:“啊?你同学爸爸妈妈不在家吗?”

    许呦做贼心虚,眼睛低了低,答道:“她也没说,反正一个人过年,我就去陪陪她”

    “哦那好吧,你把手机带着。”

    许呦平时太听话,陈秀云没有过多怀疑就相信了,说:“还有点热的水饺,你带给你同学吃可以吧?”

    “嗯嗯,可以的。”许呦出厨房前,踌躇了一会,又说:“妈妈,你给爸爸说一下,我先走了”——

    小区里黑漆漆一片,隔十几米才有路灯。凉入骨髓的空气往肺里走一遭,让人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一点点清淡的梅花香在夜色里飘散。

    地上的薄雪已经结成碎冰,融化成水。脚踏上去,有细碎的践踏声。

    谢辞坐在长椅上。

    上面有一朵白花,从枝头坠落,落到他肩上。他毫无察觉。

    她怀里抱着保温桶,立在不远处,小小一张清瘦素净的脸。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视。他漆黑的眼睛眼尾细长,清冷的轮廓淹没在黑暗之中。

    “谢辞。”许呦往前走了几步,坐到他身边。

    她拾起他肩膀上的那朵花,摊在手心里,凑到鼻尖前嗅了嗅。

    清清淡淡的香味。

    一片寂静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我给你带了吃的。”许呦想起来,低头掰开保温盒的盖子。

    食物的热气接触到寒冷的空气,迅速散成白雾。

    她双手把东西递过去,轻声说:“只有饺子了,你吃醋吗,我给你加了一点。”

    “你不喜欢吃,我陪你去买点别的。”她又补充。

    谢辞先是看了看她的脸,又低垂下视线看保温盒,动了动唇,“等你等累了,不想动。”

    许呦:

    安静两三秒种,她在心底叹口气。

    许呦把调羹拿起来,挖起来一个饺子,递到他嘴边。

    第44章 失了智

    过了会儿, 又开始飘似有若无的小雪粒。

    暗淡灯光下, 夜色无边无际, 腊梅的清香在凌冽的空气中淡淡地蔓延。

    他们坐的长椅, 周围有几棵树,前面停了一辆越野车,位置很隐蔽, 偶尔有来往的人也看不到里面。

    谢辞坐在她旁边,眼睛微垂, 看着抵在唇边的调羹。

    半晌, 他顺从地张开口。

    饺子并不热烫,只是温暖, 和她身上的温度一样。

    许呦喂他吃东西,也不说话。看他脸颊鼓鼓,嚼完一个咽下去,又把下一个饺子递到他唇边。

    后来餐盒里见底, 东西吃的一干二净。许呦换了坐姿,低头把调羹放好, 拿起一边盖子盖上餐盒。

    “吃饱了么。”她问。

    “饱了。”

    “哦”

    谢辞眼珠漆黑,薄薄的外套上洒了零星一层白霜,是未化的雪。

    而后又是安静。

    沉默了会,她侧过脸, 瞥了他一眼说:“你在跟我生气吗?”

    谢辞不知是不是刻意在避开她的目光。

    这种别扭的感觉其实很难说清楚。思来想去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能说出来的矛盾,也没有缘由,却心知肚明隔了点东西, 闷在心底发酵着,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这么拖着相互折磨。

    起风又下小雪的夜,寒风瑟瑟,冻地人骨头发疼。

    “没有。”

    他右手无意识转着打火机,敷衍地应一句,低头摸出一根烟,准备点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谢辞这幅没所谓的样子,一时间许呦内心瞬间升起一股无力的烦躁,不知如何是好。她不喜欢对别人发脾气,也说不了什么重话。

    她不懂谢辞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猜测也许是他已经厌倦和她的这段关系

    许呦心里很乱想起宋一帆说过的话。然后又想到一个词语。

    喜新厌旧?

    大概

    在长椅上静坐几秒,然后起身。许呦走出几步远后,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那你早点回家吧。”接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步伐很轻,也很缓。远处天色暗沉,雪花一点点落过灯梢。

    打火机被摔到长椅上,滚落两下,砸到地上的泥土里,闷闷地一声轻响。

    谢辞从背后环抱住她,双臂缠绕。

    许呦一怔,挣扎了一下,他又搂紧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有点模糊。

    “别走。”

    谢辞一开口说话,嗓子哑地像一张砂纸。

    许呦细细柔柔地呼吸,心里紧绷地弦松了一点。属于少年,清洁而单薄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不知不觉,他和她的手指无缝相握,粘缠依恋。

    “对不起。”谢辞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她渐渐走远的背影。他居然第一次有种惶恐的感觉,心里之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委屈和愤怒全部都消失,只剩下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一样。

    反正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这么走了。

    许呦心像扯了一下地疼,她转头,去看他眼睛,“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了。”

    谢辞正要张口接话。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许呦打断他,忙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喂?”

    “阿拆啊,怎么还没回来?”

    这深更半夜地,陈秀云看她下去那么半天,不由担心了。

    “妈妈。”

    许呦手还被拉着,她心虚地酝酿了一下,用方言快速说:“我同学就一个人,我陪‘她’去转一转,就在附近,等会就回来。”

    陈秀云不赞同,“这么晚了,两个女孩子去逛什么,太不安全了,你把你同学带到家里来。”

    “不是。”许呦自己也被噎住,顿了顿,才随便编理由:“‘她’心情不好,也有点事要跟我说,妈妈你别担心,我带了钥匙,手机也带着,等会就回去了。”

    “你们现在在哪?”陈秀云又问。

    “在学校附近”听到追问,许呦暗暗头痛。

    她不敢说就在小区,免得陈秀云直接要她上去,或者下来找她。

    “学校?”

    许呦焦躁,原地来回走,手被人扯住。她抬眼了看了谢辞一眼,他也正在看她。

    “还有其他同学,刚刚才联系的  ”

    那边犹豫半天,才吩咐:“别弄太晚了。”

    许呦答应,又想起来,“爸爸呢?小姨走了吗”

    陈秀云说:“刚刚喝了点酒,现在睡了,小姨刚刚回家。”

    “好,我知道了,你有事情就跟我打电话。”

    “对了,你同学里有男生哇?”

    许呦故作镇定:“没有男生,都是女生。”

    陈秀云像是松了口气,‘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许呦才意识到身边还有谢辞,她一下子尴尬了。随即又反应过来,谢辞应该听不懂她说的话,又松了口气。

    夜渐凉,她背后却出了薄薄一层汗。

    “你要跟我走走吗?”许呦把手机收起来,仰头问——

    路上雪融化水,有些湿滑。

    许呦把保温桶寄放在保安室里,跟谢辞出了小区。

    他们就在街边压马路乱逛。

    这个时候,路上行人很少,只有路灯孤单寂寞地亮着。

    她想说点什么,又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合适。

    也不知道一个人的情绪怎么可以反复无常成这样。刚刚明明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现在却拉住她的手不肯放。

    许呦稍微有点不习惯。以前在一起,都是他的话比较多,现在他不说话了,两个人似乎也没了话题。

    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超市,他脚步一停。

    许呦抬头看他。

    谢辞说:“我要买烟。”

    “你才几岁啊,怎么烟不离手。”

    许呦蹙眉,拽着他胳膊往前急走几步,“别买了。”

    他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又走了一小截路,许呦毫无察觉,完全不知道谢辞心里在想什么,继续念叨,“我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抽烟,后来身体不好,老被我妈妈说,就戒掉了”

    “你又不管我。”谢辞面无表情,淡淡出声。

    许呦收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两秒,才发觉词穷。

    “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奇怪了。”她说。

    谢辞目光垂下来,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什么奇怪。”

    “你有什么事,能不能跟我直接说,我并没有不管你,也没有不理你,我跟你打过电话,可是你没接,我以为你有事,然后就没打了。”

    听她一长串地说完,谢辞眉头皱起,“你什么时候跟我打过电话?明明就今天主动了一次。”

    这时,背后有道试探性的男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许呦?”

    两个人同时回头望去。

    沈阳确定是许呦后,笑着对她挥了挥手,“真的是你啊,太巧了,你怎么在这。”

    走近了,他才发现许呦旁边还站着个男生,沈阳愣了愣,目光在谢辞脸上转了一圈。

    这不是

    许呦不认脸,对眼前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在脑海里仔细搜刮一圈,勉强记起来,他好像是新班级里的同学。她出于礼貌,对他笑了笑,随口问,“你怎么在外面?”

    “刚刚去买了点东西。”

    沈阳目光调转向旁边,迟疑着问:“这是你哥哥?”

    “啊?”许呦愣住。

    谢辞个头高,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沈阳,目光越来越冷漠。他伸出手,搭住许呦的肩膀,似笑非笑地问:“你谁啊?”

    许呦望向谢辞,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对劲,不过她也没多想。

    不远处站着的沈阳,再怎么反应迟钝,此时也弄明白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他笑了笑,对许呦说:“那我先走了,回学校再见。”

    看沈阳走远后,许呦清了清嗓子,转头跟谢辞解释,“他是我同学就是刚刚分班的”

    “——我知道。”他别过脸去,不冷不淡地打断她。

    许呦感觉他又回到最开始,那种情绪及其不稳定,别扭极了的状态。

    刚刚还是挺正常的,这会就开始不知道跟谁生闷气。

    “你和他关系很好?”

    过了会,谢辞忍不住低声问。

    许呦没回答。因为她还在想他到底因为什么在生气,走神了一小会,没听清楚他问的什么。

    这幅模样落在谢辞眼里,就是默认了,他更加恼火,“因为他成绩好?”

    “你在说什么?”许呦回魂,“我和谁关系好了?”

    “刚刚那男的。”

    这下她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摆手,“我和他不熟啊。”

    “你们天天一起回家。”他说。

    许呦抓到重点,“一起回家?”她无语,神色诡异道:“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回过家。”

    又是安静半天。

    她看他半晌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下,谢辞终于肯开口,“我去接你放学,你每天都和他一起走。”——

    分班结果出来以后,谢辞的确是最后一个知道许呦去了火箭班。这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都莫名地烦躁。这种焦虑在他去等许呦放学,看到她旁边一个有说有笑的男生,一瞬间达到顶峰。他插兜,靠在墙上也不出声,默默看他们走远。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他不想去问,像吃错了药似得,故意折磨自己。每次都等在那个位置,看许呦和那个男生出校门,然后走远。

    后来有次宋一帆他们约他出去玩。酒吧里,谢辞喝得半醉,人沉沉地靠着椅背。

    旁边的人看在眼里,李杰毅问:“阿辞跟谁闹别扭呢这是。”

    宋一帆也不知道,莫名了会,试探性地说:“该不是恋爱谈崩了吧?”

    很有可能。

    李杰毅想了想,转头对谢辞道:“哥们,你别是被嫌弃失恋了啊,这也太掉份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杰毅和谢辞混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口无遮拦,“人家姑娘多优秀啊,你除了长得帅了点,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优点了,仔细思考一下,哦对,还有点钱,不过感觉还是有点儿配不”

    话没说完。

    “操.你吗。”谢辞随手拿了个东西砸过去。

    李杰毅反应迅速,歪头一躲。

    反应了几秒,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我操,恼羞成怒啊你。”

    很明显,谢辞现在这种状态,不能戳痛处。李杰毅还傻不愣登往枪口上撞。

    宋一帆默默把屁股往旁边移了点。

    这他妈的,李杰毅个傻.逼,不知道是失了智还是吃了屎——

    这下许呦是真的很懵。她知道谢辞误会了,思索良久却不知道怎么说,从何说起。

    “我和他,就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他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就是有时候下晚自习,他会问我题目,喜欢跟我争论,可能就被你看见了。”许呦老老实实地说,“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以为我天天跟他一起回家。”

    她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眼睛刚好能和他平视。

    这里是稍微光亮一点的位置,她这才发现谢辞双颊通红,乌黑的眼珠似有水光。他本来就白皙,这样看着更加明显。

    “你怎么脸这么红?”许呦蹙眉。

    “气的。”他答,不自在地垂着眼睫。

    “”

    “明明是你自己误会了。”她轻轻地说。

    “我知道。”突然想起刚刚没说完的话,谢辞问:“你什么时候跟我打的电话?我什么时候不接了。”

    许呦静静道:“我放假那天晚上。”

    他拧眉,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看样子就是想不起来了。

    “你放假”谢辞又想了想,“九班聚会那天?”

    “对。”

    “操。”谢辞这下有印象了,瞬间反应过来,“我那天被灌醉了,手机被人拿去了”

    “嗯”

    许呦心不在焉,明显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她又往上站了一个台阶。

    谢辞还想解释,突然一愣。

    “你蹲下一点啊。”她说。

    然后略略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下巴贴紧他的额头,喃喃自语,“好像有点烫”

    第45章 夜啊

    谢辞愣住几秒, 她细碎的发丝扫过他的眉梢。带点清淡的花香, 他呼吸一紧, 后颈上的皮肤不自觉绷紧。

    “真的好像发烧了啊”

    许呦没察觉到谢辞的异样, 又腾出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手背贴上去仔细感受。

    他乖乖站在那,低眼, 深长的黑睫留住了点儿光,嘴角的笑意四散开来。

    越笑越停不住。

    许呦被他笑得莫名, “要去医院看看吗?”

    “现在都几点了。”谢辞无所谓的语气, 把她的手腕扯下来,握在手里。

    许呦转动着手腕, 低头把手机拿出来看。

    快十点钟。

    这么晚,还是大年三十,医院也不知道关门了没有

    还在原地纠结着,陈秀云就打来电话, 让她快点回去。

    这次母亲语气强硬了许多,许呦不好继续搪塞, 连嗯几声答应。

    “你要回去了?”他问。

    许呦点头,“我妈妈在催了,你也早点回家。”

    “行啊,我把你送回去。”

    这里离小区的路并不远, 就几条街的距离。回去路上,谢辞和她十指相握,手心贴着手心。

    在保安室里取餐盒。老旧收音机传出吱吱嘎嘎的戏曲, 保安把保温盒从窗口里递给许呦,呵呵笑了一声,“这么晚还在外面呀。”

    许呦接过来,“快要回家了,爷爷你在看春节联欢晚会吗?”

    “在看在看。”

    小区保安是个年级有些大的爷爷,许呦有次听父母闲聊才知道,这个老爷子命苦,妻子早逝,儿子又不争气,喜好赌博,在外面欠下一屁股债。取了个媳妇也是个跋扈的,男的不争气,在外面找小三偷情被发现,女方家里闹得不可开交,老爷子在家里待不下去,才在这种年纪出来做门卫。

    谢辞听许呦讲这些,表情无波无澜,忽然说:“哦出轨啊。”

    又走了几步,她才突然反应过来,看着他:“今天你为什么一个人。”

    “什么?”

    “大年三十怎么一个人过?”

    “我一直一个人啊。”

    她不解,就听到他说,“初中我就一个人住了。”

    “初中?!!”许呦错愕,以为谢辞在开玩笑,“为什么”

    “噢,和我爸吵架了。”他面色如常,话说的风轻云淡。

    “”

    许呦敏感地察觉到谢辞情绪有点不对,不由想起上次在校长办公室,他被父亲打的那重重一巴掌。她直觉谢辞和家里肯定闹了什么矛盾。但是她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何况作为外人,也不好多打听别人家事,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们静静走了大约有好几分钟,快到许呦住的楼下。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你爸爸妈妈有什么矛盾,但是你可以和他们好好谈谈,毕竟是你父母”

    “我妈早就和我爸不在一起了。”

    许呦有点懵,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谢辞说,“十二三岁吧,我爸出轨,我妈在我面前从二楼跳下去,摔到草坪上没死,后来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就离婚了。我爸家里那个啊,比我就大几岁,很恶心。我妈和我爸离婚以后过几年就嫁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就像在说别人的家事,和自己不相关一样。

    他桀骜不驯的青春期,对家庭和父母甚至学校都充满反叛感。不想在那个家里待着,于是就自己出来住。早恋、不学习、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女朋友也是谈了一个又一个,成为别人眼里不入流的小混混。

    许呦心一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她低下头,缓缓道了声,“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我刚刚不是故意跟你说的。”那个保安的事情。

    谢辞面色无波。

    “那个”许呦绞尽脑汁思索着,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什么都好像不对劲。

    “你上去吧。”谢辞手插在裤兜里,往后退了两步。

    许呦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楼下。

    她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情况。听到这些沉重的过往,想要说点什么,至少要谢辞现在别难过却还是开不了口,怕不论说到什么,都会不小心伤害他

    犹豫了半晌,陈秀云又打了几个电话来催。

    许呦侧了身,接起来小声说:“妈妈我在楼下,马上就上去。”

    “你快一点,女孩子这么晚,别总是待在外面。”

    “我知道。”

    “还有多久?”

    “马上”

    “”

    那边电话挂断。许呦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到谢辞。还没说话,他就先开口,“拜拜。”

    许呦思考停滞,只能问:“你心情是不是很不好?”

    “没有。”他答。

    “真的吗?”

    “早就习惯了,你回家吧。”谢辞笑了一下。

    许呦点点头。看了他一眼,不放心道:“那你快点回家,跟我打电话。”

    “好。”他答应。

    “谢辞,你等等——”她神色犹豫,又叫住他。

    谢辞转头。

    “你”

    “我没事儿啊。”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许呦在一片漆黑里慢慢摸索着上楼。走到第二楼,许呦的脚步顿住,手紧紧捏着旁边的扶手——

    “——谢辞!”

    安静的小区里陡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女声,在这种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靠在路灯下抽烟的人,动作一顿,头往旁边抬。

    许呦从不远处奔过来。

    她怕他走了,一路都跑得很急。

    刚刚上楼,许呦脑海里一直在想谢辞最后和她说再见之后,转身就走的模样,背影有点孤单落寞。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反正心里有种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谢辞看到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指尖夹的烟落到地上。

    “谢、谢辞。”许呦终于到了他面前,气都没喘匀,一上一下地呼吸。

    她说不出话,干脆抱着他的腰,头贴在他的胸口,心脏抑制不住地乱跳。

    谢辞呆呆地怔忪在原地,忘了反应。

    许久。

    许呦仰起下巴,问:“你晚上一个人吗?”

    “嗯。”

    谢辞停顿了一会,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绪,出口的声音沙哑至极。

    “你怎么来的?”

    “开车。”

    “那你在车里等我,我先上去,等我爸爸妈妈睡了,我再跑下来陪你。”

    许呦心里不忍,于是又说:“我们家有个传统,就是大年三十晚上睡觉不关灯,要是你怕,就看着我们家的灯。”

    “好。”——

    这种疯狂的事情,许呦很少做,以至于她躲在被窝里,看时间一点点过去,自己都觉得荒唐。

    冬天闷在被子里,呼出的热气很快就模糊了手机屏幕。她用手指耐心地一遍遍擦掉水雾,眼睛眨也不眨。

    外面声音渐渐没了,家里一片安静。父母早早陷入睡眠。

    12点一到,楼下各路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各种烟花爆竹欢快地吵闹着。

    许呦掐准时间,披着外衣下床,悄悄推开卧室门,蹑手蹑脚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她把钥匙装到口袋里,屏住呼吸关好门。

    一路跑到楼下,她才反应过来。刚刚走的太急,忘记和谢辞约定位置了。

    许呦攥紧手机,原地转了两圈,刚准备跟他打电话,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喇叭声。

    她闻声望去。

    谢辞左手伸出窗外,摆动了两下。

    她小跑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

    车没熄火,车厢里一股烟草的味道弥漫。

    谢辞单手支着车窗,在和别人打电话。看到许呦上车坐好,他把暖气打开。车子落了锁。

    “等会儿,马上。”谢辞侧眼。

    许呦听见他的话,点点头,“没关系,你讲。”

    电话那边是宋一帆,听到动静,他揶揄了一句,“你们够浪漫的啊。”

    “嗯。”

    谢辞看到许呦来了,哪还有心思和他说话,敷衍道:“就这样吧,我挂了。”

    “哎哟我操,别挂啊,话没说完呢兄弟。”

    宋一帆气得直翻白眼,亏他还特地从家里溜出去,约了一大帮人准备去陪谢辞玩,搞半天今年人家有媳妇陪着。

    “什么事儿啊,你快点成不成。”谢辞又在催。

    宋一帆暗骂一句,忙说:“明天带嫂子出来一起吃个饭呗。”

    “你们几个人。”

    “没几个,就毅逼、成哥、大梨子明天也可以叫上”

    “再说。”

    “靠,你别就再说都出来了,给个准信啊,你知道我们几个跑出来专门开房就为了陪你,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抛下兄弟和老婆走了,是不是铁哥们儿啊谢辞。”宋一帆嚷嚷。

    谢辞还没出声,那边就已经换了个人。

    陈晶倚走到僻静的角落,握着电话,声音隐忍:“你拉黑我电话了?”

    谢辞眼睛看着许呦。她似乎觉得等的有些无聊,就侧头专心盯着窗户外面,看烟花看地津津有味,还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

    他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对那边应了一声,“昂。”

    “为什么?”

    “别惹许呦。”

    谢辞没了耐心,也不等那边反应,自己说完就挂了电话。

    许呦听到她的名字,以为他在喊自己,转头问:“怎么啦?”

    “没什么。”

    夜深人静,车里只有黯淡温暖的橘色灯光。许呦静静淡淡地端正坐在座椅上,及肩的发披着,穿着可爱的小熊外套,脸蛋因为奔跑变得微红,睫毛像薄薄的蒲扇。

    反正就,别样惹人。

    “你剪头发了?”他盯着她一会儿,突然问。

    许呦‘啊’了一声,没料到他说这个,她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妈妈跟我在家里剪的。”

    谢辞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腕。

    垂下眼,看见她细白的手腕,肤色洁净,他忍不住倾身亲了一下。

    她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如遭雷击,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僵硬着身体,“别这样,外面有人”

    “嗯没人。”谢辞漫不经心。

    许呦还是不放心,和他拉开了点距离,“我们还是来聊天吧。”

    “聊什么?”他问。

    许呦仔细思考,很淡定地说:“你平时喜欢干什么?”

    “”

    谢辞顿了半天,才说,“没有。”

    见她被噎住的模样,他才笑了笑,“你呢,学习?”

    许呦摇头,“谁会喜欢学习啊。”

    “你啊,一直都在学习。”

    反正以前谢辞坐在她后面,一下课就看到她不是在抄笔记,就是做卷子,仿佛不知疲倦的模样。怎么调戏她都不理,也不生气,像个刻板老实的秀才,一心只读圣贤书。

    秀才说:“嗯,因为我成绩一直很好,就习惯学习了。”

    “哟。”谢辞挑眉,“年纪轻轻,偶像包袱很重啊你。”

    许呦笑起来。

    他淡淡地问:“你以后要去哪上大学??”

    她想了想,半开玩笑地说:“新东方。”

    “去北京?”

    许呦看他,疑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谢辞看着她,“你说呢。”

    “”

    “对了。”许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她说,“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打针。”

    “为什么?”

    “你发烧了啊。”

    “吃药就可以了。”

    许呦蹙眉,不赞同道:“有些病不能拖,加上又是这么冷的天气。”

    他不说话。

    “好不好?”许呦还在问。

    谢辞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许呦这次反应很快,知道他想干嘛。她捂住自己下半边脸,只露出眼睛,小声说:“不给亲,你先答应我。”

    他失笑,凑上去吻了吻她干净白皙的手背。

    许呦因为他的动作,耳朵变得通红。

    谢辞又前倾,笑着去亲她的眼睛。

    “你烦啊。”

    “不给我亲我也要亲。”他眼睛沉沉,声音喑哑,两人是快要挨在一起的距离。

    她往后躲。

    谢辞将许呦的手拉下,单手撑在玻璃上,偏头堵住她柔软的唇。

    薄厚适宜的唇,亲起来很舒服。

    他捏住她的下颌,不知疲倦地咬含,口中全是迷醉的芬芳,一路酥麻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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