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李因缘那肥胖的身子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噗! 脚下垫背的那个侍卫的尸体,被他的重量硬生生的砸上去,直接便是给砸的筋骨碎裂。 皮开肉绽! 就像是气球一样,直接炸裂。 一股子鲜血也是朝着四面八方飞溅了出来。 而即便是如此。 几乎油尽灯枯的李因缘,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冲撞。 那接近两百斤的赘肉,在这一瞬间下沉。 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几乎要将这些血肉撕裂,从他的骨头上剥离出来。 那种痛苦。 更是无法形容。 咔! 另外,李因缘落地的双脚,也是感受到了极大的重压。 左脚的位置,因为踩在了侍卫的铠甲上,和右脚落地的高度不同,直接便是传出了一阵骨裂的声音。 “哇!” 李因缘面色越发惨白,甚至是要崩溃了一般。 他喷出了一口鲜血。 然后又被那些惯性的力量推着朝着前面滚出去了好几丈远。 他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要散架了。 没有一处不痛。 “咱家要活着!” “一定要活着!” 李因缘望着那漆黑的夜空,几乎是带着哭腔儿对自己说。 他不想死。 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去死。 三十年啊! 他努力了三十年,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人力物力,想要给自己创造一个权倾天下。 竟然失败了? 落得这个下场? 他不甘心! “咱家要报仇!” “啊!” 李因缘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翻身,从地上又窜了起来。 他踉跄着脚步,朝着夜色深处奔去。 李因缘在长安城里。 也是有着自己的秘密之地的。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之地。 甚至连密谍司的人都不知道。 只有李因缘自己清楚。 他性子一贯谨慎。 很早就给自己布置下了这一处藏身之地。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幢不大不小,很普通的宅子。 位于长安城闹市区的一个小巷子里面。 几乎从来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巷子,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宅子。 而宅子的门口,还挂着代售的牌子。 这一切都是李因缘布置的。 外人看起来,这栋宅子就是要卖。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都没有卖出去。 因为没有主人在这里。 它年久失修。 院墙上的砖瓦,不知道碎了多少,被人偷了多少。 门上的漆也是已经被风吹日晒导致的斑驳一片。 甚至,连屋顶上都长了一些杂草。 看起来就像是荒芜了很久的。 在夜色里。 这宅子甚至还带着一些诡异阴森。 呼! 李因缘一路狂奔而来,没有停。 路上,它已经扔掉了自己身上所有带血的衣服,带血的靴子。 并重新将自己的断臂伤口给紧紧的包住了。 这都是为了减少自己在路上留下的血迹。 快到宅子附近的时候,李因缘又选择跃上了屋顶。 使得自己在地面上的痕迹彻底消失。 然后,他又是趁着夜色,又朝着反方向跑出去了两条街,这才是顺着原路跑回来。 最后落在了那栋宅子里面。 噗! 宅子里真的是很久都没有人收拾打理过了。 他落在地上的时候,能够感受到脚下厚厚的柔软的杂草。 不过,不管怎么样。 总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 他踉跄着,扶着墙壁,挪到了一间坐西朝东的厢房前。 钥匙在脚下的第三块砖地下。 胡乱的摸出来,李因缘开门走了进去。 到处都是灰尘。 甚至还有腐烂的味道。 一张蜘蛛网落在了李因缘的脸上,他也没有力气去拆。 走了两步,就瘫软在了床榻旁。 他钻到床榻下面,费力的折腾了许久,终于是从里面拽出了一个匣子。 这个匣子,是李因缘珍藏的药品。 都是他选的最好的药品。 可以止血,也可以恢复功力等等。 都是大内里或者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宝药。 这些年,他做司礼监掌印,当年还做过东厂密谍司之主,也是没有少收藏。 如今也都派上用场了。 吱呀! 李因缘打开了匣子,先是从一个白色的瓷瓶里取出了两颗药丸,囫囵吞了进去。 然后又从里面摩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绿色瓶子。 因为是晚上。 没有光的缘故,隐约可以看到这个瓶子上散发着些许的荧光。 格外玄妙。 这是李因缘当年做密谍司之主的时候,从玉枢斋讨来的。 名为渡幽冥。 乃是世间最为神奇的一种奇药。 它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任何伤口都给封闭起来,止住流血。 即便是被人拦腰斩断,只要有足够的药,也能够把血止住,而让人不至于死去。 这种药,材料珍稀,炼制也是极为麻烦。 所以乃世间不出的珍品。 李因缘侥幸所得。 今日,也派上了用场。 “呼!” 李因缘把瓷瓶里的液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尽量使得药液均匀,然后慢慢的撕扯开了绑在断臂伤口上的布条。 哗啦! 他把整个瓶子里的所有药膏,都一股脑儿的倒了上去。 淡淡的清凉感,覆盖了伤口。 那种痛苦,也是随之减弱了一些。 渡幽冥。 果然名不虚传。 很快,李因缘也是发现,这血,已经开始慢慢止住了。 就连那痛苦也都减弱了不少。 呼!呼!呼! 李因缘总算是放下了一些心,然后虚脱般的靠在了床脚上。 他甚至都没有力气爬起来,躺在床上了。 一夜夺命。 他一直都没有机会思考。 这个时候,他终于是有了一些时间,思考这件事情。 “为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因缘盯着这漆黑的夜,目光恍惚。 他隐约猜到,这是陆行舟的计。 但是,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进入这陷阱的。 而陆行舟,一直在自己的监视之下。 没有任何的死角。 他又是怎么,把这陷阱一点一点的给自己布置下的? “啊……” 越是想,越是觉的悲凉,绝望,无力。 他想不明白。 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陆行舟太聪明了,这手段已经超自己无数。 那种完全被碾压的无力。 让他心里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喘息都艰难。 “老天爷……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咱家……” 李因缘回想自己这三十年的如履薄冰,筹谋策划,慢慢的将这一个大案给造起来。 如今到了收获的时候。 自己却一下子被打落了地狱。 不用想都知道。 自己三十年的努力,会成为陆行舟的登天石! 全部为别人做了嫁衣。 自己还…… 生死难料! “啊!” 李因缘悲从心来,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他用后脑勺用力的,一下一下的去砸床脚。 发泄心中的悲愤。 这还不够,他又张开嘴巴,对着天空疯狂,狰狞的咆哮! 但是,他还不敢真的发出声音。 生怕被被人发现。 只有那种无言的呜咽。 “啊……啊……” “啊……” “啊……” 好像破旧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