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关门声响起,满手泡沫的景荀停住动作,望着墙壁上悬挂的花边围裙发了会呆,随即又自嘲的笑,他只是回家而已,又不是上战场,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可是她仍是忍不住走到窗口,盯着车来车往的街道,很讨厌道别,她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不知道哪一次道了再见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夹答列伤 强烈耀眼的阳光之下,他的身影自公寓门口走出,顿了片刻,径直坐进了街边停靠的车子。 景荀默默看着,不知道停顿的那一瞬他是不是想抬头,可最后依然走的头也不回。 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了,她本是习惯了孤独的,可是后来有个人时不时就会蹦出来赖着不走,在她渐渐习惯了有人陪伴之后,一个人的时候比以前更孤独棼。 天色渐暗,高楼林立的城市太阳比大山深处沉没的还要早,房间没有开灯,半昏半暗的。 浏览完财经方面的新闻,景荀呆在电脑前一时不知该做点什么,桌面上一株株粉色花树仿佛一朵朵粉色云霞,青绿的草地,建在山坡上半石半木的房屋,再远处,云雾飘渺间是连绵不绝的雪山,神秘伟岸。 据说这里是西藏的林芝,被称为雪域江南,天是蓝的,地是绿的,水是青的,而山是彩色的,一切大自然原有的色彩在这里还原,美的不食人间烟火搓。 这些都是年良臣告诉她的,他说告诉你再多你也无法想象,只有真正去过之后才知道为什么墨脱是最后一片净土。 于是她心动了,她想去看一看林芝的桃花源,还有墨脱的七彩瀑布。 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她点开百度,鬼使神差的输入了《等着我吧》,网页上很快出现搜索结果,点开一页,上面是这样写的。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只是你要苦苦地等待, 等到那愁煞人的阴雨 勾起你的忧伤满怀, 等到那大雪纷飞, 等到那酷暑难挨, 等到别人不再把亲人盼望, 往昔的一切,一古脑儿抛开。5 等到那遥远的他乡 不再有家书传来, 等到一起等待的人 心灰意懒--都已倦怠。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不要祝福那些人平安: 他们口口声声地说-- 算了吧,等下去也是枉然! 纵然爱子和慈母认为-- 我已不在人间, 纵然朋友们等得厌倦, 在炉火旁围坐, 啜饮苦酒,把亡魂追荐...... 你可要等下去啊!千万 不要同他们一起, 忙着举起酒盏。 等着我吧--我会回来的: 死神一次次被我挫败! 就让那不曾等待我的人 说我侥幸--感到意外! 那没有等下去的人不会理解-- 亏了你的苦苦等待, 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 从死神手中,是你把我拯救出来。 我是怎样死里逃生的, 只有你和我两个人明白-- 只因为你同别人不一样, 你善于苦苦地等待。 她一字一句念着,想着那时他一步步走向她的神情,那双神采飞扬的眉眼深藏着她当时看不懂的眷恋,忽然内心酸涩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原来他不是回家,也许是真的去了战场,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阅兵时她还想着那些默默守护着祖国的无名英雄,原来他也是其中一名,即使已经负伤,只要一条信息,他就能抛弃一切头也不回的上战场。 他用心良苦的告诉她这首诗,是想让她等着他吗?只要她还在期盼,他就不会绝望,无论多危险的境地都会死里逃生回到她身边。 起身打开窗帘,浮华的霓虹灯交织出一片绚丽喧嚣的夜空,很难想象,在现代人情渐渐冷漠的利益时代,还有一群这样热血的傻瓜,为了心中一个信念,为了国旗下许过的誓言,可以含笑将生死轻掷。 拿起手机,她一字一字的输入——我会等你回来。 现在她知道了,他的手机是特制的,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功能,信号也不是联通移动这些普通的运营商,他们有特定的卫星频道,这会儿手机应该是开着的。 不知道他看到后会不会微笑?就像她一样,等一个人原来也不是多么枯燥难挨的事,有时候它会变得如此美妙。 国庆放假的几天景荀都很清闲,常家倒是热火朝天,她融不进去,索性就不露面了。 那天发送了消息之后没有任何回应,早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她也不失望,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这几天李沁怡倒是经常来,因为沈唐林的身份,她有心事不能再随便找她那些小姐妹了,于是没事了就跑来她这里吐槽。 比如现在:“我真怀疑他是不是男人,我几乎都快脱光了,躺在他家床上,我这么一个……大美女,他居然都不心动,淡定的洗澡去书房睡觉!难道本小姐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 “他一定是X无能!” “……” “怪不得三十多了还娶不上媳妇!哪个女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婚姻啊,柏拉图不是谁都能玩儿的!” “……” “就像看小说一样,没肉怎么能行啊,白开水一样的文一点激情都木有!” “……” “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你说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没试过,不清楚……” “……” 这次轮到李沁怡无语了,随意的歪倒在沙发上,瞥见景荀的鼠标点来点去,面色严肃,问道:“干嘛呢你?以前我也很迷恋上网来着,可我老妈把我管的死死的,现在可以无限时间的上网了,又提不起兴致了。” “哦,你妈是为了你好。” “……拜托你不要敷衍的这么明显行吗?”李沁怡真是的败给她了:“干嘛呢?这么认真。” “看新闻。”虽然事关国家、机密的新闻不允许播报,但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吧?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年良臣大帅哥究竟是怎么忍受你的?”李沁怡一直很费解:“难道女人不该是聚在一起八卦小道消息讨论哪个牌子的服饰又出了新品哪个牌子的化妆品好用吗?” “多浪费时间啊。”景荀给出的答案依旧简洁的让人哑口无言。前两天国庆阅兵居然有特种兵方阵哎,你看到了没?可我在上面找了半天又在电脑上把画面放大了无数倍也没有见到沈唐林,他不是队长吗?怎么会没有他呢?” 有一种生物叫做话唠,即使你不理他他也能自说自话半天,李沁怡无疑就是这种属性的物种。 “每个军区都有自己的特种大队,不一定就是京都军区的啊。” “景荀你说沈唐林到底怎么想的啊?行不行给句话啊,老是这么拖着叫什么事儿啊,不冷不热的!” 这次景荀终于抬头看向她:“你着急了?” “是啊,我讨厌等待,讨厌等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可犹豫的?”李沁怡不满的吐槽。 “那你想要的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呢?看对眼了就在一起?闪婚?热乎劲儿过去了说离就离?可你别忘了,沈唐林是个成熟的男人,他已经过了头脑发热的年纪。” 景荀慢慢的说:“能长久的感情必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也是建立在需要的基础之上的,或许是情感方面的需要,或许是物质方面的需要,你需要他爱你,那你能给他什么呢?爱吗?他需要的是爱吗?” 李沁怡怔住,愣愣的望向天花板,这种事她真没想过。 “他都不给我了解他的机会,我怎么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她怏怏的说。 “机会是别人给你的吗?”景荀认真的看着她:“我觉得如果你一直抱着‘喜欢就在一起’这样的念头追求他的话,我希望你能放弃。” “为什么?”李沁怡惊讶的坐起身,放弃?作为好姐妹,难道景荀不该帮她支持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