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气氛很宁静,几人都在默默看着自己的书,偶尔交流两句,夏心雅的手机不时传来嗡嗡的震动提示音。 活动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唐怀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是第二泡了,茶的味道略微淡了些。 咚咚咚。 活动室外响起敲门声。 一直懒洋洋葛优瘫的夏心雅却突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小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几名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壮汉,表情有些不善。 还算宽敞高大的门框让他们一进居然显得有些逼仄,几人从门里挤进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们社团是谁叫唐怀瑾?” 唐怀瑾一愣,进来的几人他均不认识,迟疑道:“我就是,你们找我?” 为首的粗壮大汉冷哼一声:“我们是书法社的。” 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唐怀瑾说道:“然后呢?” 似乎是被唐怀瑾的态度激怒了,大汉的语气愈加不善,眼睛瞪地像铜铃“你为什么要挑衅我们?” 唐怀瑾一脸茫然地问道:“你说什么呢?” “还装!”大汉掏出一张纸,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怒道:“这是什么?” 唐怀瑾挪过来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一张宣纸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的写着: “本想进来一观各位的大作, 却发现实在是不堪入目, 书法社实在名不副实, 建议做废社处理。 ” 下面留着唐怀瑾的签名。 好家伙... 对于他们这些爱书法如命的家伙,这无疑是最大的侮辱,最后那句废社处理更是算得上是杀人诛心。 签名跟唐怀瑾自己的很像,铿锵有力,飘逸潇洒。 要不是唐怀瑾确定自己没写过,可能连他本人都分不清。 唐怀瑾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大汉两条粗眉毛拧在一起。 旁边有个眼尖的看到了桌上沈易秋刚拿出来签字的社团申请表,叫道:“把字迹比对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大汉拿过纸对比了一下,发现两个签名几乎一模一样,又怒地一拍桌子,“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唐怀瑾表情凝重,一时间也找不到证据。 白月柔看了一眼僵持的双方,替唐怀瑾辩解道:“刚刚唐怀瑾一直跟我们呆在一起,哪有时间去送这个?” 沈易秋也在看着这边,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大汉冷哼一声,怒道:“我们今天下午也一直待在社团里,这张纸怕是早就塞到我们社团里了,房间里窗户开着,要不是我们收拾纸张,还发现不了呢!” 说完,捏紧拳头看向唐怀瑾,眼神里满是愤怒,“我现在倒是好奇,你是哪来的钥匙,能偷偷溜进我们社团,还糟蹋我们的毛笔,用完也不洗,扔在地上都风干了,我们刚才还在找到底是哪个成员这么没素质呢。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听到这话,白月柔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在旁边看热闹的夏心雅,她可是知道夏心雅为了时常来社团里睡午觉,把整个社团楼的一串钥匙都偷了出来。 正看热闹的夏心雅闻言也吓了一跳,注意到白月柔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心虚,低着头不敢看白月柔的眼睛。 唐怀瑾本来就严重怀疑夏心雅,此刻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白月柔咬了咬嘴唇,看着默不作声看着这边的唐怀瑾,顿时心乱如麻,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强作镇定道:“你们想干什么?老师还在这呢。” 几名大汉也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易秋,却仍然不为所动,他们才不怕什么老师呢,有的更是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书法社的外号叫做暴躁书生社,虽然都爱好书法,但是却没起到修身养性的作用,反而个个虎背熊腰,脾气暴躁,半点都不像文弱书生。原本还有一个架子鼓社团建在他们隔壁,硬生生让这群莽夫给打跑了。 这剑拔弩张的氛围让本就有些心虚的夏心雅此刻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按照计划,此时应该是她站出来,让书法社的人卖她个面子,化解此事,在唐怀瑾心里树立她的威严。 正当她想站起来的时候,唐怀瑾却冷笑一声:“对,没错,就是我写的。” “因为你们写的字确实是上不了台面。”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夏心雅惊异地张大了嘴巴。 白月柔也楞住了。 沈易秋刚刚抬起来的臀又坐了下去。 短暂的安静过后,瞬间响起书法社成员们的叫骂声。 当面被侮辱,让他们已经压不住心中的火气,撸起袖子就准备冲上来。 “慢着。”唐怀瑾大吼一声,看向为首那位,问道:“你们不服吗?” “废话,你算个什么东西?”大汉怒视着他。 “给我拿根笔,拿张纸,我让你心服口服。”唐怀瑾傲然道。 大汉用吃人的目光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跟他左边的人说道:“去,给他拿笔,拿纸,拿最好的墨。” 左边的大汉也不废话,招呼了两个人,转身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着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往桌子上一放,面露讥讽道:“会用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一罐墨汁?” 唐怀瑾不理他,自顾自地铺好宣纸,又将镇纸摆好,转头看向白月柔,柔声道:“会磨墨吗?” 白月柔也见过父亲写书法的时候母亲在一旁磨墨,却从来没有亲自试过,紧张道:“我...我怕做不好。” 一旁坐着的沈易秋却突然直起身来,拿起墨锭,“我来吧。” 唐怀瑾讶然地看了一眼沈易秋,“谢谢。” 因为屋里有些热,沈易秋也解开了平常记着的外套扣子,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身材凹凸有致,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此刻她挽起袖子,修长白嫩的手指捏着墨锭,在砚台上研磨起来。 父亲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书法,时常拉着姐弟俩到他的书房去,小时候姐姐就是这般为他研墨,红袖添香。 唐怀瑾睹物思人,心中也涌起几分豪情,拿起一支狼毫笔在砚台上沾了沾,在宣纸上挥洒起来。 行云流水间,落笔如云烟,写下一幅大气磅礴的行书。 “江湖未是风波险,别有人间行路难。” 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铁钩银画般的字迹苍劲有力,字里行间透露着年轻人独有的锋芒。 论字体飘逸,首当其冲的便是行书,而唐怀瑾的字无疑把这份飘逸发挥到了极致,即使是夏心雅这种外行人,也不由得看得有点呆了,讷讷地问道:“他...他是不是写的很好?” 沈易秋望着唐怀瑾的字的眼神里满是欣赏,语气也有些欣喜:“是非常好。” 但书法这种艺术类的东西到了某种高度后,好坏其实是比较主观的,正所谓的文物第一武无第二。 为首的大汉沉默着看着字还没说话,书法社有的社员就开口了:“老师你这话说的不合适吧,我怎么觉得这字照我们社长比,差远了。” 沈易秋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眼神都没在字上移开,随手掏出一张卡片,摆在了桌子上。 华国书法协会 济州市书法协会名誉会长 ... “闭嘴,别丢人现眼了。”大汉恼怒地瞪了身后的社员一眼,转过头来看向唐怀瑾,叹了口气:“你是从小就学书法的?” 唐怀瑾点了点头说道:“家父生前钟爱书法。”说完,又看着大汉诚恳道:“那东西确实不是我写的,希望你能相信我。” 大汉点点头,语气也好了许多,表情有些歉意:“我相信你,我们之间无仇无怨,你是个有本事的,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刚才是我们莽撞了,抱歉。” 道歉完,大汉眼睛突然发亮,冲着唐怀瑾笑道:“要不要来我们社团,就你这本事,我把社长给你当都行。” “哈哈,不用了,我其实也很久不写了,这次也是发挥的比较出色罢了,算不上什么的。” 唐怀瑾笑了笑拒绝了,这莽夫还算讲道理,知错就改,这么一看还是挺可爱的,只是他可没兴趣跟一堆肌肉男混在一起。 大汉有些遗憾的咂咂嘴,又哼哼地说道:“这事是谁干的你有怀疑的人吗?我们帮你解决他,就当是给你赔罪。” 唐怀瑾瞄了一眼正心虚不已的夏心雅,笑着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我打赌这个人现在一定很心虚。” 大汉哈哈大笑起来,“那肯定的,要是我知道是谁,肯定轻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