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完^本.神^站.首^发↘手机用户输入地址:m.Wanbentxt.coΜ 江连阙微怔, 她的样子一点儿不像在开玩笑。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减下去:“为什么?” 她有千头万绪, 一时之间, 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D&B”的复赛结果没有爆冷, 乐正谦的评分很稳,能进决赛也在大多数人的意料之中,如果决赛不出意外, 能拿到很好的名次。 可池素的关注点从始至终都是,“秦颜, 站在那个舞台上的人应该是你。” 那晚他拉着她谈到深夜,核心思想仍然是想要送她离开,但这件事池素做不了决定,得等秦时拍案。 本来按照池素和秦时的打算,她应该参加今年的“D&B”,然后去转道德国去与父亲汇合, 在那里完成接下来的学业。 明朗的人生,一片坦途。 可谁都没有料到, 她会突然被入室盗窃的人撞伤, 不得不回明里市修养,甚至一度考虑放弃小提琴。 而等她的听力逐渐恢复,池素再提起原先的方案,就变得无从反驳。 她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江连阙先前对她说,其他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怎么想。她究竟更希望留在集体与人潮中,还是离开这里? 可她并不独立, 选择权也不在自己手上。 “所以对我来说,与其一直这样,摇摆不定……”秦颜混乱地解释完前因,艰难地道,“是不是还不如,现在就离开你?” 趁深陷之前,长痛不如短痛。 她不了解乐正谦的人生,可机缘巧合,命定要与他相识。有时候她看着屏幕里的人,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像自己一样,总是被周遭推着走,其实也从来没有清晰而坚定地,做出过什么选择? “以后倘若……”她艰难地停顿了一下,“没有十分的开心,就多去做一点一分的开心,凑足十分。” 江连阙沉默了很久。 他居高临下,身影与她的影子重叠,在炽白的灯光下看起来亲密无间。 许久,他冷笑:“你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们俩如果分开,我就不会再感到开心?” “我对你说过,不要推开我。”他顿了顿,叹息,“你好像从来听不进去。” “我没有想要推开你。”秦颜语气微急,打断他,“……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在确认他是玻璃房的小公子之前,不想伤害他;确认过之后,更觉得自己得走。 他从来不自知,可她知道,他有一颗多热烈、多透明的心。 江连阙身形一滞。 他转过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秦颜想了想,有些懊恼,“不行,我没办法组织语言,你坐下来,慢慢听我说。” 过了气头,江连阙理智回流,冷静下来,火气偃旗息鼓。 他一语不发,乖巧地在她对面坐下来。 “我啊,从小到大,一直以来,因为自己情商有限,身边的人总是分分合合,没办法太长久地在一起……所以朋友也好,亲人也罢,时间长了我都会觉得,随缘一点吧,没办法做朋友就不要强求,没办法团聚就算了。”她双手交叉,回忆道,“所以好像这么久以来……我都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非常想留在身边的人。” 夜色沉寂,江连阙看着她,心一点一点地变软。 “可是……可是你好像,不太一样。”她小心翼翼地思索,想找贴切的形容词,“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我很在意你的想法。所以我并不是认为,我们分开之后,你一定会不快乐……但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只要想到,都会为你的不快乐而感到难过。” 江连阙屏住呼吸,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觉得,自己是在听一个懵懂少女…… 真诚而认真地,告白。 偏偏当事人浑然不觉,一脸考究,像是要把这种情绪作为人类学的社会研究课题:“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说,这种时候双方都应该立即停止情感投入,才能正确止损。” 女生表情太认真,让他有种错觉,以为她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摞论文,来验证她的观点。 似乎在恋爱的话题上…… 她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无知的可爱。 “唉……”听到这里,江连阙把脸埋进交叉的手掌,已经憋不住笑出了声,“秦颜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感到无奈,又哭笑不得:“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语气里有愉悦的笑意,秦颜反而蒙了。 刚刚明明看起来……非常不开心啊! 为什么突然就,乐得像威风堂堂一样? “我该怎么跟你解释?”江连阙笑够了,直起腰,觉得恋爱真是人类学的一大难题。 偏偏她从小到大生活得远离父母,连个参考范本都没有。 “你……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言情小说吧?” 这鬼问题,跟她的困惑有什么关系? 秦颜像一只懵逼的绵羊,老实地摇头:“没有。” “那我给你推荐两本,你学一学新的人生哲学……等等,”江连阙笑着笑着,表情突然一变,沉寂三秒,问,“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二楼十分清净,四下一片空寂。 隐隐约约,听到煮东西时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嗯?什么声……”秦颜反应慢半拍,突然想起来,“那……那截藕还在锅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匆匆忙忙跑下楼。 蒸煮的时间太长,炉子已经自动关闭了。可锅里的汤仍然有一半溢了出来,漫过流理台,淅淅沥沥流到地上。 “你小心一点,站稳了别滑倒啊。”江连阙把锅拿下来,嘱咐完秦颜,折身去拿拖把。 秦颜的表情难以名状:“……” 他真的把她当小朋友。 等两个人将乱七八糟的厨房收拾干净,她端菜上桌。 超纲的四菜一汤,鱼香茄盒,西芹香干炒笋丝,锅塌豆腐,粉蒸排骨,山药骨汤,还有作为甜点的桂花糯米藕—— 江连阙亮起星星眼:“可以啊秦颜,你拉不拉琴,这双手都值八位数。” 他无心提起,秦颜微怔,眼里的光却又黯下去两分。 刚刚的问题一被打断,就抛之脑后。可矛盾并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连阙,”她试探着问,“我们刚刚的话,是不是讲到一半没说完?” 因为那截煮过了头的藕。 锅塌豆腐是裹着蛋液炸的,看起来金灿灿,一口咬下去齿颊留香。江连阙自己都说不清,他有多久没在家里这么吃过饭了,现下幸福感直冲云霄,哪还有心情管别的事。 所以他不甚在意:“是啊,我们刚刚说到……哦对,言情小说。” “……核心要义不是这个。” 核心要义是,如果她不得不离开,接下来怎么办。 “噢噢噢,那就……”被人提示了重点,江连阙恍然大悟,“那就趁离开之前,使劲造作一下。” “……” “比如……”他眼神转一圈,落到台历上,“你看,择日不如撞日,这个周五就很好,黄道吉日,云开雾散,一看就适合逃课。” “……” 周五? 她眼皮一跳,心头突然涌现出种奇怪的预感。 那件她没来得及告诉他的事情,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啊。 “何况,秦颜。”放下筷子,江连阙看着她,和煦地笑,“事情远没有糟糕到非得分开不可的地步,你以后遇见事情啊能不能,多往好的地方想一想?” “我说过,我们有很多选择,可以不放弃,可以不孤独地活着。”他眼底光芒闪烁,狡黠一闪而逝,“隔得远,那能叫事儿吗?重要的是,年轻人,不能怂。虽然你留不下来,但是——” 不知怎么,她的心跳不受控制,跟着快起来。 “我可从没说过,不能跟你一起走啊。” *** 周五清晨,如江连阙所说一般,风轻云淡,云开雾散。 邪门的是,就连淅淅沥沥下了半个多月的雨,都在这天停了。 气温稍作回升,太阳就露出了脸。 高中生七点半开始晨读,杨禾怡踏进教室,耳畔书声琅琅,她刚想满意地移开目光,眼神一扫,发现两个位置空着。 第一排第二排,江连阙和秦颜。 目光一肃,她走过去,敲敲明蔚阳的桌子,压低声音:“今天有同学请假吗?” 没有。 明蔚阳硬着头皮道:“有。” 他一想到半小时前,秦颜微信发给他的那两张登机牌,和那句“拜托啦大班长,谢谢你”,心里就一阵一阵地发虚。 “江连阙病了,打电话跟我说他发烧烧得起不来床,所以请一天假。”他搜索枯肠,找不出别的理由,“秦颜的话,她……也病了。真的,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一听就感冒特别重。所以我寻思着吧,最近可能是冬天到了,那个流感病毒它就……” “知不知道请假要我批准?”杨禾怡没好气,打断他。 明蔚阳蔫儿唧唧:“……知道。” “知道还包庇同学!” 大班长内心充满绝望,死了算了。 “我再问你一遍,他们俩干什么去了?” 天呐。 逃课的又不是他,为什么要为难他。 明蔚阳难以启齿。 深吸一口气,他真诚道:“说真的,老师。我觉得,他们可能是……” 私奔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想把江连阙那句“你又是哪里来的自信”录下来, N年之后放给他听。 然后打肿他的脸。 支持(綄本神站)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