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你先洗澡,我下去把我的箱子拿上来。” 他摸摸虞阮的耳朵,转身又走了出去。 虞阮从箱子里找出睡衣和内裤,扶着墙一步一步进了浴室。 他洗好出来时,江修晋正坐在chuáng沿勾着头打字。 听到声响,他抬起了头。 “洗好了?”他拽过走近的虞阮深深吸了一口,“好香。对了,阮阮,房间的洗衣液好像用完了,我刚刚在问房东,你先别把脏衣服丢进去。” 虞阮点点头,江修晋便抓起自己的衣服起身。 浴室传来水声,虞阮躺倒在chuáng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江修晋订的民宿是情侣房间,装饰得很粉红,天花板粘着深浅不一的粉色气球,虞阮百无聊赖地数个数,手指一个个点过去。 忽然,chuáng垫震动了起来,他奇怪地直起身,看到江修晋忘记锁屏的手机有一个电话打来,备注是“民宿房东”。 虞阮想起江修晋刚刚说的话,犹豫了一下便接起了。 “你好,请问是2806的客人吗?”温和的女声从听筒响起。 “啊,我是。” “实在不好意思啊,检查的时候没注意洗衣液用完了,我们已经让人给您送上去了,麻烦到时候开一下门。” 房东在那边说着,门铃恰好响了。 电话还没挂断,虞阮握着手机边道谢边起身去门口开门,来送洗衣液的是个小姑娘,拿着瓶大瓶蓝月亮,虞阮接过来,挺沉,一只手不太轻松,还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也一起握住抓柄,用脚踢上了门。 虞阮挪着步子走到洗衣机旁,将洗衣液放在一侧的台子上,长舒了口气。 他绕了绕手腕,电话已经挂断,页面回到了手机的主屏幕。 他在绕动手腕时,大拇指无意间滑动了一下,划到了主屏幕最后一页。 虞阮这才想起手机的事,目光随意地扫过手机画面,指腹按在锁屏键,想要将江修晋的手机关上。 可他却在看清屏幕上左上角的图标时,目光像被图钉定住,难以挪动分毫。 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跳动,虞阮闭上眼,又睁开,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主屏幕的最后一页空空dàngdàng,只有唯一的一个软件,像被刻意隐藏在角落,又像是突出它的独一无二。 而这个图标,虞阮再熟悉不过。 唯一的不同,他手机上曾经出现过的图标,是黑底红心。而江修晋手机上的,是红底黑心。 它们都名为“Addicted”。 第24章 崩盘 “吱呀——” 白色的水汽从浴室冲出,高大的身影晃过,头上盖着块毛巾,衣袖下露出半截肌肉分明的手臂,边擦头发边四处张望。 看到虞阮时,江修晋眼睛一亮,像只找到了主人的大狗,欢快地奔了过来。 虞阮捧着手机,下意识退了一步,脚踝撞在了洗衣机的硬壳,屏幕的蓝光从下照亮他的脸,像雪白的幽魂。 江修晋的表情切换成了失落,委屈巴巴地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的情绪好像从来不会掩藏,是个直白、坦率、天真的爱人。 “阮阮,你为什么往后退,我难过了。” 他略微湿润的眼眸,明朗的声音,让虞阮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好像手里攥着的这个是他的幻想,眼前才是真实。 这是江修晋,这可是江修晋啊。 是他心里所有爱与信任,希望与救赎的归处。他连丝毫恶意都不敢安放于这个人身上,好像多想一秒都是亵渎。 一定,一定不可能是他想的那个样子的。 虞阮脊骨僵直,他没有回应江修晋的话,将手机缓缓转了个方向,面对江修晋,眼中闪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修晋像是这才看清虞阮手上拿的是他的手机,眉毛一挑,又向前一步。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眼看着虞阮苍白的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虞阮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眼中的期盼与乞求多么明显,像望着最后一根稻草,呼吸都放缓到几不可闻的地步。 “啊。”江修晋笑起来。 他的表情变幻几许,仿佛在选择到底该用什么情绪应对这场变故。 而后,原本天真可欺的脸神经质地抽动几下,像溶解的画皮,重构成另一副完全不同的、布满森恶的面孔。 尖尖的虎牙闪着暗光,他轻轻歪了歪头,换上了曾伴随了虞阮无数个噩梦,一听到就会寒毛炸起的声音:“被发现了啊。” “咣——” 手机滑落,噼里啪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飞溅的玻璃割破虞阮青白的脚踝,鲜红的血线垂落。 他恍然如置身梦中,心脏剧烈的跳动蒙蔽了耳膜,耳边只剩下狂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随时要炸裂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