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经年

暗恋就像一壶烈酒,明知道灌下去要晕眩、失态、痛苦,也让人飞蛾扑火、甘之如饴你点到即止,我一醉方休可但凡醉酒,总有醒的一天

作家 水千丞 分類 耽美 | 45萬字 | 104章
第(67)章
    宋居寒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诸如这样的事,多了去了,我举个例子,没有让你愧疚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像你这样的人,做不来讨好别人的事,也受不得委屈,就别勉强了,你不痛快,我也不痛快。”

    宋居寒小声说:“我以前,对你真的不好,是吗。”

    “不好。”何故坦坦荡荡地说,“但也没什么,你没有义务对我好。”

    宋居寒的心脏被揪了起来,密密实实地疼,他宁愿何故把所有的不满都宣泄出来,也好过这样云淡风轻地描绘他的不是东西,让他倍感难受,他焦虑地说:“我不会照顾人,但我会学,你不能一点时间都不给我。”

    “我不感兴趣。”何故道,“钥匙随便你处理,我会换锁的。”

    宋居寒掏出钥匙,轻轻放在了餐桌上,委屈地看着何故。

    何故过去拿起了钥匙。

    宋居寒趁机一把熊抱住了他,轻声道:“别挣扎,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何故的目光越过他,失神地看着雪白的墙面。

    “何故,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宋居寒小声说,“从你离开到现在,快四个月了,我没碰过任何人,我现在觉得他们都倒胃口,我只想要你。但我……不会勉强你的。”

    何故轻声嘲讽:“难为你了。”

    宋居寒假装没听见,重重在何故脖子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生怕自己哪怕是回头看一眼,就舍不得离开。

    他并非是不能忍受不过几天的分离,只是一看不到何故,他就感到恐慌,何故当时一声不响的不告而别,已经在他心口捅了好几刀,那段时间他寝食难安、每天都被一种暴躁、悲愤到极点的情绪围绕,他不能承受更多了。

    宋居寒走后,何故缓缓坐在了沙发上,良久,才长叹出一口气。

    冯峥真如自己所说,开始“追”起了何故。

    何故尽量不回他的电话和信息,但是架不住他出现在自己家楼下,无奈之下答应了和他去吃饭。

    何故觉得很尴尬,这种尴尬远大于他和冯峥之间那微妙的往事,成为他不想与其接触的最大原因,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样一个年近三十、沉闷无趣的理工男,是不适合被追求的。

    “被追求”应该是女孩子享受的事,或者至少是庄捷予那样浮华又灿烂的小男孩儿享受的事,放在他身上,真是够别扭。

    但冯峥显然不这么觉得,他出身优越,举手投足都优雅得体,做什么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他并没有刻意地耍什么花样,只是对何故付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专注和好感。

    俩人去吃了个午饭,聊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还算投机,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要找到共同语言并不难。

    吃完饭,冯峥说要带何故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何故有些好奇,直到车拐进了一条熟悉的路,他才想起来,那是他和冯峥一起去过的水族馆。

    何故从车窗里看着不远处的建筑:“没想到这里还开着。”

    “嗯,但是已经有些运营不下去了,如果现在不来看看,也许明年就没了。”

    何故有些感慨。想当年,这个水族馆是市里最新鲜有名的去处之一,那时候情侣约会若不来这里,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但现在已经有更多新奇有趣的东西抢走了观众的视线,它也就没落了。

    俩人走进水族馆,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等着他们,何故认出了他,那正是当年给他们讲解的教授。

    “陈教授。”何故赶紧伸出了手,“好久不见了。”他对知识分子一向非常尊重。

    “啊,小何,真没想到你们还会来。”陈教授笑道,“你们来的也是时候,这水族馆连续亏损两年,以后就要转向科研了,就限制对外开放了。”

    “我们很喜欢这里,怎么也要再来看看。”冯峥笑道,“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您给讲解的,这最后一次,也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都退休了没事儿干,出来转转也挺好的。”

    何故看了冯峥一眼,发现冯峥也正含笑看着他,顿时心里有些触动。

    他知道冯峥在干什么,而且冯峥达到目的了,他确实回想起了他们曾经的年少时光,也回想起了他曾经有多么珍惜这个朋友。

    陈教授劲头很足,带着他们在水族馆里参观、讲解。今天几乎没什么人,仿佛整个水族馆都是他们的。置身在那森蓝的世界里,让人的心也变得静谧。

    何故禁不住和冯峥聊了很多。一直堵在心头的那股隔阂,也消散了不少。

    平心而论,冯峥尽管当年隐瞒过他,但在其他事上,对他一直挺好,身为男人,是该有些胸怀,他也是时候把对冯峥的埋怨放下了。

    参观完水族馆,俩人又在同样的饭店、同样的水族包厢里吃了顿饭。

    何故想起那天正是他去参加宋居寒的见面会,却被冯峥临时叫了来,在吃饭的时候,他还一直想着宋居寒。

    七年过去了,地方还在,人却是面目全非。

    冯峥回忆了很多当年的事,唯独剔出了宋居寒这个人,何故自然也不会提起,于是俩人之间的气氛很不错。

    吃完饭,冯峥把何故送回了家,何故看着他,直白地说:“冯峥,我今天回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说实话,我挺开心的,过去我已经放下了,但是放下归放下,我还是只能接受你作为我的朋友。”

    冯峥笑了:“我就喜欢你这么直接,但我还有很多耐心,慢慢来。”

    何故无奈地看着他。

    冯峥伸出手,何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冯峥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最终把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回去休息吧,改天见。”

    何故也有些尴尬,只得点了点头。

    看着冯峥的车离去,何故感到很是疲倦,突然生出一种躲进大山里,谁也不见的冲动。

    人与人之间的接触如此地麻烦,万一牵扯到感情,还可能尝尽人间百味、遭遇毁灭性的的打击。

    猴子花了几千万年进化成人,图什么呢,他宁愿自己是一只猴子。

    冯峥果然如他所说,有很多耐心,每天都电话信息不断、隔三差五来找何故,用一种稍微紧迫却又不让人厌烦的频率,“追求着”何故。

    何故推掉了好几次,但碍于情面,总有躲不过的,他只能当有一个人陪他吃吃饭、聊聊天,反正只要他不回应,冯峥早晚会知难而退。

    这天,俩人一起看完电影,冯峥送何故回家。

    他们看的是一部科幻片,路上聊起了火箭推进器,争论了一个话题,一时聊得兴起,何故竟然有些不舍得上楼,俩人就在车里继续说。

    就在这时,前车灯突然暗了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俩人面前。

    何故怔了怔,尽管车灯产生的背光把那个人的脸隐藏在了光影之中,但他还是从那熟悉的高大的身材,判断出了来人是宋居寒。

    冯峥显然也认出来了,他眼神暗了暗,关掉了车灯,抱胸看着宋居寒。

    宋居寒满脸阴沉,狠狠瞪了何故一眼,然后对冯峥说:“滚下来。”

    何故看出宋居寒又要发疯,刚要阻止,冯峥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何故也只好跟着下了车。

    宋居寒冷声道:“你他妈能不能要点脸,你还嫌在我们之间掺和得不够?”

    冯峥讽刺道:“你和何故已经分开了,还谈何‘之间’?我们本来就是朋友,现在是你在掺和,还是我在掺和。”

    宋居寒一个箭步跨上来,一把拎起了冯峥的领子,恶狠狠地说:“离我的人远一点。”

    冯峥笑了笑:“何故不是你的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你才应该离他远一点,纠缠别人太掉价了。”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你算个什么东西,何故从来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何故以为宋居寒会是那个先动手的人,没想到却是冯峥率先挥出了拳头。

    宋居寒偏头躲过,冯峥又一脚踹在了他腿上,他回身反击,俩人顿时打成了一团。

    何故感到无比地厌烦。他关上车门,冷冷地说:“你们慢慢打,晚安。”

    俩人都傻住了。

    第54章 最新更新

    “何故!”宋居寒猛地把冯峥甩到了地上,冲上去抓住了何故的胳膊,厉声道:“你为什么还见他!”

    何故回过头,一字一字咬牙说道:“因、为、我、乐、意。”

    宋居寒僵了僵,突然露出嘲讽的笑容:“我懂了,你是故意的对吧?跟那个司机也是,跟冯峥也是,故意气我是吗,报复我是吗!”

    冯峥从地上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你少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着就要扑过来。

    宋居寒一把把何故推进了楼道,自己也跟着进去了,然后用脚踢上了单元楼的防盗门。那老式的铁门发出咣啷的声响,回荡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地刺耳。

    冯峥被锁在了外面。

    宋居寒踹了一脚防盗门,朝冯峥用力比了个中指:“傻逼小白脸,老子今天没空对付你,不然一定让你横着回去。”

    “宋居寒,你他妈的开门,没打完就想跑?孬种!”冯峥气得用力砸门。

    何故冷冷地瞪着宋居寒:“滚,不然我报警。”

    “随你便。”宋居寒恶声恶气地说。

    何故想挣开他的手,但那手却跟铁爪子一样,怎么都甩不开,他眯了眯眼睛:“宋居寒,算我求你了,你能别再来骚扰我吗。”

    宋居寒怒目瞪着何故,胸膛剧烈起伏着,禁不住收紧了五指。

    何故疼得皱起了眉,却没有吭声。

    宋居寒小声说:“你讨厌我了吗?”

    何故刚要说什么,冯峥再次用力踹了一脚门,还把所有楼层的对讲都粗暴地按了一遍,怒吼着:“宋居寒,你他妈给我开门!开门!”

    “去死吧你。”宋居寒抓着何故往楼上走去。

    “宋居寒!”冯峥气得直跳脚。

    何故被宋居寒强行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塞进了屋里。

    何故揉着被宋居寒捏得通红的手腕,满脸冷漠地看着他。

    宋居寒扒了扒头发,在屋里暴躁地来回走了三圈,才指着何故说:“你一定是被他们蛊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在离间我们!”

    “跟他们没有关系!”何故怒道,“你怎么还是不明白,我不是在气你,不是在报复你,我只想和你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何故的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宋居寒心上的重锤,把他砸懵了。他到现在都不相信,何故是真的想和他分手,他觉得何故是生气了、失望了,所以要闹情绪,要整治他,要挽回面子,只要他忍着、让着、哄着,何故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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