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他放到床上,沈为痴痴的看着吴真,伸出手,沿着吴真的眉宇,勾勒到鼻梁,俊美的轮廓,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吴真勾住沈为的脖子,迎着他的嘴唇,覆上去。 像是堤防在顷刻间溃决,沈为猛的翻身把吴真压在身下,唇舌窒息一般热吻着。 唇间似乎有丝咸涩,吴真刚从沉迷中睁开眼睛,沈为已经热烈的让他无法思考。 吴真受伤后,顾惜他的身体,两个人很少亲热,从云南回来之后,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做过。 炽热的抚摸撩拨,沈为把眼泪锁在心底,他是这么爱身下这个男人,爱的刻骨铭心。 每次呼吸,都是你,每下心跳,都是你,吴真,你早就融化在我的血液里,至死难离。 辗转吮吸,最后一眼看清那张早就镌刻在灵魂深处的面容,沈为伸手关掉台灯。 黑暗里,就不会泄露情绪,不会让你看出我的绝望,吴真。 每一下喘息低吟,都那么忘情迷醉。 能拥有你,只有这最后一夜,原谅我的纵情。 最后进入吴真时,两个人同时呻吟出声,沈为紧紧把吴真拥在怀里,那么美好的,每一分每一寸,吴真。 在心底无数次呐喊着他的名字,每一次,都被泪水湮没。 原谅我。 原谅我,吴真。 我爱你。 火热的欢爱下,是凄凉绝望的泪水,灭顶而来。 我是个不祥的人,不能让你幸福,只会带给你灾难。 离开你,我每一次呼吸都是窒息的,你知道吗? 激烈的律动,吴真紧紧握着沈为的手臂,随着他的疯狂,喘息几乎破碎。 吴真,只有你能拯救我,可是,我就要跌落地狱。 没有你的世界。 吴真。 低下头,狠狠的吻着吴真,律动的频率近乎极限。 我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爱情,生命。 从眼角滑落,沿着面颊,滴落在吴真身上。 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无声无息。 如果生命能重来一次,宁愿,让我一个人,一直荒芜到尽头。 也不愿,伤害你。 你是我至死不能终结的,一生一世。 高潮在灵魂交融的瞬间来临,吴真忘情的咬住沈为的肩膀,沈为紧紧揽着吴真,毫无间隙的体肤相接,心底,烈火和酷寒,彼此吞噬。 能拥有你的时间,这么短。 一转身,枯萎了此生,经年。 伏在吴真身上沉重的喘息,泪水隐没在枕畔。 心如刀割。 原谅我,吴真。 我爱你。 一生,一世。 (二一五) 吴真醒来,用手背挡着眼睛,夏日,清晨的阳光便亮的灼眼,他好半天才适应。 睁开眼,房间里窗帘大开,窗外,天气晴好。 转头看着身边的床褥,他身边的位置空着,吴真伸手触摸一下被子下的床单,没有温度。 起得这么早?吴真提高声音对着门口叫了声,“沈为。” 没有人回答。 浑身无力,吴真翻身趴在床上,揉揉酸痛的后腰,大伤初愈,昨晚的纵情,终究让他的身体难以承担。 想起夜里沈为的狂乱的放纵,沈为的情绪不好他知道,但最后他累的晕晕沉沉,支不住,就这样睡的人事不省。 目光落在床头的时候,吴真突然怔住,金属的光泽反射着晨曦,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是沈为任何时候都不会离身的东西,确认似的,吴真把左手伸到面前。 戒指,他的那一枚,还如常一般地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吴真把床头的那一枚拈在指间,微微颤着手,他仔细看着内圈,像是对上面的刻字反复确认。 是沈为的那一枚没错,吴真心中一凛,他掀开被子,跨下床,冲出房间,果然,除了他,家里再没有其他人。 拨出沈为的号码,铃声却在客厅响起,吴真大步走出去,从茶几上拿起沈为的电话,颤抖着拨出去。 像是又回到很多年前,他大嫂突然失踪,他家里人找遍整个杭州城都找不到时候。 很快,电话接通了,吴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周航吗?我是吴真。”…… 吴真惶惶不安地坐在沙发上,门铃响了,他快步走过去,可能,沈为只是出去买个早餐。 打开门,看见周航站在门外,吴真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晦黯。 周航冲进来,双眼血红看着他,“你又做了什么,把他逼走了。” 身体微微踉跄一下,吴真赶紧扶着墙壁,是啊,把沈为逼走了,他又做了什么? 看着周航,他问,“有他的消息吗?” “有,他搭最近一班飞机,飞法国。”周航咬牙切齿地回答。 他看一眼吴真,“已经联系了那边的人,他一下飞机,就会把他带走。” 等待如此的漫长,周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吴真走到他面前,“你告诉我,那天的晚宴上,沈为跟人发生冲突,是不是跟我有关?” “有两个背后说你是出来卖的,被沈为打了。”周航冷冷地回答。 吴真心头一震,但很快就接着问,“那么,昨天,沈为去了哪里?” “去补你断了那个玉坠。找到一个有名的雕刻师傅。” 吴真没再多问,回到卧室,靠着床侧,他坐在地上,点了支烟。 烟灰缸里落满烟头,终于听见周航的手机响了,吴真站起来,快步走到客厅,他听见周航的语气,越来越冷,他们说的是沈为的事,吴真听出来,他们,没有找到沈为。 最后,听见周航对着电话吼出来:“那是飞机,他能从天上飞走吗!” 过了一会,周航的电话又响了,周航这次接起来,一直在听,没有说话,电话挂断的时候,他看着吴真,“沈为用的美国护照,飞机在瑞士中转,免签,沈为没有再上飞机,他出境了,他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你把他逼走,这回,你满意了吗?” 周航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吴真急忙叫住他,“等等。” 周航停下脚步,开口前,吴真努力让自己平静,如果想要轻生,沈为不会连夜出国,大费周章地躲开他大哥的耳目。 拇指抚在无名指的戒指上,那个黄昏,就是在这个房间,他问沈为,你愿意,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他也曾以为,一次许诺,就是一生。 谁能料到,这样的结果。 他对沈为付出的少,沈为会因为患得患失而惶惶不安。 他对沈为付出的多,沈为会因为对他内疚而难以承受。 因为在乎,所以惶恐的无法负担。 沈为一直认为他要的,自己给不了,什么拖累,什么委屈,他要的仅仅只是沈为安好。 所谓心甘情愿,他愿,沈为不愿。 他还能,怎么办。 吴真终于理解沈慎起初为什么不支持他们在一起,沈为不只是难以承受一次失恋,他其实,根本,难以承受一次动心,沈慎,做得对。 看着周航,努力让自己声音不要颤抖,“如果,你们有任何方式,能对沈为传递消息……”。 脑中却想起套上戒指时,他对沈为说的话。 要对对方负责, 要对彼此忠诚。 要善待对方, 也善待自己。 吴真说的字字艰难,“那么,请告诉他,他可以放心地回来,回到他的亲人身边来。” “请转告他,吴真不会以任何方式,纠缠他。他也不用为了躲着我,就躲着其他所有人。” 拇指紧紧按着戒指的轮环,眼中泛起湿意,吴真把目光转向一边,“他可以放心回来,或许,过了今年,我会去上海。“ 他茫然地点点头,“对,上海,那儿离我家近。” “我们也许,再也找不到他了。”周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透着凄凉。 (二一六) 吴真亲自去了一趟瑞士,那是到目前为止,他们知道的,沈为最后出现的地方。 回来后时差刚倒过来,结束几个月的休假,吴真再次回到工作室。 陈川来找吴真的那天,吴真上班不到三天,下班后,按事先约好的,陈川去吴真的工作找他。 陈川坐在车里,看见吴真推开工作室的大门走出来。吴真拉开车门,坐到副驾座上,对陈川淡淡笑下:“去哪吃饭?别走的太远,让你误了门禁总不太好。” 听着吴真如常一般的玩笑,陈川暗叹一口气,车开的很慢,他问吴真,“这次去瑞士,怎么样?” 陈川并不认为,沈慎都办不到的事,吴真亲自去就能办到。异国他乡,茫茫人海,寻找沈为如大海捞针,从一开始,他们都知道这一趟很有可能是徒劳,但吴真还是去了。 他看见吴真摇下头,片刻沉默后,吴真说:“但是,至少,我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从开始到现在,能做的我都做了,再没什么可后悔的了。”目光飘向窗外,吴真叹息着说。 晚餐去的附近的一家杭帮菜馆,吴真的身体大伤初愈,接着又是一次远途的来回奔波,陈川觉得他好像比上次他们上门探病的时候更瘦了些。 吴真低头吃菜,陈川想起什么,突然开口,“那个,沈为他……” 吴真抬头看着陈川,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嗯?” “沈为以前办事,可没给你留多少后路,他这次走的利索,以后,王家那边,你还得多留个心眼。” 陈川点一支烟,“现在,主要是得当心梁东,王家老爷子行事还算谨慎,应该不会特意对付你,王平成那小子恨你,但是,他今年过完年就出国了,归期未定,暂时还不是问题。” 吴真点一下头,“我知道了。” 从酒店出来,两人一起走去停车场,陈川坐进车里,看看手表,对吴真说:“时间还早,喝几杯去?” 吴真把头撇到一边笑了声,又看向陈川:“下次吧,明天一早就开工,模特的档期很紧,宿醉不合适。” 陈川没再说话,哥们之间,心情不佳之际相互陪着喝一顿,清醒着的时候不好说的话,借着酒意发泄一通,情绪多少会好点。谁都知道陈川顾家,自从孩子出生后,他连晚餐都鲜少在外面吃。他的用意吴真显然清楚,而吴真,竟然是婉言告诉他,他并不需要。 或许,吴真是真的不需要,这一晚上,他一切如常。 他嘴角有个细小上扬的弧度,不皱眉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总是有个算不上表情的微笑。 陈川想起很多年前的吴真,青涩的年代,他们还可以从他的眼角眉梢探寻他的情绪,大学时代的吴真,心情低落的时候,还会敲开他们的门,说,我过来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