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回答,杨云戈沉默了半晌,才道:“自是有办法的。比吃药好得多,而且不伤身。” 她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有您在。” 杨云戈顿时不知道该不该笑。 最终,他再一次道:“当然,若是你生下长子女,我也会给你一个名分,并且尽量不会让你受委屈。” 郑蛮蛮只是笑,道:“骑主,我这样的人不值得。若是我生下长子女,必然让您未来的夫人颜面扫地,也让您家里的长辈不高兴。对您的名声亦有影响。” 从郑瑞仪的记忆中,她记得,这个时代讲究先娶妻再纳妾,长子必须是嫡子。这才是正经人家的做法。杨云戈是王子,是名门,怎么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杨云戈顿时有些烦躁,道:“说到底,你只是不愿意给我做妾罢了。难道你还想做我的正妻不成!” 他对她从来没有这么刻薄过! 郑蛮蛮顿时就被刺了一下,僵了半晌,才低声道:“不,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 杨云戈饭也不吃了,站起来,冷冷地道:“知道就好。” 郑蛮蛮在心里冷笑,心道,千金难换有情郎。就冲你这脾气,就是哭着喊着求我给你做正妻我也不要。你把我当个玩物呢,还指望我对你倾心爱慕?做梦吧! 但是面上,她还是收拾了一下情绪,跟过去赔着笑脸哄他,道:“叫您生气了,您也不能不吃饭啊。身子总是最重要的。” 杨云戈别开脸,不理她。 郑蛮蛮又转了个身,到他跟前哄他,轻声道:“为了我生气多不值得?何况还要拿您自己的身子赌气。” 顿时又踩到了他的软肋,杨云戈冷道:“谁是在为你生气!” 郑蛮蛮还是笑,好脾气地道:“是是,是我自作多情了。您是觉得不合口味?” 杨云戈想叫她滚出去,想了想又有些舍不得,便更加恼了,只冷冷道:“不用。就是觉得倒胃口。” 郑蛮蛮心想着老娘站好了队,跟这货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的身体早早恢复也是为了自己啊。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继续拉下脸来哄他。 最后没办法了,她只好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不那样了。” 杨云戈伸长了耳朵,道:“错哪儿了,不哪样了?” 郑蛮蛮咬牙切齿,却还是老老实实地道:“不惹您生气了。” “哼。” 郑蛮蛮都要哭了,道:“真的,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这句话让杨云戈又有了点反应,他回过头,瞧着她,似乎在仔细分辨她这些话的真假。 郑蛮蛮一脸纯善无辜,道:“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对您动手了。您若是不放心……” 突然扯到这个,杨云戈倒是有些感兴趣,道:“我若是不放心就怎地?” 郑蛮蛮咬了咬牙,道:“那,那下次,就把我绑了!” 杨云戈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想到刚才的事情他还有些不快,但是心情已经轻松愉悦了很多,终于移驾回到桌边去把饭吃了。 郑蛮蛮倒没有什么胃口,主要是再也不想吃肉了,夹了两筷子青菜,囫囵吃了一碗饭。 晚上就寝的时候,她把榻铺好了,道:“我睡觉不老实,怕踢着您。” “知道自己不老实就好。”杨云戈自己上了床。 郑蛮蛮就:“……” 似乎是想想还是有些不高兴,他又道:“你这样的野物,也就只有我不嫌弃你了。” 郑蛮蛮顿时就想抽他! 最终她掉了个脸,佯装整理被子,把脾气压了下去。 可是这仅仅是她憋屈生涯的开始! 受了伤的杨云戈心情极不好。虽然他的身体复原能力极强,可是他还是每天都很暴躁。郑蛮蛮有点什么不让他顺心,都要被他骂两句。 而且这厮是彻底不要风度不要形象了。先前还端着他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架子,现在几乎每天都要耍一次赖!根本不在乎在郑蛮蛮心目中他会变成什么鸟人。 一开始郑蛮蛮还能忍着。可她也不是个脾气好的,后来忍不住就顶了上去。 第三天的早上一起床,杨云戈看见郑蛮蛮皮头散发的样子,忍不住又拿话刺她:“你长那么大,就一个像样的发髻都不会梳吗?” 郑蛮蛮管自己梳了个马尾,道:“不会,没人教。” “这事儿还要人教?在你府里每日丫鬟给你梳头,看也看会了!” “……”她忍着没说话。 杨云戈又道:“就你这样,要是肯把到处乱跑的精力和你那点小聪明放在该放的地方,好好学学女子的闺阁之礼,也就不至于成这样了。” 郑蛮蛮憋着气,只咬牙不顶嘴。因为把他顶得不高兴了,这厮又闹着不肯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去抱了棋盘出来,放在桌上,轻声道:“骑主,咱们下棋吧。” 下棋的时候他起码安静点。 谁知道杨云戈今天还来劲儿了,嫌弃地道:“不下,你那臭手,眨眼的功夫就输了,有什么好下的。” 郑蛮蛮好声好气地道:“您可以教我啊。” 杨云戈嗤笑,道:“教不会,你太笨。”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看了十几年,连梳头都没学会。哪里还学得会下棋?” 郑蛮蛮顿时就要掀桌了。他说了半天,还不就是想说,她这样又笨又野长得又不怎么样的,除了他就没人要了! 她紧紧抠着手里的棋子,最终,放回棋罐子里,放下棋子,想出去透透气。 杨云戈在她身后道:“去哪儿,过来。” 郑蛮蛮只得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被他一把拉住手。她使劲抽了抽,没抽回来,蜷成一团的小爪子还被他慢慢掰开,十指紧扣在一起。 她没好气地道:“我只是个野物,您还这么拉着我的手干什么!” 杨云戈倒是笑了起来,道:“怎么,这些话不都是你自己挂在嘴边上的。难道你是虚伪敷衍之词,你自己心里倒不这么认为的?” 的确,她动不动就会说她自己是个“野物”,搪塞他的借口永远都是“不值得”。好像自己抓住了他的软肋,还挺得意。 杨云戈也不是个傻子,哪能就这么被她软拿捏在手里? 果然,现在倒是她自己挖了个坑把她自己埋了。 她气苦,却无话可说。 杨云戈紧紧拽着她的手,眼中突然一暗,道:“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对你的兴趣就会越大?” 郑蛮蛮一个激灵,抬起头看着他。 “硬的也好软的也罢,我是不容许有人挑衅我的。我平生最恨有人以为自己能把我给拿捏住了。” 郑蛮蛮眼神中便黯淡下来。果然,是她自作聪明了。没想到结果适得其反。 她在跪起身,凑上去,低声道:“我知道我错哪儿了。您别生气了。” “错哪儿了?” “我是您的,以后会好好听话。”为了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她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杨云戈却抵制住了这一刻的诱惑,侧过脸,道:“跟我回府?” 郑蛮蛮摇摇头,诚实地道:“不能。只您若是想起我了,还是可以来找我。在您允许之前,我不会另嫁他人。我不要名分,也不要进府。但我是您的。” “郑蛮蛮!” 杨云戈真的想抽她了。她是宁愿做外室也不愿意给他做妾! 在他发脾气之前,郑蛮蛮伸手紧紧搂着他,并把头靠在他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肩上。她轻声道:“我并不想让您生气……但是我更不想骗您。我只是害怕,我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只要想到就害怕。更不愿意我的孩子和大娘,姨娘生活在一起。” 半晌,他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伸手搂住她。 “郑蛮蛮。”他低声道。 “嗯。”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 郑蛮蛮失笑,道:“嗯,骑主是好人。” 说着,她偏过脸,吻了上去。 杨云戈几日没近她的身,竟然觉得很是渴望。这些天她都睡在旁边的小榻上,不像睡在他身边的时候,纵然不能吃,起码还可以啃一啃止止馋。 因此此时,他把她搂在怀里,手已经不老实地去了该去的地方。 “您的伤……” “不打紧,不疼了。”他低声道。 然而郑蛮蛮还是把他推开了,低声道:“怕崩裂伤口。” 他自己是无所谓,可是郑蛮蛮想到他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根本就下不了手…… 杨云戈微微一哂,倒是没有强求,只伸手把她搂过来又亲了一下。 郑蛮蛮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着,笑道:“我出去瞧瞧去。” 他正需要平复,便也没有阻拦,挥挥手让她去了。 郑蛮蛮溜达出院子,也松了一口气。杨云戈的伤好得非常快,才过几天的功夫,已经不流血了,甚至不需要止血。伤口上开始长出嫩肉和逐渐结疤。这样看来,根本就用不着半个月,他就可以恢复到很不错的状态。 霍家人不会再派人强攻,该是转为暗箭了。他们到底会怎么做呢? 一边想着这个问题,她又去把那扇小窗户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