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的猩红色长发,刘海上有一缕银色。 毛茸茸的猩红发黑竖耳,还有那和百里守约非常相似的毛茸茸尾巴。 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黑色贴身刺客劲装长靴,手中紧握着宛如镰刀却吊着铁索的兵器。 飞镰。 很少见的刺客兵器,飞镰类兵器的战法很早就一已经失传,毕竟要使用这东西难度很大,而且很容易划伤自己。 可飞镰在少年的手中却宛如拥有了灵性一般,如指臂使。 嚣狂之镰·百里玄策! 这个在几岁的时候被兰陵王从人类残忍祭司活动中救下的混血魔种孩童。 而后伴随他在沙漠之中长大,并且教导他刺客的武技。 可时至今日。 兰陵王似乎都并不愿意和玄策开口说话,甚至看他的眼神永远是那么冰冷,嫌弃,乃至厌恶。 “师父!” 玄策跪倒在地,扶起兰陵王,混血魔种特有的猩红色瞳孔中涌现出暴躁、仇恨的杀意。 背负在身上的飞镰似乎也感受到了玄策的怒火,刃口出浮现出一层淡淡红芒。 这些年来。 百里玄策已经习惯于独自行走在这沙匪横行,魔种遍布,环境又极度残酷恶劣的荒漠之中。 挑战强大的魔种,解决劫掠的马贼、横行霸道的游民首领,甚至是丝绸之路上的生财者,还有那些试图占地为王的小丑们。 他疯狂的挑战者所有人,按照自己内心中的理念贯彻着一切。 小疯子。 是百里玄策在法外之地中被熟知其名的人给于的称呼。 暴躁、疯狂甚至是残忍,偶尔又天真的如同无知小孩,这些性格奇特的结合在他的身上。 “我没有你这愚蠢的弟子,快点滚回你想要去的地方吧,这里可不属于你!” 一把推开了百里玄策,兰陵王冷冷的看着这一手带大的孩子。 玄策不需要什么同伴,但寻找失散的哥哥一直是他这些年的梦想。 这个混血魔种…… 兰陵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狙击手的模样,熟悉而陌生的竖耳,奇特的混血魔种尾巴。 那个人……和眼前自己这愚昧的弟子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师父!” 无法理解为何师父冰冷对待自己,百里玄策内心有些痛楚,甚至有些愤怒。 “滚出这里,我不是你的师父!” 兰陵王冷冷道,缓缓站起身,和僵硬在原地的百里玄策擦身而过。 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多看百里玄策一眼,似乎这十余年来的共处并不是他一般。 冰冷的血。 冰冷的心。 冰冷的刺客。 只有冰冷的自己,才会是最强大存在,任何刺客一旦心软,就意味着他即将走向死亡。 呆呆的立在原地。 百里玄策视线有些模糊,他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十余年来,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相貌都不曾见过。 只是知晓对方教导他刺客的潜行、战技、杀戮,给他食物和目标。 可现在。 要如同工具一般被抛弃掉吗?再一次……被人抛弃…… “远远的滚出我视线范围,这里不欢迎弱者。” 兰陵王冰冷的声音从沙尘中传来,似乎连多看玄策一眼都不愿意。 百里玄策低垂着脑袋,猩红色的眸子中黯淡无光,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沙尘中行走着。 生活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目标。 他疑惑,迷茫,不甘,愤怒,暴躁……最后却又化为深深的无奈、痛楚。 迷蒙的沙尘之中。 兰陵王看着玄策缓缓消失的背影,忽然痛楚的咳嗽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你违反了当初我们的约定。” 沙尘中沧桑却异常阴冷的声音传来,如同铁片摩挲,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模糊的身影凝现在兰陵王面前。 “这是我的选择。” 兰陵王捂着伤口,死死盯着沙尘中的身影,目光锋利,如同受伤的野兽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我给了你如今的所有!难道说你已经忘记了你的父亲,金庭王惨死在他们的铁蹄之下吗?” 沙尘轰然暴涨了一截,狂暴的气息宣泄而开。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很愤怒。 山中老人。 这是兰陵王给他的称呼。 从金庭城破后,他便被山中老人收养,一身的武技也是来源于这位老人。 复仇! 成了双方无形的约定,毁灭大唐,杀死曾经入侵金庭城的唐军,杀死他们的皇帝,也成为了兰陵王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金庭城苟延残喘的王子。 如今落魄到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的金庭遗孤。 玄策不过是当初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一枚致命的棋子。 可如今。 兰陵王却在十几年的抚养过程中对这棋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并且主动选择了放弃,这让老人很愤怒。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复仇!!” 兰陵王冷冷道,如今这世上他只有山中老人唯一的亲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也只有复仇。 自己只是一个没有未来的复仇者。 可玄策不同。 他有未来…… 即便是自己死在了复仇路上,玄策……也能活下去,替自己活下去,呵呵…… “好,很好!我希望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老人冷笑着,声音中充满了莫名的恐怖,他的身形缓缓消散在黄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