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他垂下眼睫,无奈地轻轻摇头。 土著部落和往常一样,在huáng昏时升起了营火,架起一口锅,木薯粉混合玉米粉蒸煮。 塔克瓦尔对宋郁的到来表示欢迎,对跟她来的徐周旭带了些许的警惕,但很快被徐周旭非常qiáng的社jiāo能力给收服。 徐周旭一边以痛苦的表情诉说自己在雨林里吃的苦,手舞足蹈演绎被他睡塌了的chuáng,一边夸赞塔克瓦尔他们是雨林的主人,继承了祖先的智慧。 漂亮的场面话比谁都会说。 虽然语言不通,靠着他的肢体动作和塔克瓦尔有时的翻译,惹得族人哄堂大笑,甚至没一会儿就被男人们拉去一起踢球了。 足球运动让文明与不文明全都归于原始野蛮。徐周旭很上道,没几分钟也不再遵守既定的规则,用手和大家推搡起来。 正在准备晚饭的女人们,也对他也投以温柔又好奇的目光。 卡西托着腮,坐在空地的地毯上,撇了撇嘴。 宋郁把带来的珠子花光,换来了许多的照片,甚至还拍了老巫医那间屋顶铺满母鹿皮的树屋,用她在圣保罗买到的稀有香草作为jiāo换。 她从老巫医的树屋里出来,注意到塔克瓦尔没有参与到足球游戏里去。 他正在将风gān的鹿肉和其他动物的皮毛搬运到两条船上。 木质的船体细长,两头翘起来。 塔克瓦尔朝卡西喊了一声,卡西磨磨蹭蹭从地毯上站起来,走过去帮忙捆扎。 宋郁好奇地跟了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卡西手里解着缠绕在一起的粗绳,“准备明天去帕索的东西。” “帕索?” 卡西点点头,解释道:“每年这个时候,在丛林里的各个部落都会去到那里,售卖或者jiāo换这一年的收成。” 宋郁明白了,大概就像国内农村里赶集一样,“你也去吗?” 卡西终于把粗绳解开,利落地扎起厚厚的鹿皮,“嗯,以前是梅耶跟塔克瓦尔一起去,但梅耶现在要照顾孩子。” 她歪着脑袋,“我出去的这两天,算不算在那一个月里啊?”卡西计较着每一天。 宋郁想了想,“带上我就算。” 闻言,卡西高兴起来,没有废多少口舌,就说服了塔克瓦尔,把宋郁也一起带上。 今年打到的猎物比去年要少,两条船都装得半满,多坐一个宋郁刚刚好。 而且宋郁给了两趟来回的报酬也很丰厚,足够塔克瓦尔在帕索多买几袋玉米和棉布。 - 晚饭的时候,腿部受伤的巴姆也从屋子里被扶了出来,躺在那张新做的熊皮上。 徐周旭眼睛一亮,立马看上了那张熊皮,出了很高的价钱要买。 而巴姆也很坚持,摇摇头,怎么也不卖。 他身下躺着的那张熊皮,见证了他的死里逃生,是守护神赐予的礼物。 巴姆的伤虽然很重,但生活在雨林里的印第安人,似乎伤痛的恢复格外快,他已经能撑着树枝缓慢行动了。 他挪步到塔克瓦尔家的营火前,腋窝压在树枝上做支撑,双手捧起一支箭,小心翼翼地呈递到宋郁的面前。 这支箭曾经she穿了棕熊的喉咙,锋利的箭矢有磨损,染上了洗不去的血迹。 那是印第安勇士征服荒野的证据。 巴姆用它来表达对宋郁救助的感谢。 宋郁笑了笑,同样用双手接过了箭,拇指抵在箭身,很珍惜地摩挲。 虽然语言不通,但好像双方都懂了。 巴姆凝着女人漂亮的眼睛里的笑意,愣愣出神。 老巫医靠在老榕树下,树冠笼罩出一片昏暗的yīn影。 他浑浊的眼睛,像是一潭深水,默默地观察着族人。 “可怜的孩子。”老巫医的嗓音沙哑,部落的语音发音独特,像是来自宇宙的呢喃,“巴姆爱上她了。” “……”树上的影子动了动。 裴祉坐在树冠里,层层叠叠的树枝托着他,两条腿笔直修长,搭着树gān,膝盖上搁着笔记本。 他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望向下方的营火。 火光照着巴姆深色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红晕。 宋郁的眼睛很亮,对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巴姆露出质朴而羞涩的笑容。 老巫医摇摇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在做没有结果的事。” “......”裴祉缓缓收回视线,长长的黑色睫毛盖下来,敛去了瞳孔里的情绪。 钢笔笔尖划过纸张,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在痕迹的末端,笔尖停留的时间格外久,氤氲出了一团墨渍。 - 徐周旭听说宋郁要出去两天,倒没有想象中的不高兴,也没说着要一起去。 他早有了自己的计划,准备跟着土著部落的男人们进到丛林去打猎,亲自猎到一张什么动物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