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笑又哭,泪眼朦胧中,看着潭音紧张地呼叫我的名。 影儿,影儿……你不要再笑了!” 我——有笑吗? 天啊……你吐血了!”他一向温和的脸guī裂,化为沉重,试图扶起我,一只手捂着我的嘴。 我——吐血了吗? 口里好甜呢,好像之前他给我的糖。 他,扶着我,朝四处大叫。 在叫什么?在紧张什么呢? 我不知道,听不清,看不清。 红雾蒙了眼。 仿佛,又看到了那些被小叔所杀的人,狰狞的bào凸着眼,凶狠地瞪着我。 我环抱住自己,发抖。 黑暗,拢又聚过来了! 我要被黑暗吞噬了! 黑暗中……有血的味道……混沌……有人在讲话?! 这孩子,是易家如今最末的孩子?”是个中年人的声音? 应该是的。”回话的是……潭音? 果然很平凡。”中年人淡淡地道。 可是……我很喜欢他……”潭音含糊地说。 喜欢?喜欢平凡的我吗? 喜欢吗?”中年人低语。有时喜欢是一种情不自禁呀……” 是的。”潭音高兴地说。 为什么会觉得他高兴呢?只因他回答时的声音特别的兴奋与高亢? 他……似乎要醒了,我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中年人叹气道。 嗯,爹走好。” 门关了。 安静。 我醒了,但我不想睁开眼。不睁开眼,就看不到一切了。我……我就一辈子都不睁开眼吧!糊里糊涂的,岂不更好? 可,真的会更好? 心中一阵刺痛,酸辣的眼泪便涌了出来。 影儿,你醒了?”潭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微微地睁开眼,灰暗中,看到他一张明亮的脸。 太好了,你醒了!”他抱着我,开心地笑。你一直吐血,我真怕你……你……不过现在好了,大夫说,你只要醒来就好。” 他的欢乐,丝毫激不起我心中的情绪,我的心,空dòng了,空dòng的看着他的快乐。 真奇怪啊,我醒来了,他……为何高兴呢?与他何gān? 胸口还痛吗?”见我不语,他微微蹙眉。 怪异的感觉在全身扩散。 这……是一种担忧吗? 担忧我? 因为我是易家最末的,所以,你才关心我吗?”沙哑地问,平静地看着他。 他一愣,可能没想到我一睁开眼便问他这些问题。 我……怎么可能不会问?面对他——郡王府的人,我会默然不语吗? 我不但会问,还要问个清楚。 我想知道小叔怨恨我的理由,不要做个无知的人,不愿让自己处于迷雾之中,让黑暗吞噬我! 身为易家最末的孩子,我有权力知道! 影儿……”他很为难。 呵,是真的很为难呀! 我要知道真相!”我推开他,挣扎着靠起身,额角有薄汗浮出,但我无暇去理会。 影儿……你……你身体还未复原,等你复原了之后,再慢慢的听我说,可好?” 不,我现在就要听!”我坚决。 他面有难色,但我意志坚定,终于,他投降了! 他从袖子里拿出手绢,轻轻地为我擦汗。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痛了我。奇异的感觉又在心中徐徐升起。 我垂下眼,由着他。 这……是一种怜惜吗? 怜惜我?让一个不熟悉的人怜惜我?不但怪异,而且不可思议! 连我自己都不大怜惜自己,但,如今,有个人竟然会不知不觉中的怜惜我?! 这……唉,罢了,不过在我讲明真相前,你先听我讲个故事。”他去端了杯温茶,体贴地喂我喝下之后,将茶杯放回桌上,他坐在chuáng边沿,面对着我,用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眼凝视着我。 我闪躲他的视线。 故事,应该是算是百年前的事了,有些悠远呢。当时开国皇帝正在领兵起义,兵荒马乱。许多百姓受殃。那时,有个叫易天涯的人,因为战乱,家破亡,流落异乡,偏偏又赶上了闹饥荒。本以为会客死异乡,却意外的被一个名叫冷钧掠的人所救。”他笑笑,道。我不会说故事,说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