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郁告密的对不对?不然他何以知晓今日我会来?”面具男低吼着,再也维持不了冷静。 傅云若大感意外,想不到这其中还有这般牵扯。 “背叛?是谁先背叛谁呢?是你!”静妃凄凉地笑着:“当年你跟我海誓山盟之时,约定娶我为妻。但不过三日时光,你就将我这个你的未婚妻亲手——送给了燕氏最大的仇家,南宫家的皇帝。从你将我推进别人的怀中之时,我莫静就死了心,再也不爱你了。我恨你,恨你的无情无义,更恨我为何要生在燕家。表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对,是我出卖了你,就像你当初背叛了我!” “有没有搞错,这男人居然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能送给敌人,只为了那幅狗屁的破画?”傅云若冷哼一声:“这些个臭男人,说送就送,怎么不考虑考虑女人的感受?” 燕鸣半晌没有说话,因为面具遮挡了他的脸,也看不清楚他的情绪。忽然,他冷冷地笑了起来:“你以为你出卖我就会有好下场么?” “我知道我没有好下场。”静妃怪笑了起来,她笑得夸张,这让她本来美丽的脸庞变得扭曲起来。 “其实皇上早就调查我的身份了,我不过是顺理成章地告诉了他而已。我知道,皇上也只是利用我,说什么荣华富贵,恩宠,都是假的。”她的笑转向了南宫郁:“对吧,皇上?” 南宫郁放开了她,“燕氏一族,尽当族灭。” 莫静咳嗽了几声,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要是我娘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杀了我。她天天嚷着燕氏复国,哈,复国,真是一群傻瓜。” “对,不需要姑姑动手,我现在就杀了你!”燕鸣足尖一点竟向莫静扑了过去,长剑对上了她的咽喉。 莫静敛眸,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杀就杀吧,反正你也逃不了了。正好陪我一起死。” 傅云若看得快气死了,这该死的燕鸣把自己的女人让出去,现在还要杀了她,这算什么男人? 为了狗屁的一幅画,她看他是魔怔了。 “不行,我不能让他杀了莫静!”傅云若说着就要上去,却被南宫昕拉住:“危险,云若,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还冷静的很。” 南宫昕将她扯回怀中,低声道:“就算你上就阻止了他,待会皇兄一样不会饶过莫静的。她既然是燕氏族人,按例当斩。” “那就看着他这样把人杀了不成?不行,今天不管是谁来挡我,我都不管了。我一定要救莫静。”她低头将纱巾往脸上一蒙,就冲将出去。 南宫昕一看不妙,连忙追了上去。 包围重重的御林军中倏然闯进一个蒙面女子,这女子足尖一点立刻直朝燕鸣和莫静奔去。 燕鸣眸光一转,立刻将剑尖对准了那女子。 正在这时,忽然一颗白色丸子碰的一声掉落在地,顿时荡起阵阵浓烟。 傅云若正奇怪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场面,忽然感到纤腰被人搂住,继而飞天而去。 现场烟雾弥漫,众人害怕是毒烟,全都用布捂住鼻子。 等到烟雾散去,现场只剩下一个燕鸣。哪里还有莫静和傅云若? 南宫昕脸色一变,刚刚他隐约看到有人带着傅云若和莫静离开。 坏了,不会又是什么胆大包天的人劫走了傅云若吧? 想到这儿,他顿时心头一凉,勉强维持镇定。 但是他更不能到处声张,让人知道那是傅云若,更惨了。 南宫郁见莫静不见了,随即吩咐人关闭城门,务必找出莫静和那个女子。 而至于燕鸣,那就是御林军的事了。 南宫昕立刻打马回家,赶回睿亲王府一看,并无半点傅云若的踪迹。 “糟了,她一定是被人劫走了。”他在屋中来回走动着。 不对啊,为什么刚刚傅云若居然会轻功?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东西?记得她并不会武功的啊。 南宫昕一头雾水,让人去寻找傅云若更是不行,被人知道了还不立刻怀疑傅云若就是刚刚的女子?那恐怕更是大罪。 南宫昕这边急的一头大汗,傅云若这边奇怪的莫名其妙。 此刻离开了烟雾圈子的包围,傅云若这才看清是一个男人将她和莫静二人带走的。 因为被夹在他手臂中,她不能昂头,极其不舒服,半天也没看到这人的长相。 但不知为何,隐约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似曾经十分熟悉的味道。 等到他终于停了下来,傅云若脚踏实地之后,回眸一看,顿时浑身一震,惊诧万分,捂住嘴低喊:“怎么是你?” 正文 青丝懒缠绵(十四) 容不得她不惊讶,容不得她不震惊。 此刻他们正在一个小湖前,莫静昏迷了过去,只剩他和她,两两相望。 今日天晴气朗,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绿树环绕,青山相对而出,将他们完全阻隔在尘世之外。* 她的视线里映出他的容颜。 淡薄的肤色,淡淡的银眸,带着诡谲嗜血的颜色。波光流转间,将她的脸庞倒映得一清二楚。 她在他眸底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捂住嘴,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仿佛看到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奇观。 忽然,她闭上了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有淡淡的男儿气息渐渐扑面而来,他的声音低沉的,暗哑的:“为什么不睁开眼睛,怕我杀了你么?” 真的是他? 她倏然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他的眼眸,近在咫尺。 她眨了眨眼睛,然而眼前的一切都并没有消失。 他依旧在她面前,微风缓缓撩动他的发丝在她脸颊前摇晃起来。 她就这样与他对视,半晌,没有动。 阳光,微风,她。 离开了纷繁尘世,他和她在这绝美的地方再度重逢。 轩辕隐望着她的眸,一时间心头绞痛,几乎想抬手一掌打上自己的天灵盖,死了才好。这样就能解除自己身心的痛苦,也好过这样活死人般活着。 分开这么久了,前两天到了京都,他甚至不敢上去见她一面。 直到今日,在皇宫外为了保护她,他终于出手将她带走。 而此刻,当他真正和她见面,当他真正用轩辕隐的身份见到她,沸腾的思念和汹涌的情潮都在心底盘旋起来,几乎要将他溺毙其中。 此刻,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竟已情根深种,爱她至深。 本来他想,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离开,让她永远也不知道,之后远居隐宫,再无相逢之日。 可是,理智却无法控制情思。 他伸出了手—— 她往后退了一步。 轩辕隐浑身一僵,伸出的手臂顿时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 “是你。”她顿了顿,不知道为何感觉喉头紧缩,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头千思万绪涌动,竟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愤怒。 好像有什么在心里开出了一朵花来。 她握紧了粉拳,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她答应过南宫昕,她不会再想起轩辕隐。 是,她是在离开他之后感到过失落,这个爱情傻瓜让她曾经心痛过。 他是个傻瓜,傻瓜。 不是说好了的,再不见面吗? “你来京都做什么?你又想干什么?”她呼吸起伏,此刻凝望着他的脸庞,看到他的俊颜消瘦了许多,一双眼睛显得更大了,空寂的,带着几分哀伤与复杂地望着她,心中顿时像被抽丝的茧子,拔得又尖又痛。 他瘦了。 轩辕隐低眸,遮去眸中的伤痛。 她的退避让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再度倾泻而去。 她的动作那么简单,往后退去,却顿时将他打入深渊。 她,怕他。 她,讨厌他。 她,恨他。 她,并不想看到他,憎恶看到他,连让他碰一碰大概都觉得厌烦。 是啊,他,为什么要来京都? 此刻,他甚至兴起了一股宁愿死也要把她带回隐宫禁锢起来的冲动。 哪怕她恨也好,他只要将她锁在身边,再也不让她离开。 傅云若沉默片刻,忽然冷了声音:“轩辕隐,你我早就已经没有关系了。别妄想再将我掳走了,你如果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我再提醒你一次,你说过的——” “我不是来带你走的。”他淡淡道,终于开口了,“我从未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他说过的,放她走。 他的眸,深深地望着她。 那一眼带了太多的情绪,好似一瞬间一切都在他眼前消失了,只剩下她的脸庞。 他看得如此专注,好似用尽了一生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力,要一次罄尽全部用光。 好似,要将她深深地镂刻在心版上,无论何时,都不忘记。 傅云若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闭上了眼睛,那眸光让她承受不住。 “既然。”她顿了顿,狠狠咬住唇瓣,用最冷的口气说:“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滚?” 他浑身一震,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背,想看看那颗心,究竟是怎么样的。 忽然,他走到了她身后,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他的语气带着一分忍不住的痛苦:“傅云若,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傅云若没有睁开眼睛,她低吼着:“我就是这样的女人,你早就明白了不是吗?”她的手,藏在袖中的,却无法抑制地轻颤了起来。 再次回到他熟悉的怀抱中,整个身体都战栗起来。 傅云若,你疯了吗? 她在心底怒斥自己,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至于这样么? 明明不过是利用,是欺骗…… 是这样,她对他,没有感情,没有…… 她的思绪彻底崩塌在他炙热的唇瓣吻住她时。 那不是吻,是啃咬。 他咬破了她的唇瓣,而她也不甘示弱地回击,狠狠咬破了他的唇瓣。 痛与血在口中汇集,爱恨交织,所有痛苦悲伤快乐都在瞬间卷进这个吻中,彻骨缠绵! 正文 青丝懒缠绵(十五) 两人的唇都是伤痕累累。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唇瓣上,炙热的眸子燃烧起熊熊沸腾的感情:“傅云若,我轩辕隐这辈子做的做错的事情就是认识你,做的最对的事情也是认识你。你欺我,骗我,伤我,离开我,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可是就是你这样一个女人,我却该死的还是爱你!”* 傅云若一震,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见她什么也没说,自嘲地低笑了起来:“我知道自己来京都也只是自取其辱。我轩辕隐还没有这么下贱到求你的地步,你不欢迎我,我也不稀罕留下来。”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傅云若望着他的背影,此刻决绝的,带着伤痛与疯狂的背影,一时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走了。 她知道,以后,或许他们再无相逢之日。 她握住了粉拳,看着他的背影从大变小,从近变远。 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完全消失在林间,再不复见。 走好了,走得越远越好。 忽然,她疯了一般对着林间大吼了起来:“轩辕隐是个大傻瓜!” 大傻瓜,大傻瓜—— 喊完,她却像是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靠着树,整个人颓软了下去。 她靠着树干,缓缓坐了下来。 他为什么要来跟她说这样一番话,为什么要来京都!* 而她,甚至整个心都随着他的离去而空空荡荡起来,拔丝一般拔得整颗心都痛了起来。 她捂住脸庞,傅云若,你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不就是个男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