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研究所里曾发生过战斗，” 范肖一边往来路返回，一边朝两姐妹说道： “而且还是玩家间的战斗。” “看出来了，”路奚宁点点头：“那些破损痕迹，不像是现代武器造成的，更像是来自稀奇古怪的各类游戏道具。” “我觉得，这可能研究所抓进化者进行人体实验的行为，犯了玩家们的众怒吧？毕竟，玩家都是进化者，大家某种意义上算是同类。” 路白栀推测道： “所以玩家闯入了这里，毁掉了大量研究设施，这座研究所从那之后便被废弃了？” 范肖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猜测。 他接着说道： “除了研究所犯了玩家的众怒外，可能也有部分玩家的亲朋好友，被研究所抓来做实验了，所以他们因为愤怒而出手，这算是一种复仇。 毕竟进化者不是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他们可不是孑然一身，就拿我们举例” 范肖看向路奚宁姐妹，想了想，戏弄姐姐道： “比如，栀子你姐姐被人抓去做实验，被狠狠羞辱，最后还被杀了，你会做什么？” 路奚宁：“” 路白栀没说话。 不过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她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范肖接着问道： “你们觉得就复仇而言，怎样做才能令自己最爽快？” “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路奚宁回答道：“敌人对我做了什么，我就全部或者加倍奉还回去！” “陈园长是研究项目的主导者，说不定也是研究所的所长，你们觉得玩家会对他做些什么？” 范肖问完问题后，又提醒道： “注射或者是喝下失败品药剂的普通人，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闻言， 路奚宁终于明白了范肖的意思。 她顺着范肖的推测说道： “愤怒的玩家们，攻破了这座研究院，抢夺了j4药剂和失败品药剂。 他们把失败品药剂，用在了陈园长的家人身上不，不止是家人，就地面上的动物数量而言，恐怕陈园长的亲朋好友，都被疯狂的玩家们波及到了。” 推测完后， 她轻轻叹气，评价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确实是最爽快的复仇方式。 玩家们最后没杀掉陈园长，要不是打不过，要么他们故意让陈园长活了下来，想让他后半辈子都活在对亲人的愧疚和痛苦中。” “竟然是这样的么” 路白栀也反应了过来。 范肖推测比起她们的推测更合理，基本上没什么矛盾的地方。 陈晓、陈清泉、陈烈、陈然这些名字，也能和这个推测对应上。 这些名字就是动物们原本的名字。 因为它们都是陈园长的亲朋好友变得，所以“陈”这个姓氏，出现得很频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孤儿院孩子们的名册上，没出现这些名字。 它们根本就不是孤儿院的人。 它们甚至可能都不是孩子。 “所以，” 路奚宁问道： “那些动物们的童稚嗓音，是陈园长后来搞出来的实验结果？” “可能吧，” 范肖说道： “为了救回自己的亲人，陈园长研究出了可以让怪物恢复理智的药剂，但效果并不彻底，比如理智只能恢复到幼儿水准。 所以他才会把亚人玩家和吃人玩家的尸体收集起来，试图研究出这两类玩家能够保持理智的秘密，做出更完美的理智回复药剂。” “难怪你之前在说，他是在真心实意地照顾这些动物。” 路奚宁问道： “你那个时候就想到了？” “怎么可能，”范肖回道：“只是根据副本的背景介绍，做出合理推测罢了。” “还真是如你所说，人性复杂，非脸谱化，不是非黑即白。” 路奚宁轻轻摇头，说道： “陈园长可以是把小孩当成实验品摧残的恶魔，也可以是一位好父亲、好同事、好朋友、孝顺父母的好儿子。” 她基本已经断定范肖的推测是正确的。 这就是这个副本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不过， 光找到真相没用，他们又不是来玩解密游戏的。 通关任务条件二，可是要完成孩子们的心愿。 所以孩子们去哪了？ 路白栀也察觉到了这点，说道： “地面上的那些动物，在变成动物前，应该不少都是大人，它们估计不符合‘孩子’的定义吧？ 难道我们要从这些动物里，挑选出曾经是孩子的那部分？ 恐怕陈园长都不一定能全选对吧？” “没必要挑选出来，如果它们的愿望是玩游戏，直接和所有动物全玩一遍就好，‘孩子们’自然会被覆盖进去。而且” 路奚宁提醒道： “现在它们是不是我们要找的孩子，还有待定论。” 从范肖的推测出发判断， 真正的孩子，肯定是孤儿院里被用来试药的那些小孩们。 但他们早就于多年前死去了。 如今只剩下了些许残缺的骨头，被弃置在积满灰尘的房间里。 如果“孩子们”指的真是孤儿院的孩子。 那么，这个“心愿”该怎么去完成？ 通灵？ 七龙珠？ 秽土转生？ 路奚宁朝范肖问道： “你对孩子的定义是什么？”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孩子，自然就是孤儿院的那群孩子。” 范肖说道： “完成孩子们的心愿，也许不是让我们如圣诞老人一般，满足活着的孩子们的愿望。 这里的心愿，也可能指的是遗愿。 或者” 一边赶路，一边偏头看向路奚宁姐妹，范肖问了个相当哲学的问题： “你们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存留吗？” “宁可信其有吧，”路奚宁道：“不过你这样推断会不会太牵强了？” “灵魂论只是题外话，牵不牵强无所谓。” 范肖摇摇头： “但遗愿却是个概率很大的推测，就看你们信不信了。” 说话间， 三人已经返回到了靠近之前档案室的走廊处。 朝前望去，所有房间的门全是打开的，范肖三人之前探查完后，并未把痕迹抹除。 这个副本他们只会来一次，后面基本没有打交道的可能了，自然不用做得那么精细。 路奚宁往前走了几步，朝第一间房内部投去视线。 奇形怪状的骨头依旧被弃置在那里。 其他房间也还有很多。 她回过头，朝范肖问道： “人死灯灭，一切成空，他们生前的心愿会是什么？” “可能” 路白栀代替范肖作出了回答： “他们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吧。” “个人心愿无法确定，但集体都有的心愿” 范肖说道： “就跟栀子说的一样，这些孩子，或许只是想逃离这个会让他们痛苦的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所以，” 路白栀猜测道： “我们带上这些尸骨，离开动物园，就算达成第二个任务条件了？” “应该是这样，” 范肖点点头： “如果不成功的话，就按之前的计划，再去和那些动物们玩游戏看看。” “行，”路奚宁点点头：“尸骨有点多，可能得多搬运几趟了。” “放心，我带了袋子。” 范肖从自己的储备空间取出了好几个尼龙袋。 路奚宁接过后，将其展开，发现是特大型号的。 “”路奚宁：“你都往储备空间里放了些什么？” “这可是个人隐私，” 范肖也展开尼龙袋，朝一个房间走去，边走边说道： “别瞎打听了，赶紧干活儿吧。” 见他这么说，路奚宁只能压下好奇心。 三人一间间房收集了过去，将能看见的骨头全部装进了袋子里。 很多尸骨都是零散的，东却一块，西缺一块，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 而且里面还混杂了大量奇形怪状的骨头，完全分不清归属问题。 想要把这些骨头按照孩子们生前的身份，对应着一一拼凑完好，拼出一幅幅骨架对范肖三人而言，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他们只能做的粗糙一点，把骨头全部放到了一起，打算集中处理。 希望这些孩子们不要介意吧。 三人花了大概十分钟，将能看见的骨头全部收集了起来。 这项工作若是换一般人来做，配合处在地下的走廊、阴暗的房间这些环境营造出的阴森感，估计能吓破人的胆。 不过范肖三人都是玩家，手上都沾过血了，也见过了很多血腥的事情，倒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连路白栀脸上都没什么紧张感。 范肖估计她大概是想到这些孩子之前的遭遇，起了同情心，怀着神圣的心情在做这些事的吧。 “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见这边收拾完了，范肖便提议道： “地下研究所很大，有尸骨的房间，应该不止这里。” “你挖的洞口不是很大，袋子再装下去，待会儿可能会卡着上不去地面。” 路奚宁提议道： “我们先折返一趟再下来吧。” “没事，我待会儿再把洞口挖大点就好。”范肖说道：“这种事情，还是一次性做完吧。” “也行。” 路奚宁点点头。 决定好后， 三人分别扛着一大袋尸骨，离开了这里，往研究所的其他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