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贼心虚是什么感觉,明笙这晚回家时,终于体会个彻彻底底。 其实关于曾经的浪荡生活,他也曾想过好好和云葵忏悔,但她每次都不愿听,也显得不在意,很多话便一直藏在了心里。 结果这日消息爆炸,东窗事发,该面对的半样都跑不了。 轻轻地打开门锁之后,明笙探进头往里看了看,发现客厅无人,屋里却飘散着饭香,便立刻走进去,放下车钥匙,窜到厨房说:“我回来了。” “嗯?”谢云葵正站在炉灶前炖牛肉,闻声回头说:“准备吃饭吧。” 她看起来神色如常,倘若不是被邵丛通过气,明笙简直会以为这丫头还不知情。 “愣着干什么?”谢云葵不会演戏,所以索性平静地问道:“因为新闻的事吗?” “……抱歉。”明笙原本打好草稿,一紧张又开始结结巴巴说:“都是认识你以前犯的错……罗素妍被我姐赶出light,去了敌对公司,所以……” “报纸上写的那些,我从前多少都知道。”谢云葵摇摇头,难过地咬了下嘴唇:“但我们不是说好了,过去的一切就让它们过去吗?只是……你不能在网上唱歌了吧,我上云中网的时候,发现你的页面消失掉了。” “我不可能做艺人的。”明笙回答。 对谢云葵而言echo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现在忽然被彻底抹杀了,当然不会好受,但她还是努力笑出来:“还好那些歌我都下载过。” “你怎么……”明笙对于她的反应和她关注的点都感觉意外,所以很多后悔和保证也无处抒发:“你真的不在乎我和那些女人的过去吗?” “有一点点讨厌,所以不想了解。”谢云葵诚实地回答:“但对我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你,如果以后你又做出那种事来,就另当别论了。” “绝对不会的!”明笙立刻坚决地脱口而出。 如果说谢云葵不生气、不愤怒、不嫉妒、也都是谎言,但她讲出的态度,就是她的肺腑,人活着需要为过去买的单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总是去斤斤计较,那恐怕永远都谈不上得到幸福,所以她最后只是问:“你有没有……不曾给过她们的东西,可以给我?” 这个难题,叫明笙愣了刹那,而后他拉起了谢云葵的手,按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千万言语已然无需再说,云葵弯起嘴角:“那就够了呀。” 看着她转过身一如往昔的忙忙碌碌,明笙百感交集,他能遇见这个女孩儿,绝非幸运可以形容,虽然在旁人看来echo这件事现在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烦恼,但小混蛋没有半丝后悔,就算时光倒流,他还是会选择在网络上打下那四个字母,因为没有echo,他根本就没缘分拥有眼前人。 “你爸爸还不知道这件事吧,他可受不了刺激的。”云葵把菜端到明亮的餐桌上,回过头问道:“明天下班我去探病,也许他会稍微好过一点。” “虽然萧姐隐瞒了,但我觉得什么事儿都瞒不住我爸。”明笙换了身家居服过来,洗干净手准备吃饭:“我还以为你起码要揍我一顿呢。” 谢云葵边盛饭边嗤笑:“为什么你总是暗示我打你?” 明笙装无辜。 “我知道被罗素妍搞成这样,你也很难受,不管在外面出了多大的事,回家都应该受到包容吧,不然人还要家干什么呢?”云葵坐下,认真的反问道。 明笙呆望片刻,发神经:“如果以后娶不到你,我就去少林寺!” 好麻烦和小麻烦发现饭时已到,便不知不觉凑了过来。 云葵喂了它们点儿猫罐头,在旁边叹气道:“你们的爸爸,是个傻瓜。” “妈妈聪明就好。”明笙不以为耻,稍微放下心理的负担,开始得意起来。 幸而这次的黑色绯闻全部关于他自己,并没有把云葵扯进来,大不了就被世人骂一骂,也不会少块肉,至于echo的身份,或许它早已随着那场嘉年华晚会和他飘荡的青春一起渐行渐远了,七年的歌声,换来了一个人,明笙觉得很值得。 —— 小混蛋上了新闻后要面对怎么样的工作环境,云葵不太清楚。 因为她无论在家还是上班,都过得和往常一模一样,若不是到医院后忽有个记者跑到自己面前狂拍,那些八卦还真像场幻觉。 “喂,你干什么!”几个保镖从暗处冲近,对记者怒吼。 ——自从复职后,小混蛋就老派人偷偷盯着云葵,她虽早就察觉,但想到或许如此能让他心安,便没有表态。 被保镖推开的记者显然是个什么都不怕的疯子,追着问道:“谢小姐,你是明笙的女朋友吗?” “我不想接受采访,把相片删了,赶快离开。”云葵冷淡的回应。 记者平日里跟艺人胡搅蛮缠的多了:“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看起来非常温柔的云葵,忽然一把夺过他的相机:“你证件呢?” “我……”记者有点懵。 云葵先出示了□□,然后拿出手铐,冷冷地瞧着他:“我已经说了我不想被采访,你依然继续骚扰拍摄,是无视我的*权吗?而且我是国家公职人员,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是不是记者?” “谢小姐,你别激动。”记者赶紧用工作证说明身份。 不料云葵将它也夺了过来,说道:“先行没收,明天来警局找我交罚款。” 话毕,她就独自一人上了电梯。 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之后,嘲弄地跟那记者笑了下,也飞快地消失了。 —— 单独和明光耀相处这件事情,对普通人来说绝对难以负荷,光是开口打招呼,就已经很值得忐忑不安了。 小谢警官拎着礼物怯怯的进到病房里,再没有刚才教训记者的气势,小声叫道:“伯父,你好了点没?” 明光耀整靠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书,闻声抬头,招招手:“过来。” 来之前并不知道该给董事长买点什么,云葵放下手里的水果,听话地坐到了床前的椅子上:“医生说要多注意休息,看书也会累的。” 讲完这嘱咐,她便有种伴君如伴虎的错觉,紧张地瞧着他的反应。 不料明光耀却淡笑了下,摘下老花镜,合上书本,反问:“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没关系。”云葵不好意思的摸了下自己的短头发。 “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保护别人的时候,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明光耀平静的说:“因为你不光是一名警察,还是一个女儿,以后也是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 “我知道了……”云葵赶快点头,生怕显得不诚恳。 明光耀打量她片刻说:“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他做错的事太多,需要很多的包容和教训,不要恨他,也不可以太轻易的原谅他。” 听这亲爹才说得出的话,显然是已经知道了绯闻之事。 云葵忍俊不禁片刻,再次点头:“好。” 明光耀从容的在床头柜中拿出一个盒子,交到她手上:“知道你要来了,我就叫萧儿帮我从家取到医院,这个东西,我要亲手给你。” 云葵小心地打开看了眼,竟是个古朴的镯子。 “这个是余音跟我结婚时,我岳母给她的礼物,有一对儿,其中一个我在萧儿结婚时给了她。”明光耀说:“这一个,是准备送给笙儿的妻子。” “诶……”云葵有点忐忑:“我……” “这手术一趟下来,也不知道个结果。”明光耀说:“你就先收好吧,以后,就多多拜托你照顾他了。” 董事长讲这种话仍旧是平静而威严的,就像知道自己身体不行后,每次对小混蛋的相逼都没有显出半丝软弱。 但云葵非常难过:“手术一定会成功的,不然谁害管得住明笙呀,他除了您谁都不怕。” “我觉得也是。”明光耀点头。 —— 夏天的夜晚是一天中最清凉安静的时刻。 云葵在临睡前又呼吸了下外面带了点风味的空气,然后才慢慢地关上窗户,隔绝了虫鸣。 “所以,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小混蛋看她终于坐进被子里,赶快爬起来问道。 “你问了我好多遍了。”云葵很头疼。 “那你都没回答我。”明笙着急,生怕明光耀在背后诋毁自己。 云葵瞧了他一眼,故意说:“叫我不要轻易原谅你。” “我就知道!”明笙愤愤不平:“要做手术了不是积攒人品的时候吗!怎么还管东管西!” “不孝子!”云葵拿抱枕打了他一下,躺倒关上台灯。 “别听我爸的话好不好?”明笙不要脸的凑过来抱住她。 “……”云葵不吭声。 明笙也是恶向胆边生,忽然就用脸埋她胸,声音还装得可怜巴巴:“宝贝儿……” 倘若屋里有光,瞬间就能看到云葵红炸了的脸,她狠狠打了他一拳:“你流氓!” 明笙倒在旁边得意地乐个不停。 这家伙啊,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多成熟。 云葵叹了口气,说:“他怕自己手术出问题,叫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原本还开着玩笑的小混蛋瞬间没了嬉闹之心,沉默好半天才说:“我爸不会有事的。” “恩。”云葵轻轻地回抱住他:“一切都会顺利,睡吧。” 没想到明笙却没像平时那般享受温馨,还小心的推开她:“别碰我,你先睡。” “?”云葵不解。 这家伙奇奇怪怪的跑下了床,一会儿就溜进了卫生间。 “……”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云葵羞赧片刻,又觉得好笑,弯了弯嘴角,才平静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