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细若游丝的声音快要消散,却在努力重复那几个字:“别…别打了…” 怀里的人颤缩个不停,太阳照在头顶,浑身却冷的像快冰一样。他想紧紧抱着又不敢用力,怕哪一个不小心,又碰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耿桓就想起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看到程叶川身上的场景。那些恐怖狰狞的疤痕,一道道一条条,都是出自于眼前这个狠毒男人的手下。 他的亲生父亲。 程叶川的嘴巴被自己咬的斑白,眼泪顺着侧脸不断往外流,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嗓间却始终不发出任何声音。 耿桓只觉得那些泪水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灼化了,他拦腰抱起程叶川,小心护在怀里,头也不回的朝巷口外走去。 “你他妈给我等着,程叶川要是出什么事,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你。” 渣是真的渣 帅的时候也是有点人样的? 第30章 前夕 从很小开始,程叶川就意识到自己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他不爱看那些打打杀杀的动画片,不像一般的男生热爱运动,也不喜欢和人成群结队的玩。 就连夏天最热的时候,街边邻里家的小孩在河里游泳,他看着那一堆赤luǒ着混在一起的身体,心里都会觉得害羞。 他其实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却总爱用倔qiáng守护住为数不多的尊严,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láng狈。 但不论怎样坚持,老天就偏偏要捉弄他,把他所有丢人的一面全都bào露在耿桓眼前。 耿桓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 把他红肿的双眼,瑟缩的身体,沾满污泥的衣服,和不用看也能预想到的斑驳伤口全部刻进眼底。 两个人隔着云泥之别,程叶川宁愿耿桓像以前那样对他冷漠,对他动手,也不想让他用这种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份同情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最后一点掩饰也看穿。 “他以前一直这么对你的?”耿桓问的很小心,程叶川还没听过他如此温柔的说话,一时间有些不真切。 所谓的以前,是遇见耿桓以前,还是更早的以前,程叶川没有力气再去回忆了。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眨眼,依旧蜷缩在chuáng脚,紧紧抱住自己。 耿桓并不介意他的沉默,继续说:“他是不是经常这么打你,是不是每次动手你都忍着不说,就这么硬挨着。” 其实耿桓心里很清楚,答案是肯定的,他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愤怒,随即又被无言的酸楚淹没,“程叶晚不是对你最好了吗,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不告诉你母亲?你身边就没一个能保护你的人吗?” “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去报警,也没反抗过吗?” 程叶川的眼底是一片木然。 那个时候是大冬天,南方的冷是侵入骨子里的湿寒。他穿着薄薄的衣服被丢在楼梯口冻了一夜,最后是生生冻晕了,被路人发现送去医院报警。 他父亲在警察面前低声下气,恭顺讨好的和所有人道歉,说小孩子不乖,自己偷跑出去他也不知道,以后会好好照顾好孩子的。 关上家门的一瞬间,父亲疯狂的撕掉他所有衣服,打开本就漏风的窗户,把他绑在chuáng上整整一天。如果不是程叶晚回去的及时,他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也好想问问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可是没人能回答他。 “被nüè待了,受欺负了你就硬忍着,什么都愿意不说,你是不是蠢?” 话音一落,耿桓便沉默了。 在nüè待和欺负两个词语中,好像也重重包含着他的存在。 他把程叶川铮裂开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遍,又给他涂上了跌打损伤的药,轻轻拉上窗帘准备离开。 带上房门前,程叶川嘶哑的声音从角落中传来:“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姐姐…” 屋内一片寂静,耿桓靠在chuáng头边,程叶川就躺着一墙之隔的身后。两人的距离很近,但是他没什么理由再去多靠近一步。 他点开程叶川的微信,两人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他在下达蛮不讲理的命令。 程叶川没有发过任何朋友圈,头像是纯白一片,名称是个简单的句号,就连微信号都还是系统自带的乱码。 就和他这个人一样,虽然整日都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所谓的了解却依旧只停留在一个姓名。 “你去找人,帮我查一下程叶川。” 话筒里是楚言的声音,带着防备和不解,“查他?都已经放假了,你还准备gān什么?” 同以往的打打闹闹不同,耿桓和程叶川的矛盾其实算半个家事,他没权利过问。 但是一想到程叶川平日看到他们几个脸就煞白,就差没直接掉头跑开的可怜样,还是说:“那毕竟是你爸和他姐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