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而然现在,毁容美少女叶秋晚并没有正视这个他人眼中的事实。小泥巴没有向他透露更多的信息,把出现的“采花贼”当做是普通的淫贼倒也无可厚非。
    小泥巴吹吹碗中飘浮的热气,搅搅米粥。叶珩手脚能够动作,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小姑娘。
    “小泥巴,我自己来吧。”
    “不行啊,叶姑娘，你眼睛看不见万一烫到嘴了怎么办？”
    叶珩：“？？？”看不见和烫到有关系吗？
    小泥巴奉献完爱心后,继续去操心朱七七的事儿。
    日头当空,那两位神捕也不见人影。叶珩心中忽然有种直觉,这次的案子没有表面听上去那么简单。
    四大神捕，一般都是独自行动。很少有案件,能够惊动他们师兄弟联手。如果是，那就真的是很麻烦很麻烦了！
    正午时分,在小泥巴的焦急和叶珩的微微担心中,崔略商踏着满地橙光,踱步而来。叶珩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略有沉重的脚步和呼吸中,能判断他的心情不太好。
    许是因为叶珩眼睛不便,他的神情不像面对小泥巴表现的那样轻松。不用看,叶珩逐渐恢复的感知告诉他，崔略商的目光凝重。
    叶珩不由问道：“听小泥巴姑娘说，你和无情去查案了。”
    崔略商道：“嗯”
    叶珩道：“查得怎么样？”
    崔略商饮罢壶中酒，道：“不太好。”
    回应他的，是“叶秋晚”抿紧的红唇。
    “可有我帮上忙的地方？”
    “姑娘送上门来，我就却之不恭了。”崔略商笑了一下，转而严肃问：“你对十二星相中的食鹿神君可有了解？”
    叶珩径直忽略他略微轻佻的话语，在脑海中搜索：“食鹿神君……”
    “有。”他道。
    崔略商听他道：“十二星相臭名昭彰，侠义榜早把他们列为目标，赏金数目之高名列前茅，但鲜少有他们的消息。我……我义兄也在追踪他们。”此次出去，部分因由是得到了其中某星相的消息，没料到最后居然和白耗子搅和到了一起。
    叶珩回想以前看过的恶人名册，徐徐道：“食鹿神君擅使蛇，其研制的蛇毒非常恶毒，对江湖上有名的神医来说照样棘手。他的蛇毒快、狠、恶。一中他的毒不过须臾便流变全身，而且极为狠绝，沾上一点，必死无疑。中毒之后的痛苦，非常人能忍，全身泛青紫，肿胀难消。他还喜欢用活人喂养爱蛇，滋养蛇群。遭他毒手之人有八成是被蛇活咬致死，当蛇啃食完内脏，即便是神仙也无能为力。”
    崔略商沉思后，点点头。
    “还有一点……”叶珩补充道，“食鹿神君的蛇很特别，你若见到蛇群五彩斑斓像麻花一样扭曲缠结在一块儿，那他八-九成就在附近。”
    崔略商想起昨夜爬满尸身的恶心东西，不免眉头轻蹙，鼻息间涌现难以言明的味道。
    “多谢姑娘指点。”
    “客气了。”叶珩靠在床头喘口气，“‘采花贼’是食鹿神君？”
    崔略商冷笑：“原本是猜测，听完叶姑娘一言，就变成了十成十。”江湖上有能力犯案并手段残忍的养蛇人就那么几个，。
    叶珩从枕上起来，皱眉道：“那就难办了……”
    “尸体在吗？”
    “在。”
    “几具？”
    “四具。”
    “是蛇群啃食而死？”
    “兼中毒。”
    “有多少条？”
    “上百条。”
    叶珩的指甲抠住床板，一双远山眉皱得厉害：“烧，马上把尸体烧掉。”
    崔略商迟疑一下道：“可是，蛇群已经被我烧了。”
    “不行。”叶珩否决道，“尸体喂蛇的目的是为了豢养蛇王，尸身是它的养料，待蛇王破腹而出，所有的蛇都是它的食物，就和养蛊一样。快去！等蛇王出来，你们抓不住它，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棘手了。”
    崔略商听得心惊肉跳：“我立刻就去。”
    “等等，不许搬动尸体，叫所有人离尸体远远的，直接烧了！”
    崔略商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叶珩听着胸口跳动的心脏，那股不妙的预感再次浮上心扉。四具尸体，四条蛇，从中选择吗？
    不，步骤不对。食鹿神君手中应该有一条真正的蛇王，新的四条不过是食物。自相残杀后，最后胜利的那条，就是蛇王进阶的重要一环。
    叶珩不免想到了卧龙真人的巨蟒，得喂多少人养多少年才能达到盘踞的跟小山似的。
    啧，养蛇的人都那么讨厌！
    待一切重归宁静，叶珩调动体内真气，运转气海。
    经脉疼痛，气海一片死寂。
    叶珩缓缓睁开眼，身体恢复大概，气海毫无进展。
    追命与无情一走，这个院子只剩下弱、病残。追命除了询问食鹿神君之外，也有保护她们的意思，谁知刚到就被叶珩急匆匆地轰走。
    尸身烧毁，食鹿神君必有察觉，一定会找更多的年轻女子喂蛇。此人睚眦必报，必定想方设法替他的蛇子蛇孙们报仇。敌暗我明，无情与追命暂且不说，平民百姓难逃魔爪。两个村子上百人口，追命和无情是无论如何都照看不过来的。
    《问侠》中有味药，可以预防蛇虫鼠蚁，来历暂且不提，总之是隔壁瑚月岛和南疆一门派撕逼后的产物。
    南疆人擅使五毒，瑚月岛对症下药，那药粉撒下去，遇蛇杀蛇，遇鼠杀鼠。散发的气味也会使其他嗅觉强的动物绕道走。让村民撒在家里面，效果最低也能拖到两位神捕来，争取点时间。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叶珩并没有这个药……
    药丸。
    这么些天来，他第二次在心中如此道。
    在仓库里摸索一阵，叶珩退而求其次。
    “朱姑娘……小泥巴……”叶珩推开门，撑着墙上，微弱地喊。
    朱七七与小泥巴就在隔壁，听着声音就出来了。朱七七想出去逛逛，采花贼她根本不放在心上。追命交代让她们主仆俩形影不离，务必看好对方，小泥巴岂有不从之理，正掏心掏肺地劝说。
    “啊！叶姑娘你伤好啦！”小泥巴捂着嘴巴，惊讶不已地看着站在门边的叶珩。
    叶珩苍白个脸，点头：“劳烦你把这些撒在屋子周围，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这是什么？”朱七七好奇地拿过一包闻闻，“什么味道！？”
    “是雄黄。”
    “雄黄？这都深秋了，撒它作甚？”
    叶珩撇过头冲小泥巴道：“你快去吧。”
    小泥巴被指使惯了，不多问，转身就去干活。
    朱七七道：“叶秋晚，我问你话呢！”
    叶珩道：“是追命的意思，防蛇。”
    朱七七古怪地瞅了他一眼。
    叶珩站了半刻，顿觉头昏眼花。他咬牙坚持，喂了瓶补充体力的药。近几日，仓库里的药就如逝去的长江水，源源不断进了叶珩的肚子。
    他把纱布解开，剔透的曜石黑眸在纱布下滑间展现。
    朱七七忽觉奇妙：“能看见了？”
    叶珩道：“还很模糊，大致清楚了。”
    药效立竿见影，叶珩找到装药的药篓，背在身上。
    “你要去哪儿？”朱七七道。
    “采草。”药粉没有可以现做，问水技能点满，采药炼药不再话下。这味药的药材不稀奇，关键是叶珩仓库包裹里的全是稀奇的药材。
    “停下，你停下！”见她不停，朱七七在后面跺脚，“我叫你停下！”
    这一声总算把叶珩从思绪里拉出来，背对朱七七，他问：“何事？”
    “我也要去。”
    叶珩不情不愿：“我是去采药，不是去游玩。”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采药。”
    叶珩哑然，然后道：“随你。”
    叶珩打开小地图，搜寻他所需要的草药。
    几里外的一座深山里，正好有他需要的。
    叶珩指了一个方向：“朝这边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对叶珩来说，都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他和朱七七大小姐的体力差不多，不同的是，他能随时补充，而朱七七的唯一选择是能蹲在地上干瞪眼。一来二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幸而有地图在手，少走弯路，算是相互抵消。
    山林越走越深，叶珩在仔细挖草药，朱七七在不远处欣赏美景。
    一株到手后，他不得不靠在苍天大树上平缓呼吸。脚下落叶枯黄，铺在黑色的土地上，像一条拼接而成的毯子，
    忽而，大风刮过，卷起偏偏黄色的残缺叶子，露出嵌在泥地里的石头。余光扫过什么，叶珩向西走了几步，拨开数片叶子。
    这是……
    他后退几步，又拨开数片……
    是……马蹄印，数量很多，延伸至山上。
    昨夜下雨，地上泥泞，泥土湿润，虽然留下痕迹但被树叶掩盖，因此未能及时发现。
    荒郊野外，人迹罕至。是什么大队人马，往山上去？
    背面传来动静，地面微微震动，踏踏的马蹄声好似踩在心上。
    叶珩一手拉过朱七七。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