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的热气早就散没了, 她一想起热水器启动中那一小段流凉水的时间就格外发怵。 这已经不是人类感到舒服的温度了,但南方居然没!有!暖!气! 房间里是有空调的,但丁洛作为北方人, 实在是不习惯冬天开空调。 她在地毯上来回踱步,最后一咬牙, 把温暖的睡衣扯了下去,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 冲进了浴室。 她打开淋浴, 一边用手感受着温度, 一边冷的哆嗦。 直到手臂上起了一层浅浅的jī皮疙瘩, 水温终于热了起来。 她一下子钻进水里,让水流顺着自己头顶流下去。 脸上的皮肤不太受得了热,她紧紧闭着眼,忍耐着,但身子却在热水里滋润的很舒服。 最近总是这样,在被里就不愿出去,洗澡就不愿关水。 被水冲了半天,丁洛半仰着头,望着朦胧的水雾,开始胡思乱想。 淋浴的三大作用,偷哭,唱歌,想心事。 最近有太多事情压抑着她。 前两天《近代实验》的考试成绩下来了。 她登陆教务系统,在后台查看了自己的成绩,94,年级排名第一。 截至目前,她的绩点是3.99。 已经结束了。 大学的学习生涯,终于走向终点。 导员在年级大群里发布了挂科和学分不足的学生名单,通知这些同学填写资料,上报申请,准备延毕一年。 这份公布在所有人面前的名单很残忍,上面只有寥寥十个人。 其中还有五个是因为三加二或二加二留学项目耽误了,本校的某些专业课没上,本来就会推迟一年。 丁洛看到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那个想要在考试上作弊的女生。 其实女生之前的绩点并不低,不管是抄来的,还是真实的,总之因为这一次挂科,一切就都毁了。 丁洛心里没有一点悔意,她甚至觉得很畅快。 那些无形之中带给她伤害的人,总算有了报应。 可惜很快她就收到了那个女生的微信。 女生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你这种人最可怕了,装了几年的好人,终于在最后一刻原形毕露,还不如那些从一开始就坏透顶的人坦dàng!她们说的没错,你活该被孤立,活该没有朋友,你这种人,哪怕到了社会上,也会遭人排挤!” 丁洛气的手都在抖。 她头脑发胀的打了一大堆字,结果刚发出去,对方已经把她给给删了。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一团脏棉花堵在嗓子里,吐也吐不出来。 好在她的手机是双卡的。 她飞快的用另一个手机号申请了微信,添加那个女生为好友,备注写着:“教务处李老师。” 没过一分钟,女生就同意了。 她率先发来一个怯生生的表情,乖巧的问候:“李老师好,没想到您能亲自加我,请问那件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吗?” 丁洛冷笑:“做你的chūn秋大梦去吧,你挂定了,延毕定了,档案里写定了,你简直是T大的败类!” 发完之后,她也没客气,利落的把这人删了。 反正以后也不打算再见,哪怕是她回校读研,应该也不会碰到这个人了。 不过现在想起这件事来,她还是很生气。 除此之外,就是ZLS的问题。 老王已经投进战队很多钱了,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变现的可能。 哪怕资金能支持,她作为选手也没法理所当然的无视。 成立战队虽然有梦想加成,但说到底也是为了发展,盈利。 一个没法盈利的组织是不可能走得长久的。 ZLS也该拓展商业合作了。 可现在没有成绩也没有名气,经理出去拉赞助都没底气,顶多有些奶茶店咖啡厅愿意资助二三,跟大学里拉外联也差不多了。 她得想想,有没有办法能让战队尽早受到重视。 任何行业都是大làng淘沙,淹没毫无准备的跟风者,留下走在市场前面的领路人。 老王是个好老板,值得她真心对待。 最后一件事就是郁晏。 丁洛垂下眼睛,有水滴顺着她的睫毛滴下去,她故意捧着手,去接睫毛和头发上落下的水珠。 说不触动是假的,毕竟她是真的喜欢郁晏。 但现在却没有jīng力花在感情上。 她的毕业论文开题早,现在已经到了中期最艰难的时候,这是季教授给的特权,让她可以提前结束战斗,留下时间去公司实习。 战队训练也安排的密密麻麻,每天重复性的在软件里练习压抢,看着墙壁上一排排的子弹孔,丁洛觉得眼睛都快花了。 工作已经让她分身乏术,一想到自己和郁晏那像烂泥一样的陈年往事,她根本理不出头绪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