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柔,你现在,怎么老管我?”他似乎是用尽了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她呼吸有些急促,却一字一顿道:“你生病了,我想陪在你身边。” 他叹了口气,“让我自生自灭不好么?” 她努力地从他身下抽出两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抚一般地拍着他背部,“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他埋在她肩窝处,呼吸粗重。 下一秒,心里最后一根弦,蹦断了—— 傅嘉柔肩膀处愈发灼热,她忍着心底不停翻涌的紧张与羞涩,“陈叙川,可以把你心里……藏的事情跟我说吗,别憋了,我不希望你一直这样……” 她话忽然顿住了,眼睛睁大。 他吻重重地落在她耳廓上,耳垂,一路擦着她脸颊,慢慢转移到她唇瓣侧。 傅嘉柔呼吸也越来越快,有些不知所措地用手抵在两人之间,感觉此刻的他并不冷静,“陈叙川,你冷静些……” 他抓住她两手腕,并在她头顶的沙发上,“冷静什么,你看到的就是原本的我,你以为呢。” 她只能摇头,手腕却丝毫不能动弹。 陈叙川冷笑了一声,“还不信?” “认清楚点。”说完,他封住她的唇,一手制着她的手,一手用力掐她下巴,呼吸不稳,咬她下唇。 他的吻不温柔。却是草莓味的,甜味不合时宜地在唇齿间蔓延,她快喘不过气来,低低呜咽了一声。 他心里收紧了一下。 他撑起身子,眼睛泼了墨似的漆黑一片,“认清楚了么。” 她眼中蒙着雾气,湿漉漉一片,胸口像下了bào雨的海面,剧烈地上下起伏,唇色红到极致。 “以为我有多好?”他偏开头,不看她。 到最后还不都是会失望。 陈叙川起身,然而,刚松开钳制她的手腕,他后脖颈忽然被勾住,少女冰凉的手贴在他侧脸颊上,动作轻柔细致。 他垂眸看她。 傅嘉柔把他勾下,仰头,吻他的唇,很轻很轻,在他唇上蹭了两下。 “那又怎样。”她说,“我不在乎你到底什么样。” 一瞬间,心里有什么破土而出。 陈叙川忽然就有些疲倦,好几天积压的负面垃圾,此刻仿佛气球被扎了针,全泄去了。 她环住他脖颈,紧紧地,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不用怕,我都不怕。” 世界此刻都沉寂了。 他托着她身子转了转,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从背后圈着她细瘦腰身,脸庞埋在她颈项间。 再也不想动,不敢动。 生怕稍微不小心,所有一切便会变成易碎的梦境,消散无影。 他身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连带着她的体温也在上升,傅嘉柔动了动。 “别乱动。” 她不动了,耳边的呼吸声也是真切的,鲜活的,只是有些不稳。 傅嘉柔任由他搂着,眼眶酸涩。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般脆弱,如同溺水的人急切地寻求氧气。 她闭了眼睛,听他的呼吸。 不知过去了多久。 耳畔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温度也在下降,她勾了勾唇角,也闭上了眼睛。 - 傅嘉柔睁开眼睛,桌上台灯的亮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光线是暗色的暖。 耳边的呼吸声依然平稳。 她保持着侧身的姿势,腰间横着一双手臂,隐隐可见皮肤下起伏的纹路,唯有左手,纹路蔓延到手腕上,便中断了。 被黑色手套遮住了。 傅嘉柔轻轻抬开他的手,慢慢起身,他的手动了一下,左手垂在了沙发边缘,随后,左手的黑色手套……掉了下来。 掉在地上。 当那只手bào露在空气中时,傅嘉柔屏住了呼吸。 手上是深浅不一的颜色,凹凸不平的表面,jiāo错分布着形态可怖的疤痕,就连修长的指尖,也残留了深颜色的痕迹,极为突兀。 绝对不是正常的受伤会造成的程度。 他曾经有过何种遭遇,为什么,一只手会变成这种…… 他指尖动了动。 傅嘉柔捡起那只手套,将手套重新套回到他左手上,帮他戴好,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他肯定不愿让她看见,那她就假装没看见。 不然,和硬生生揭开揭开他伤疤又什么两样。她可以等,等他有一天愿意告诉她。 冰箱里,空dàngdàng的亮着灯,却只有两个jī蛋和两盒牛奶,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又翻了翻厨房的柜子,怎么都没找到他家的食材放在哪儿,想熬点粥都是困难。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箱面,然而,她发现她不怎么会煮,要是一个不小心煮成黑暗料理。 他还生着病。 有了。 陈叙川辗转醒来,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上盖了一张厚厚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