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雩春归

苏回暖是个被连拐带骗弄下山的富三代医师, 随着巡抚重归帝都,繁京城内风云变幻,苏医师唯一的想法就是秉着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的态度继续懒散下去。但谁来告诉她,一个从破败药局半年内跳级上来的太医院判要怎么面对一只严重的外向型高冷症陛下?E,高冷洁癖男甜有虐,不白不女强,文风慢,慎点。擅长各种装淡定,各种表里不一;男主除了擅长以软攻击性语言发表意见,还擅长各种装清高,各种扔节操。3章写小萝莉时期。20章男主现身,情节之前慢热,第二卷正式开始感情戏部分。4.《论语》:“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文名和男女主名均来源于此。接档存稿文 蟾宫折桂,金殿对策。为国卖命,为君献身。一个教育部门萝莉公务员与喜欢玩养成的腹黑陛下的故事。盲嫁侯门有喜美人骨京兆尹重生之惜君毓宫词孽徒驯养手札千金买骨全职师父皇后难驯自带安利光环女主喷火了男主是只蚊子离魂盏陛下蠢哭微臣以陛下换虎符美人如钩宫阙九重镜子的微博→ 0>}★★★编辑通知,本文将于2月十八日周四入V,当天三更奉上~还请大家多多支持镜子的正版,鞠躬!周四到周六在★★

作家 悬镜 分類 历史 | 155萬字 | 147章
第八十一章 更阑
    子时的钟声从宫城飘到街上,云海翻卷如浪。
    沉香殿里没有燃起炭火,孩子欢快的笑声伴着新年的烟花,点亮了清冷的寒夜。清晏宫里的大宴早几日就散去了,一年之中难得有闲下来的时光,此时臣工们都在家中陪伴亲眷,秉烛守岁,偌大的齐宫不免略显孤寂。
    初霭两手扒着一截雪白的袍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咿咿呀呀地东拉西扯:
    “哥哥你写个对联吧,听说大家过年都要写这个贴在门上的!你写好了我和希音一块儿贴,不麻烦你好不好?”
    盛云沂坐在椅子上,拿着方帕子拂去她嘴角几粒芝麻,“你上次说自己的字写的越来越好了,那就亲自写一副。”
    冷风直窜,初霭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他神思飞的远了些,语气更温和:
    “待会把药端上来,我看着你喝。”
    初霭立刻苦下小脸,眼珠一转,“啊,那哥哥就是答应啦!我要那种……那种能让住在屋子里的人变得越来越漂亮的对联,嗯,就是……哎呀,先生说可以有很多寓意的嘛。”
    他失笑,“刚才敲过了钟,你现在已经六岁了,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初霭嘟起嘴,坐在他膝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大人模样:“陛下登基多年,却未立坤极,此番过了年,臣等却是不得不为陛下多——多——留——心——了。”
    他真正是愣了一瞬,初霭歪头看着他骤变神情,有点心虚地辩解道:“是那几个翰林院的爷爷说的嘛,我在屏风后面听到了……”
    盛云沂扯了扯她一绺头发,皱眉道:“居然知道催这种事,不过要是立了中宫,就不能要你了。你得搬出流玉宫到宫外开府,一个月只能进来两次,我也没时间见你。这些你都知道罢?我可没有诓你。”
    初霭“啊”了一声,左右想想,眼圈霎时红了,扑在他怀里呜咽:“哥哥不要娶皇后,不要赶云云走……”
    他不为所动,继续认真道:“然后把你房间里的东西都交给皇后看管,她应该不会喜欢那些从民间搜来的玩意,扔掉算了。”
    初霭吓得要命,结结巴巴地说:“哥、哥哥,你还年轻呢,不急着成亲的,谁催你我来挡着!”
    “不仅是翰林学士们在上书,有很多人都想让你出宫开府。你说怎么办?”
    初霭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扭过头视死如归地道:“我……我把他们全娶了!谁要敢再说,我娶他做驸马!哥哥高他一辈,就不用理他们了!”
    盛云沂一时无语,“把你教成这样,做兄长的着实有责任,不过你管的也太宽了。”他喝了口茶润润喉咙,“我要是真娶了谁,你喊破嗓子也没用。”
    初霭身子往后退了退,“你说真的?”
    他点点头,想看她如何应对,听她道:“那哥哥只能娶我看的顺眼的人做皇后,也不能有了皇后就忘了云云,要对云云和原来一样好,不许赶我走。”
    他来了兴致,“你看得上眼谁?说来听听。”
    小公主咬着袖子沉吟半晌,忍痛道:“我们各让一步,挑一个你觉得不错也对我好的皇后。”
    “嗯?有这样的?”他支颐问道。
    初霭扬着下巴,“希音说我们做小姑子的要大方,要宽容,但是也决不能让嫂子欺负。所以我觉得……你觉得,院判姐姐怎么样?”
    宫城外的烟火停了,他望了望深邃的夜空,几颗星子在鸱吻边闪闪烁烁。
    “哥,你喜欢院判姐姐吧?你要是娶她我还能同意,因为她最喜欢我了,我说什么她都听,凌叔叔给我灌药她都会心疼。”
    盛云沂眯了眯眼,“苏医师么,她最喜欢的可不是你,不然我也不会看上她。”
    “哥哥你上次把我弄走,还欺负她来着……好吧,那你为什么喜欢她?“
    他微笑道:“好欺负。”
    “真是小人。”
    “娶一个好欺负的姑娘做夫人,她就不会欺负你,这都是在为你打算。”
    “骗人。”初霭心事重重,“你为我打算就不会要走了,我晓得你要去找院判姐姐,去南边,把我一个人留在宫里。”
    盛云沂挑眉,“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真的啊!你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寻思着迟早要跟她说,便道:“去那边是有要事,令先生在南安,很多事只有我去了才能安排好。京城这里有明洲,半个月之后你就去他家里,还有他未婚妻陪着,不是挺好?”
    初霭气鼓鼓道:“我就知道你要找借口,想院判姐姐就去看她呗,我又不会拉着你不让你去!”
    “当然也要去找她,不然她一定不会跟我回来。”
    “为什么呀?”
    盛云沂眼睫轻轻翕动一下,“因为以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不久就会知道的。”
    初霭忽然捂住嘴,眼睛瞪大,“哥哥……难道背着她欺负了别人?”
    “比看上别人还要严重得多。”
    冷风灌进袖口,凉意侵袭而来,他漆黑的发垂在孩子的肩上,心底的不安还是抑制不住地漫了出来。
    *
    南安,越王府。
    元氏劳累了一整天,回到房中已然三更了。小辈们都大了,也不在府中放灯点炮,更怕惊着西院里头的张美人养胎,这个年过的是安安静静、平平凡凡。屋里灯火通明,她褪了披帛,换了身袍服来到珠帘后的书案上,果然看见自己夫君仍在览阅文书。
    她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柔柔地笑道:“王爷要用点宵夜么?不和孩子们一起守岁,倒又是在这儿忙碌了。”说罢,命人端来碗燕窝粥,舀了一勺送过去。
    越王斜睨了她一眼,温言道:“今日辛苦爱妃了,你先去休息吧。”
    元氏拉起他的衣袖,“王爷……”
    越王将笔搁在珊瑚架上,“有何事要和本王说?”
    元氏垂下水眸,缓缓道:“王爷知道的,月前堂兄来信,他按王爷说的做了,可……可不但在朝中处境愈加艰难,连交好的那些清流口风也渐渐变了。堂兄与我说近来陛下虽还没明面上训斥于他,可眼看着吏部郎中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这真是……”
    “阿絮,”越王握住她的手,抚上她白皙端庄的脸颊,“你堂兄信不过我,可你还信不过么?你嫁给本王这么多年,也该明白我的心了,我从未骗过你。”
    他咳了声,“元乘自年初得到上谕回京,就越发狂妄自大了,以为给他顶吏部郎中的帽子,就能在朝中横着走!本王也不是没有让人暗中提点过他,可他最近怎么一下子变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什么事都担不了?”
    元氏忍不住道:“堂兄回京后一直低调处事,并未……”她看看越王的脸色,轻咬下唇,“最近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我那堂侄儿被人弄瞎了眼睛卧床不起,他只剩这一个儿子,少不得急火攻心,做不到像从前那样了。”
    越王奇道:“本王倒还未听闻这事,是谁那么大胆?”
    元氏见他丝毫没有理解之意,不由在心中苦苦一叹,“他语焉不详,只说那日巡抚奉了旨意过府,走之后三郎就神志昏迷、口齿不清了。”
    越王心思疾转,巡抚过府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来梧城到元乘家的就是冒名顶替的令介玉——那个实实在在被他软禁了大半年之久、现在还待在抱幽轩里的人。
    元乘一心只巴着自己的差事,对其他知之甚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巡抚,从头到尾都做着两方的棋子,被抬起来的时日够多了,是时候将他踩下去。至于他的儿子,难不成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假巡抚来一趟,无非领的是今上之命,回应他指使元乘集结几个中立文臣上书之事,内院的小辈和此事难以扯上关系,眼睛么……
    不知道巡抚的面具之下,是怎样的一张面孔?
    “你不要太担心,一时半会京中不会有大的动静,你让元乘把他儿子养好,趁早把心放在衙门上,不然有他好受的。”
    屋里的炭火燃的旺,元氏的手却冰凉,她勉强牵起嘴角:“王爷让妾向族中说明,南安千里之遥,与繁京再无瓜葛,这关头莫不是太招眼了。”
    越王冷冷道:“原以为你能懂上一些,唉,本王就直说,你也不要觉得难过——以盛云沂的性子,元氏这会儿只不过是个脚蹬,用完了就踢开,一个也不会留。什么新帝登基重新启用打压过的旧人,全是障眼法!一朝天子一朝臣,咱们这位陛下可谓是一开始就给人卯定了性,大大小小的官,只要沾上个元字,那就是绝没有好下场的。哼,这专断独行比之太.祖也毫不为过啊。”
    元氏张了张嘴,他继续道:“阿絮,我都是为你好,你唤我一声夫君,我怎能眼睁睁看你卷进你亲族的浑水里?早些了断,百利而无一害。”
    薄薄的纸在灯下泛着黄,上头的朱砂鲜艳欲滴。越王将元氏揽进怀里,笑道:
    “爱妃累了吧,本王也不愿冷落你,今晚这些恼人的东西就看到这儿,明日再理不迟。”
    元氏满心的话生生压在了嗓子眼,烟眉紧锁,樱唇轻抿,再也维持不住温婉的笑容。她从嫁给他开始就知道他是要做大事的人,他需要子嗣,需要助力,需要她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可他……几乎从未真正替她想过。她二十年没回过繁京了,毕竟还留着娘家的姓氏,那仅剩的几个亲眷,就是她深夜梦醒时的念想。
    当初父亲挤破脑袋将她送上花轿,可曾想过他们的算盘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再不如意都习惯了。何况他也没有苛待她,面子上做的一分不差。
    越王察觉到自己妻子的不满,正欲宽慰几句,门外却传来管事的通报:
    “禀王爷,原平的急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元氏的脸,“阿絮,你先睡吧,这个时候我不能松懈,你是最清楚的。”
    “王爷去吧。”元氏的目光更加黯淡,“妾不可以让王爷分心。”
    越王撇下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施施然走出房间。那碗尚余热气的金丝燕窝粥孤零零地搁在桌上,元氏拿勺子舀了舀,突然眼眶一红,哽咽道:
    “来人,全收了。”
    寝居外风声飒飒,小厮奉上银貂斗篷,一行人打着灯往书房去。王府禁令森严,下人是不让点着灯守岁的,只有回廊和檐下的数盏灯笼在黑暗中散发亮光。
    越王边走边问道:“派去季阳的人怎么样了?”
    一名探子压低声音:“半月前就已打通了一伙不上道的山匪,此时应该正在行动。第二批审雨堂的人在路上,定于初九之前在晏氏出嘉应城的路上伏击。”
    越王点点头,“萧佑那边呢?”
    “萧大人回信说全按王爷所说应付,半字不错。”
    进了书房点上灯,他坐在案后看完密报,极快地挥笔批了封令,交给赶回的探子,“让接头的人机灵点,务必要亲自见到晏煕圭。他此前对本王的暗示多少有追查,却无一阻止,这个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晏氏最大的秘密掌握在他手上,不怕他不上钩。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叫人奋不顾身、抛却万般好处的东西,那一定不是所谓的情谊。
    还有什么比性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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