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霆蒙皇帝召见,在临江台上面圣,受赐了一些绢帛。 走出来的时候,裴荣高兴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薛霆却沉默不语,眼睛一直望着街上。 “望什么?”裴荣发现他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瞅了瞅,“有物事落了?” 薛霆叹口气,道:“找一个女子。” “什么?”裴荣听得这话,来了精神。 薛家是旧式的士族大家,颇重门风。薛霆家教严厉,不像同龄子弟那样喜欢流声色之地,亦甚少与人谈论女子。裴荣如今听他说出这话来,颇觉新鲜,笑起来,“原来是我们薛郎开窍了,快说说,是如何的美人,竟能让你这般惦记?” “不是哪个美人,是我表妹。”薛霆叹口气,“多年不见,方才在街上遇到一位女子,长得颇像我姑母,故而疑是我表妹。” 裴荣道:“这有何难,这就去你姑母府上,一问便知,说不定也能见到她。” 薛霆苦笑:“我姑母不在长安,她几年前在成都去世了,我表妹被她伯父接到了别地。” 裴荣愕然:“那你表妹怎会在此地?嫁过来的?” 宁儿的事关系名节,不好与外人说。 薛霆摇摇头,淡淡地一无-错-小说 M.笑:“许是认错了。” 话说着,心里却仍然放不下。 从前,姑母对薛霆十分疼爱,表妹宁儿,他也见过几次。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姑母去世的前两年,他去成都探望,宁儿那时不过十一二岁,一双眼睛与姑母十分相像。 薛霆觉得他不会认错。 方才那女子,年纪与宁儿相当,虽然他们不曾说上什么话,但她看着薛霆的时候,薛霆心中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他想着,心中隐隐期待,却又疑惑。 如果那是宁儿,在京城里必定比别处好找。可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她那是似乎在找人,不知找的又是谁? “我找你还不容易。”院子里,萧云卿拿着一只写着她,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还未睡?”他问。 宁儿偏头望望天空,道:“还早呀。” 也是。邵疝笑不得:“我是男子,你如何与我比得?” “男子女子又如何?”宁儿皱皱眉,“稹郎,你的钱不是白来的,我手足俱全,不能什么都让你来。” 可你就算卖上五年蜜糕,也未必能赚到我的钱。邵稹心里默默道,却怕打击她,没说出口。 “我怎么不能养你。”邵稹不以为然,“你都答应嫁给我了,男主外女主内,你待在家里便是。” 宁儿的脸“唰”地红透。 “那……那不一样。”她却不让步,嗫嚅道,“我们……嗯,我们还未成亲。” 邵稹的脸也有些热,心里却是甜甜的。 “没成亲你也答应了。”他死皮赖脸,“反正我们如今也有了家,就当是提前过日子。” 宁儿张张口,发现自己辩不过他,却还是想坚持。 她咬咬唇,哀求地望着他:“稹郎,我每日在家也是无事,你就让我试试吧……” 邵稹:“……” 他发现自己对宁儿这个模样,毫无抵御能力,心像冰块遇了火,瞬间溃得没了形。 “稹郎……”宁儿目光盈盈,眼圈微微发红。 邵稹仰头望着房梁,长叹一声。 “你要试,便去试好了。”他终于道,“可是先说好了,长安不比成都,地大人杂,你不可随便出门。” “不出门怎么卖?”宁儿嘟哝。 “到时让小娇去卖。” 宁儿望着邵稹,还想再争辩争辩,却见他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 邵稹见她没再反驳,松了口气,笑笑:“就这么说定了,天色不早,歇息吧。” 宁儿点点头。 邵稹朝屋外走去,才出门槛,忽而停住:“是了。” “嗯?”宁儿手扶着门,抬头看他。 邵稹回头,一脸懊悔:“我忘了正事。” 宁儿眨眨眼睛,疑惑地问:“什么正事?” 邵稹注视着她,微笑,低低道:“白日在那马厩里,还未做完的事。” 宁儿的心一撞,红晕涨满脸庞。她望着邵稹,只见那双眸深邃而灼热,注视下,心跳得愈加快。 二人近在咫尺,邵稹的脸渐渐贴近。宁儿以为他要抱一抱自己,却听邵稹道:“你……把眼睛闭上。” 宁儿不解,听话地闭上眼睛。 黑暗中,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过不久,大概还能听到他的……唇上忽而贴来一个温热的东西,柔软,陌生,带着邵稹的气息。 宁儿猛然睁开眼,邵稹的脸就在眼前,停留片刻,离开。 光照昏暗,二人脸上炽热的红潮却清清楚楚。 宁儿怔怔的,过了会,用手指摸摸自己的嘴唇:“稹郎……你……你是亲了我的唇么?” 邵稹低笑:“嗯。” 宁儿泫然欲泣,着急道:“可是……可是会怀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