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虽然你很穷，但是礼物还是要有才对吧！不说多的，在老黑狗那里给你大侄子我点一杯麦酒总是可以的吧！” 明显已经喝高了的猫王在面包坊制作间里没大没小的吆五喝六。制作间是马龙家最大的一间房，歇业之后，制作台收拾收拾，也被他们当作餐厅和会客室使用。 还算丰盛的几道肉菜已经被受到了碗橱里，留着后面四五天里慢慢吃。马龙的节俭不允许他们轻易浪费粮食，节日里没有吃完的东西，留着吃上一个星期是常有的事情。现在有了路西安为了搞冰激凌弄出来的硝石制冰法，情况其实还算是有所好转了。 受宠如玛丽莲，小时候过节过生日之后，也经常在腹泻和食物中毒之间徘徊。有个省钱的老爸，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难得马龙大方了一次，给她表哥做了一个不小的奶油蛋糕，玛丽莲觉得在自己吃饱桌上这个蛋糕之前，她必须盯着自己的表哥，让他和自己的蛋糕保持足够的距离！ 这家伙之前一会儿满地打滚，一会儿又蹿起来，想要给自己的表妹来一个激情拥吻，但是步伐不稳，脚底一个拌蒜打着跌就把自己的热吻送给了自己的叔叔马龙…… 猫王口中的贝尔，也就是路西安，神情有些恍惚，木愣愣地扶着正把头扎进水缸里漱口的马龙。之前控制全城隐藏的灵晶仆活动的都是他的辅助人格。所以之前单纯看上去他并没有什么异常。现在的异常则是因为…… 某个自作主张的辅助人格控制着月光鼠丧心仆在矮王.霜寒面前亮了相！ 入住“路西安.马库斯灵魂公寓”不足一年的下水道银龙夏尔.科兰斯顿.尤米安的记忆，路西安也看过，霜寒氏族的变化他也看在眼里。身为这所“公寓”里权限最高的存在，他可以接受到的信息是最全面的。 但是矮王就是阿格利.易皮者这样离谱的猜想，他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这种想法完全是邪道，匪夷所思，问所未闻…… 但是最关键的是那个没有被路西安记住名字的辅助人格居然真的蒙对了！ 蒙对了，没所谓，但是把月光鼠暴露出来就是他的不对了。他们最重要的基地之一，经过三次优化的身体培养槽还藏在月光鼠的鼠巢里面呢！ 为了避免已经动了杀心的矮王顺着月光鼠这条线索找到他们重要的“复活点”（泉水）大本营，路西安临时调动了城市中隐藏着的超过三分之二的灵晶仆和丧心仆对那里进行了紧急搬迁。 另外一只月光鼠王丧心仆带领着鼠群走另外的方向留下大量痕迹吸引火力，剩下的则是小心行动，谨慎隐蔽，搬迁事宜一直到猫王说话的时候，才刚刚进入正轨。 稍微有些松懈的路西安听到猫王的抱怨，下意识地就回道： “那我明天补给你。” ?(????)?????？!! 白兰度一家表示震惊！！ 贝尔有多么抠门，他们是见识过的。那是几乎可以和马龙自己媲美的存在。但是马龙抠门是为了女儿，这孩子抠门却是为了无私奉献。 这个小子攒下来的工钱基本上全部拿来给街尾那群小乞丐买东西吃了。马龙怎么劝阻都没有动摇这个孩子帮助那些小乞丐的决心。 在白兰度家做糕点学徒一年多了，都已经差不多出徒，领正式工资了，这孩子手上依然是存不住钱。 路西安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 为了经营好自己的身份，除了明面上的收入，自己原本积攒的那一笔不算小的财富，他一次都没有动用过。一不小心答应给埃尔维斯补生日礼物，这就最少要花掉最近好不容易变多了一点的储蓄的三分之二了！ 艾玛大婶店里那套冒险故事，他明明再凑5个尖儿（铜币）就可以买下来了的！可恶啊！！ “贝尔，你最近不打算继续支援索伦和薇薇安那些小乞丐了？” 马龙严肃地问道。他虽然抠门，但是坚持认为，一个男子汉做出的决定就要善始善终。最重要的是他当时苦口婆心都没有成功劝说贝尔放弃善良，他现在自己就放弃了……这怎么行呢？这会让你的老大哥感觉很受挫的啊！ “索伦找了份工作，他说后面一段时间他可以自己照顾一部分弟弟妹妹。他是个男子汉，有一说一。所以我最近手头会宽裕一些。放心我会给埃尔维斯补一件小礼物，绝对比一杯麦酒贵，但是应该会比五杯麦酒便宜。量力而行，做一个平凡的人，你教我的。” 回过神来的路西安主动给马龙开解了一下他的疑惑，虽然事情有些麻烦，但是他乐于接受，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所以他在笑，笑容温暖，纯真，好像是晨曦之主洒落人间的第一缕晨光！ 将自己拥挤的“身体”无限度的“扩大”，扩大成由大量灵晶仆和丧心仆组成的“群体”，将自己灵魂内那些拥挤的意识分散出去，分散到每一个灵晶仆，或者丧心仆之中。许他们以适度的自由，还给自己片刻的宁静。这是路西安的选择。 做一个平凡的人。这是马龙教给他最多的一句话， 也是他最想实现，也最羡慕的一句话。他努力把前面六十几年的悲惨生活都当成一场梦，把现在这个每天烤面包的少年的一天天当成自己真实的人生轨迹。 “一个被人剁了半个手掌的前小偷能找到什么靠谱的工作？你不要为了面子硬抗啊！要不要我给你涨工资？” 马龙犹自不愿意相信。说其他都好，说索伦那个金合欢街有名的前小偷能够洗心革面努力工作？他马龙..白兰度的名字反过来拼！ “我也想涨……” 玛丽莲小声地嘟囔着。 “嗯~！！！” 马龙故作生气地斜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眼，然后还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小表弟，那样子活像一个看着自家叛逆的儿子，害怕他被坏朋友骗的老父亲。 路西安只是和煦的微笑，并不多说什么。场面一时有些尴尬。马龙的固有观念过于僵化了，索伦只是命不好。严格来说他绝对算是金合欢街少有的好人。 “小表叔够意思！你生日我一定给你备一份大礼！” 吟游诗人埃尔维斯有着吟游诗人本能的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自然地岔开了话题。并以今天收到的礼物引申到了对于自己吝啬的马龙舅舅的埋怨上。 挤兑着问对方能不能把他最珍贵的宝贝送给他。弄得父女俩个都是一阵脸红，只不过一个是气的，一个是羞的。一段抽科打诨的耍宝，这个家里最外向的家伙很容易的就让气氛恢复了最初的欢乐。毕竟是他的问话最先破坏了气氛，这也是他应该做的。 【我就是这个家里最大的开心果啊！没有我你们可怎么办？老马龙啊，快点头，快点把美丽的玛丽莲嫁给我！！我挂好号了！】 路西安从这个“开心果”的浅层思维活动中读出了这样的一种思想。不吐露而出的时候，思想并不一定会以文字的形式存在。路西安结合自己丰富的知识储备，对那段思想做出了一定的意会，读出了这样一段话。 “挂号”这个颇为正常的行为，让路西安好一同反向理解才算是结合上下文，搞清楚了“挂号”、“德国”、“骨科”、“兄妹”等等一系列词汇的内在联系。 这一通乱七八糟的联想，以及埃尔维斯后续一些似是而非、不堪入目、堪称变态的引申联想（此处省略一本金瓶梅的字数），让路西安不得不怀疑提供相关联想基本信息的人格，以及猫王埃尔维斯的纯洁性。 真乃两个变态是也！ 吝啬的马龙并没有在给自己的侄子搞的生日聚会上请任何外人，因为这样更省钱。 埃尔维斯的狐朋狗友前一天已经提前和他庆祝过了。长期酒后失言的吟游诗人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今天早些时候被那些酒肉朋友们留在漆黑之狼酒吧，险些被披着人皮的冬狼和蛇发女妖联手弄死…… 家庭聚会自然不可能闹到很晚，互道晚安之后，大家就回到各自房间睡觉了。明天凌晨，除了昼伏夜出的猫王，家里剩下三个人都要早起制作用于一天售卖的面包的。早睡才能早起！ 而有一说一，路西安这段时间的睡眠状况一真的直都很不错！ 告别那些永远聒噪不休的人格，在宁静中享受平凡的日子，实在是一种享受。 平凡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路西安是如此认为的。哪怕平平无奇的他一年前差点死于美杜莎的凝视，差点死于龙后的附身，又差点死于从天而降的大巴掌，他依然这样认为。 但教授不敢这么认为，黑客不敢这么认为，就连意识到这个世界危险的潜意识都不这么认为。 所以在路西安没有在意的思维角落里，他们一直配合着潜意识对那些人格做着宏观层面的调控。务求使那些撒着欢地，控制着自己或能量，或物质的身体，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格都可以以低调自保为第一原则。 在这样应该危险的世界里，生存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有超过八成，与教授志同道合的人格，正在竭力暗中收集着各种可以使他们强大的物品和能力。 从来就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他们在代替他负重前行而已。 作为一个病得不轻的人格分裂患者，路西安绝对是混乱与无序的代表，但是其潜意识却在各种人格长期的对冲与矛盾中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基本准则。强势如教授也需要在这套准则下行事，且纵然是他也无法窥见这套准则的全貌。 他们就像一个大群里的高级管理员，大群的规则还要凌驾于他们之上。而一些掌握了大群某些特定的规则漏洞，或者说特定规则的群成员，往往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绕开教授和黑客，做到一些相当出格的事情。 路西安为了图清静，为了平凡做出的放权，已经在各种程度上让那些最长已经有大几百年没有使用过物理意义层面身体的家伙给所有人制造了不小的麻烦了。 出于莫名其妙的情谊去掩护霜寒氏族，为了显摆自己眼光的敏锐去刺激千年老狼妖！！这些只是那些见鬼的人格分身犯出的事情当中比较严重的一部分而已…… 害群之马一直都 是有的。认真算起来，潜意识本身和教授他们的心也并不齐平。本质上来说，那家伙和路西安一样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并且更加大胆！他们认为的危险，往往不被潜意识认为是真正的危险。否则那些搞事情的家伙根本没机会跳出来浪。 这就很麻烦…… 安宁又忙碌的一夜过去，凌晨四点，一家三口早早爬起准备面包。愤愤不平的玛丽莲照例给自己赖在被窝的表哥脸上来了一脚。埃尔维斯不能长得更帅，更有气质，可能与此不无关系。 凌晨五点半，第二炉面包刚刚出炉，第一炉面包刚刚晾凉，送奶工伊泽尔给面包坊送来了三桶提取奶油用的牛奶，也顺利成为了马龙老爹的面包作坊的第一批顾客之一。 “两个黑麦面包！贝尔。” 整了整自己的帽子，梦想是成为一位德鲁伊的少年送奶工把两个尖儿排在了收银的吧台上。 “新出炉的。拿着。顺便给你加个蛋。我对这东西有阴影，吃不了，算送你的。” 路西安笑呵呵地递上了面包，顺便把自己早餐了的那枚水煮蛋塞在了面包里。在贝爷的调教下，路西安算不上挑食，唯一水煮蛋一类，形似整蛋的东西，他接受不了。不光是他，号称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贝尔最近也不怎么吃这种东西了。荷包蛋都还行。 “那谢啦，贝尔。这瓶奶你拿去喝。瓶子记得后天还我。” 投桃报李的伊泽尔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木质的牛奶瓶子递给了路西安。 “奇怪了，这一桶牛奶的液面似乎是低了那么一丝丝啊……” 拿着探子在边上检查牛奶量的马龙不太确定的嘀咕传入了路西安的耳朵。结合灵晶仆从原初一个街角传来的画面，少年笑了笑，接过对方的奶瓶，道了声谢： “谢啦。金合欢街和雪松街相交的路口那里有块地砖松动了，你推车从那里过的时候主要不要太快，小心泼出去。” 自己的小失误似乎是被对方看穿了，少年送奶工赧然地点了点头，拿起面包，拖着自己吃饭的小独轮车飞快地跑进了街道口刚刚投射进来的清晨的阳光之中。 牛奶是伊泽尔自己的，他只是在急着交货的时候，犯了一些所有年轻人都会犯的小错误。 “马龙大叔，我之前撒出去了一点，我明天会补给你的！” 少年送奶工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似乎害怕跑慢一点吝啬的马龙大叔会立刻追上来一样。 “伊泽尔，你鞋子掉了！” 周围刚刚排起队伍准备买面包的街坊发出了善意的提醒。对方慌乱之间，滑稽的两脚拌蒜摔了一跤，爬起来之后又继续跑了两步，这才回头抄起了自己的鞋子，脑袋埋在胸口离开了这里。 “哈哈哈，马德里家的小伙子还是这个样子，丢三落四的。” 没有什么恶意的笑声，飘香的面包，和睦的邻里，温暖的气候，没有高来高去的剑士，也没有毁天灭地的魔法师，安宁的就像异世界的“袋底洞”。 这是路西安不期而至的小幸福。 在这个世界，他待过的地方里，这条小巷是最生活化，最日常的一个角落。他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但是这样的生活，它真的是像他所看见的这样吗？ 别开玩笑了，这里是深水城，出门转转走远一点就能遇到龙的危险所在！ …… “我出去采购食材了。埃尔维斯的礼物我会顺便买的。不会用店里的钱。你放心吧。我很快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