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感到惊疑不定的时候,我发现父亲背后有一个大洞。洞的另一头有许多人,显得非常热闹。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除了人很多之外,还看得见红色灯笼的灯光,以及像是摊贩的店家,简直就像是庙会。 我在脑中稍微整理了一下情况。 这个状况表示,浦岛隧道里有个横洞连接到某个祭典会场,在那里的父亲偶然发现了我。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父亲和洞口看见的景色,全都是浦岛隧道的产物。即使同样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说是浦岛隧道的产物还比较有可信度。 「人潮太挤让你不舒服了吗?如果很难受的话,我们就先回家吧?」 明白这不是现实的父亲后,我的心情随即平静下来。一恢复冷静,我就感到怒火中烧。为什么不是华伶而是父亲?就算是以前的父亲、他还对我如此温柔,我也丝毫不觉得高兴。无论是以怎样的形式见面,我对这个人都已不抱任何期待了。我根本不想看到他的脸。 然而……这是怎么回事?这股从内心涌上的恍惚感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愤怒不已,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却猛烈地渴望父亲的「疼爱」。这种感情,我应该早就舍弃了啊。 对我怒骂、无视、甚至暴力相向,我都能忍耐。但这样不行,我会受不了的。 我的脚步快要完全停下了。 「熏?你还好吧?」 我听见印象深刻的声音。 与我有血缘关系的母亲,从父亲的背后探出头来。 这是那一天的母亲。华伶还活着、我们每天过得很幸福、还身在理想家庭中的母亲。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站在我的面前。 「他好像身体不舒服,买个果汁之类的给他喝吧。」 「说得也是,那里有卖饮料的摊子,我记得熏喜欢喝lifeguard对吧?」 「我喝啤酒就好。」 「你要开车吧。真是的,胡说什么啊。」 「哈哈哈。」 够了,别再说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大声喊叫,趁两人吓一跳的时候,挣脱父亲的手,奔跑离去。 我全力奔跑着。即使他们叫我,我也绝不回头。 跑着跑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可恶……开什么玩笑……丨j 在浦岛隧道内,竟然给我看到那时候的幸福光景,这让我非常不甘心。感觉就像是心中的疮疤被人硬生生揭开,令我恶心想吐。 我一边跑,一边擦去泪水,目光瞪视着隧道深处。 我真的很不甘心——不过,回想起来,刚才的现象足以补强我对浦岛隧道提出的一个假 说。 我在花城家发觉了浦岛隧道真正的特性。 如果我的假说正确,那我就一定能见到华伶。 前进吧,我只要有华伶就足够了。 我没有其他想要的事物。 经过9小时56分【外界经过2年又263天】 啊啊,可恶,这隧道到底……到底有多长啊。 不管怎么奔跑,看到的也只有鸟居和火把。华伶在哪里? 经过几小时了?外面又过了多久? ……啊啊,己经过了将近十小时啊。 如果我正常活着,现在应该处于正要高中毕业的时期。 即使这时找到华伶并折返,走出浦岛隧道的时候,外面也已经过了五年以上的时间。五年后,我周围的人都已升学或就业了吧。他们的精力应该都摆在课业或工作上,有了新的兴趣,或是交到男女朋友。然而,我只是胡乱地到处奔跑,就变成二十二岁了。 想要回头的话,这里恐怕就是最后的机会吧。 水已经所剩无几,再喝一两口大概就没了。脚也到达极限,每跨出一步,膝盖就会剧烈疼痛。 再继续前进,就无法回头了。 该怎么办? 要折返吗? 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继续迈进呢? 「哈哈……」 我不禁失笑。这问题太愚蠢了。 这时回头才是浪费时间,我至今做的事情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华伶或许就在前方十公尺处,又或者是五公尺处。 现在选择放弃并折返,不就是个傻子吗?笨蛋才会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