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景非容闻言脸便红了,别开眼,哼哼唧唧道:“帝君之前见过我?” 不然怎么会倾心于我呢? “是啊。”楚雁川说,“我印象颇深,你当时……” “我当时如何?”景非容心里期待,还装着不在意的样子,问道。 “你当时哭得很响,还尿在了天帝手上。” 景非容脸色微僵,慢慢摘下自己脑袋上的绿帽子。 “帝君慢走不送。”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楚雁川点点头:“那我便告辞了。” 离开天界,楚雁川去了枯泽之境,神官早已在候:“见过帝君。” “处理gān净了么。”楚雁川问。 “昨夜已尽数解决。”神官禀报道,“但jiāo手时发现这些散魔的术力越发qiáng大了,难以对付。” “知道。”楚雁川回答。 这张结界是他以修为所设,与他身上的每一根神脉、每一道灵力息息相连,但凡有异物冲撞结界,无论相隔多远,楚雁川都能敏锐察觉。昨夜他在景非容的寝殿里几乎一夜未睡,竭尽心力操控结界,直到神官将散魔逐个击溃。 楚雁川行至结界前,抬手贴上,透明结界瞬间显现形状,颤动起巨大波纹,在枯泽之境上方缓缓涌动。莹莹蓝光顺着楚雁川的手心传送而上,顺着整张结界蔓延,波纹在灵力的加持下渐渐平复,变为急速而轻微的颤抖,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毫无征兆的,光芒倏然炸裂,生生照亮半面昏暗天空,与此同时,楚雁川被一股反力回冲,猛地往后摔出七八丈远。 “帝君!”神官低呼着冲上前去。 一片飞扬尘埃里,楚雁川艰难撑起身子,眉头紧皱,猝然捂住心口,低头吐出一口鲜血。 他掌心的蓝光迅速收拢,最终化为一圈蓝色图腾,与枯泽之境中,封印上方的那张巨大图腾如出一辙。 图腾在手心的皮肤上显现片刻,随后消散不见。 神官将楚雁川扶稳,急切道:“帝君?!” 楚雁川摇摇头,背上突然覆上一只手,虞沧按着楚雁川的后背,将灵力输至他的体内。 “没用的。”楚雁川擦了擦唇角的血,“都习惯了。” “不能再等了。”虞沧说。 “是啊……”楚雁川抬起苍白的脸,唇上沾着血,有种病态的艳。他望着不远处的封印,以及封印里正在晃动的模糊人形,轻声道,“等不了了。” 景非容今天过得很不开心,他大哥三哥一见到他便问:“昨日大婚,感受如何?” “……”景非容掉头就走。 “听说哭着吐血了。”三哥说。 大哥:“呃,新婚之夜,五弟竟然……” 他停住了话头,随后与三哥一起,内涵之意满满地“啧啧”了两声。 “龙族怕是不行了。”大哥总结道。 昨夜楚雁川说他不行,今天被亲哥讽刺不行,景非容有种错觉,他说不定是真的不行——这大概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猛地回头:“龙族不行了你们也有份!” 大哥:“啊,我尚未成婚,行不行这件事,算不到我头上。” 三哥沉默,没有说话。 几年前景非容脑袋里的小问号在此刻得到证实——他三哥是下面的那个。 三哥见景非容yīn沉沉地盯着自己,面色平静地与他相视片刻,继而对大哥说:“走吧,还有公事要做。” 大哥哪里晓得他俩之间的暗流涌动,开了折扇风流一摇,道:“嗯,既然五弟不行,我们也不便过于耻笑。” 景非容在磨牙了。 三哥拽住大哥的手臂,冷静道:“快走。” 景非容气哼哼回了寝殿,今早天帝听闻楚雁川离开,又将他骂了一顿,让他赶紧滚去把帝君请回来,景非容扬着下巴叛逆道:“我!不!” 他的姿态过于嚣张,差点被天帝把那截脖子给拧下来。 景非容何尝不知楚雁川名望盛大,毕竟是开古神明,天地初成时,多少险阻恶斗他都参与其中,又与冥王共同平定魔乱,为六界带来了万年以计的和平。他作为小辈,对这样的神尊本该景仰敬重,可天帝突然就赐了婚,bī着他火速成亲。虽说龙族能与楚雁川这样的神尊联姻堪称高攀,但景非容正处于逆反心理极重的混小子时期,再加上楚雁川字字句句,看似温柔可亲,实际处处戳心,这事儿无论怎么琢磨,当事龙都觉得十分憋屈。 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与其争锋相对每天挨亲爹的花式打骂,还不如思忖思忖如何与帝君达成协议,做一对井水不犯河水的表面眷侣。 景非容就此想开了,他准备睡一觉,起chuáng后就去把楚雁川请回来。 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帝君亲口说仰慕自己已久呢,肯定开开心心地就随自己回来了,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