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呀,快吃吧,这可是我做的,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将就吃点啊。”男孩笑眯眯地扶起他,将调羹塞到他手里。 周子璋试了一口,说实话味道不咋地,隐隐有股烧糊味,但人心在患难之中总是容易被感动,容易放大那一点点温情。这一刻,周子璋在意的是,这粥是暖的,男孩的笑也是暖的,他心中一热,沉默着又含了一口。 慢点呀哥哥,怎么样,好吃吗?”男孩巴眨着眼。 周子璋微微一笑,情不自禁点了点头,那男孩眼睛一亮,说:哥哥,你笑起来可真好看,还好你不做我们这一行,不然生意都要叫你抢了去。” 周子璋脸色一白,却不好出言训斥,只淡淡地说:不要乱讲。” 啊,对不住哦,”男孩捂住口,无辜地说:我的意思,只是夸你长得好看嘛。” 周子璋打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但此时听了,却觉无比讽刺。要说这张脸没给自己带来好处,也不尽然,自打父母去世后,若不是自己长得可爱,性格又温顺乖巧,带出去有面子,只怕父母两边的亲戚都未必肯断断续续养着自己。即便如此,自己还是从小如皮球一样被从东家踢到西家,捱到高中毕业,若不是自己考了当地一个不收学费的三流师范学院,只怕大学的门槛也是万万踏不进去的。 但若不是这张脸,他不会被那恶霸相中,不会遭受这等屈rǔ,早知如此,他宁愿自己长得平凡丑陋,也qiáng过现在这样。周子璋心中发疼,忍着颤抖,默不作声地勉qiáng自己将粥喝下。刚吃到一半,那男孩却伸手夺走,他诧异地抬头,那男孩笑嘻嘻地说:别吃太多,不然上厕所有你难受的。” 周子璋脸上发臊,男孩却不以为意,自己一屁股在他chuáng边坐下,慢悠悠地说:哥哥呀,我刚才去前面打听了,你住进这里,当初帝都那边只压了一千五的押金,你这三天用药,住院,人护士照料着,人算了算,你还得倒找给他们五百。” 周子璋吃了一惊,说:怎么这么贵,三天就去掉两千?” 男孩白了他一眼,却又换上笑容,说:那可不,你来的时候,伤势有些重,那里还动了个小手术,这个也要算钱的。” 周子璋又羞愧又心疼钱,哆哆嗦嗦地说:这,这收费有按物价局的规定来吗?” 切,”男孩嗤笑说:物价局管天管地,也管不到这里来。人家这已经看在帝都的面子上打了折扣的,我呢现在就跟你讨个主意,你要继续住,也行,他们这就这么贵;你如果不住呢,想想上哪,去我那,我就象征性收你一千,包管照料到你能下chuáng走动,你说呢?” 他这么明码标价,周子璋反倒心里安定,那男孩察言观色,知道他心里松动了,忙趁热打铁说:先说好,我也就只是照料你吃饭住宿,药啊什么的你得自己掏腰包。” 周子璋迟疑着说:你,你觉得总共大概,要多少钱?” 男孩五根白白的胖手指头敲打chuáng沿,说:买个药,付了这里的余款,加上我照料你的费用,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块吧。” 周子璋垂头,心里一阵愤懑,却无从发泄,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的银行卡放在学校宿舍里……” 男孩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我先帮你垫着。”他眼珠子一转,笑开了热络地说:哥哥这样的人,我最信得过,还怕你跑了么?怎么样,这就搬我那去吧。” 他说做就做,立即就出去招呼护士来给周子璋打今天的点滴,趁着周子璋输液的工夫,又忙前忙后,跑去小诊所的前台结账开药,拿了一大包针剂之流跑了回来,放在周子璋chuáng上,笑着说:哥哥再等等,我去给你买衣服。” 周子璋过意不去,忙拉住他的手说:不用,买什么衣服……” 总不能穿着这身走吧?”男孩笑呵呵地指着他身上穿的病人服,目光有些闪烁,含糊地说:你来时那身衣裳是不能穿了,兜里没要紧东西吧?” 周子璋脑子里轰地一声响,那身衣服是被霍斯予扯烂了,自然穿不得,至于兜里的东西,他那晚上走得匆忙,只塞了个钱包在裤兜里,倒没多少钱…… 他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抓住男孩的手说:我,我的学生证,可能还落在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