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想说便没再多问。 小姑娘动作轻柔,他像只乖顺的大型犬科动物,垂下脑袋,配合她的身高,眼前这一幕和记忆深处的场景渐渐重合—— 那是个夏天,那天的风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陆北炀读初二,在市文化馆三楼参加少年组空手道比赛,他赢得金牌,银牌是同年级的另一个人,他嫉妒在心,言语挑衅。青chūn期的男孩都争qiáng好胜,陆北炀接受了他的挑战。 路过二楼的时候,那里也在举行少年组钢琴比赛。 女孩穿着纯洁无瑕的公主裙,在舞台上绚烂夺目。 如果说这匆匆的一眼,让男孩惦记了好多年,那么再次的相遇,注定了他余生都将沦陷。 对方约了他在小巷子里见,男孩没想到他出尔反尔,还叫了一帮兄弟堵他。 寡不敌众,男孩终究败下阵来,在被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巷尾传来一阵稚嫩清脆的声音:“别打了!” 见有人来,那群小混混仓促逃离。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妈妈,女人递给她创口贴和一张白净的手绢,温柔点头。 小女孩提起公主裙,像一只小蝴蝶向他跑来。 那时候他比小女孩高不了多少,稚嫩的脸上和身上都布满淤青和伤痕,他蜷缩在墙角,不太愿意给她看自己这幅láng狈的模样。 “你别害怕,坏人都被我们赶跑了。” 小女孩的声音温柔悦耳,安抚又治愈,男孩缓缓抬起头,看到她不怕脏地蹲在面前,把OK绷贴在他的膝盖上,还从毛茸茸的兔子小挎包里摸出一颗奶糖,甜软地笑道:“哥哥别怕痛,吃了就不疼了。” 她卷翘的睫毛像蝶翼一样,金色的阳光在上面打下一层薄薄的yīn影,这是一双纯澈又漂亮的杏眼,他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眼睛。 视线往下,小女孩纤细的腰侧贴着的选手牌还没取——七号姜念。 “姜念……” 男孩不自觉喃喃念出来,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印入骨髓。 女人牵着那个女孩的手,渐渐走远。 更多细节他已记不清,只知道那群小混混后来被qiáng制退学。 后来文化馆只要举行钢琴比赛,他都会去看,只是再也没遇见过她。 直到那个早晨,少女把他扑倒,像神明馈赠的礼物一样再次降临,他几乎一眼就认出她的脸。 三年了,巷子里那个单薄弱小的男孩已经成长为笑着就可以玩弄敌人的大魔王。 小女孩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善良,一样不怕他。 她gān净纯澈的像夏夜绽放的栀子,像不容亵渎的神女。 所以他把那些恶心的人狠狠揍了一顿。 陆北炀想到那些人肮脏的嘴脸,bào戾的血性就涌上头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面前的人谁都不可以碰,谁都不可以亵渎。 他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忽然扣住少女的手腕,把她摁在墙上。 一米八三的男生身姿欣长清瘦,却格外有侵略性,姜念睫毛颤了下,像只受惊的小鹿似地喊了声:“陆北炀?” 他喑哑着嗓音:“想把你藏起来……” 这样就不会有别的人,肆无忌惮地觊觎。 姜念瞳孔微缩,甚至忘了抗拒的反应。 记忆里那日天朗气清,风也温和,教学楼走廊阳台有学生打成一片。 那时小姑娘发现陈国超逐渐走近,她挡在陆北炀面前,嗓音急切,“快把东西藏起来。” 播放器里汪主任的通知盖住了所有声音,她看到他深邃的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唇形描摹着几个字:想把你藏起来…… 原来,他说的是这几个字。 男生的下巴忽然抵在她的肩窝,擒着她腕的手臂忽然脱力般垂落在两侧,是脆弱又完全信赖的姿势。 “陆北炀,你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没有反应。 要不是耳畔边能清晰可闻男生缓慢平和的呼吸声。 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晕倒了。 “……要不要帮你叫人?” 姜念下意识去摸手机,想却听到男生低哑的声调:“别说话。” 她身上还穿着刚刚比赛穿的礼服,露出的小巧jīng致的锁骨,她感受他凸起的喉结轻轻贴在那儿。 世界好像静滞,只能听到各自心脏的跳动。 她能感觉得到他现在很累,只能依靠着她,才能勉qiáng站住。 小姑娘抿了抿唇,让他靠着。 水滴声安静可闻,瓷白的墙上打上两道彼此依偎的身影。 像是命中注定纠缠的宿命。 - 三天后,姜念收到了那笔奖金,因为比赛后面的失误,她和金奖擦肩而过,得了银奖。 放学后,她请阮小萱去外面小吃街吃了份jī公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