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为风不说话。 “当然了,你要是想去北上广闯,就当我白说。要是回青城,我这边手底下还有几个兄弟,咱们可以一块做,就是他们几个技术比起你来差一点,所以我想拉你入伙,咱俩平起平坐。”张益嘉听江为风不说话,忙解释。 江为风也把烟熄灭:“可以是可以,但这事,得细说。” 张益嘉笑了:“那是当然了,咱俩认识这几年,也不是邀功哈,哥们够不够义气,做事靠不靠谱,你心里知道。” 江为风笑。 张益嘉看江为风算是答应了,不禁喜上眉梢:“去喝几杯?” 江为风摇头:“不了。” “怎么着,家里有媳妇管着啊?”张益嘉调侃。 “没,就是不想去。”江为风舌头顶了顶脸颊,笑得散漫。 “行吧,那就送你回学校。”张益嘉开始调车,却不忘记调侃他,“不是,你怎么回事啊,从认识你就是孤家寡人,弯的?” 江为风嗤笑:“哥们那是禁欲。” 张益嘉啧啧两声:“你说你性子也不生硬啊,怎么还心里住着个唐三藏呢。” 江为风收回笑,闭目假寐,不接话。 江为风不是没有听人说过,他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典型,舍长还针对他的这种情况补充了两句,“对于你这种人,要么是真的清心寡欲,要么就是对女人没兴趣”。 连宿舍毕业前最后聚餐那天,几个舍友都还在调侃他。 他和往常一样,充耳不闻。 直到一场饭局散场,他们几个回学校,他和往常一样点了根烟来抽,走在最后的佟辉神秘兮兮凑过来:“风哥,你是不是心有所属?” 江为风冷眼睨着他,不打算回答。 “其实吧,我知道是真的。”佟辉又说。 这次江为风眼神闪了闪,饶有兴趣的看着佟辉,示意他把话讲完。 佟辉挑眉,高深莫测的笑:“你还记得去年五一你朋友来找你么?” 江为风愣了片刻,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昊子放假,过来找他拍东西。 “晚上你俩在阳台抽烟,我去晒衣服,听到你们提到一个女生……。” “那天就短短两分钟,可你说的话,比我任何时候听到的都多。” 江为风有点怔。 直到烟星烫了手。 他定了定神,声音没有什么波澜,但却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似的,回了个“嗯”字。 佟辉笑——“就知道是这样”。 男生想挖掘了什么大秘密,有些得意,却没有再继续问太多。 江为风笑而不语,又点起一支烟,一股风过来,chuī亮了烟星,chuī皱了眉眼。 人生最怕“太迟了”,最幸运是“刚刚好”。 这世界人cháo汹涌,谁能预料下一秒谁和谁会被人群冲散,谁和谁又会久别重逢呢。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尘封心底四年,想亲口问问她。 作者有话要说:江为风,你是不是心有所属? 是。 ☆、回城 2016年的平安夜,林绛从挪威飞到香港,又从香港转机飞往青城,奔波二十多个小时,才赶回青城。 下了飞机后,她一路狂奔至医院。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长廊尽头,林伟站在电梯门口等她。 “爷爷怎么样了?”林绛顾不得喘气。 林伟拉住她:“你慢点,你爷爷做完手术,刚醒,你等下注意点情绪。” 林绛边点头边往病房走。 只见病chuáng上躺着的老人,形如槁木,鼻子上还插着氧气罩,看到她来了,激动的伸出手。 林绛忍不住眼眶微红,忙上去拉住老人的手:“爷爷,阿绛回来了。” 爷爷眼眶也有点红,眼睛瞪的大大的,说话很是费力:“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说什么呢,爷爷还要长命百岁呢。”林绛握着爷爷的手。 “那,你还走吗?”爷爷虚弱的问。 林绛叹了口气,抬头bī回眼泪,笑说:“不走啦,阿绛哪儿都不去,就留在家里陪爷爷。” 老人这才露出第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接着,徐名娟从外头买饭回来,看林绛大包小包的堆在地上,忙说这边没什么事了,打发她回家。 林绛走出病房,又行尸走肉般下了电梯,出了住院部,发现外面下着雪,有雪屑chuī到她的眼睛里,激的她一颤。她这才回过神,再也控制不住,靠在门口的小花坛上,旁若无人的哭了起来。 住院部门口虽然人来人往,但大家大概看惯了这种悲欢离合,并没有人理会她。 她不管不顾的哭了好久,在即将收住的时候,却忽然有人坐在她旁边,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林绛一愣,赶紧接过来,先擦了鼻涕和泪,才好意思去向旁边的人道谢。